第三百零三章 时间漏洞

不锈钢门终于开了，出来的是邢天勋。他看一眼张宇轩和诸葛天，再盯着路平：“你也来了？”

“童日昭与我有莫大关连，我不能不来。”路平迎着邢天勋的目光说。

“没有别的意思？”

“另一层是为我妹妹。”

邢天勋点头：“天亮后我还你个完整无损的妹妹。”

“她在哪里？”路平问。

“她在睡觉。”邢天勋答。

路心怎能睡觉。她睡不着不是环境问题，而是她身边坐着个强悍的女人。她也有一双迷人的眼睛，竟然大胆而无忌地盯着自己看。这人竟然会是名警察！公安局竟然会招这种人！冲老头的眼光真是如此独到！

“你是不是路平的妹妹？”她在问。

“如果路平留着长发，打点胭脂，就和你一模一样了。”

路心本不屑与她对话，但听她自言自语唠叨个没完，还句句不离哥哥，忍不住出言讥诮。话没出口，路心忽地想起一件事，她与哥哥是什么关系？忙问：“你和我哥哥很熟？”

“认识而已……”卢立坤脸有点红。

“是深入认识吧。”路心追击。

“刚有点意思……”卢立坤的脸全红了。

天，这样的女人也会脸红。路心开始觉得有趣了，突问：“你在暗恋我哥哥？”

“讲含蓄点好不好？我们只不过认识而已，怎么会……”卢立坤声音很低，脸不但红，还发热。

路心明白了，有三个字呼之欲出，但还得进一步证实，于是神秘地低语：“你在家排行第几？”

“我排行第二，上有个哥哥……”卢立坤脸红发热加心跳，她想，这小妮子考起我家谱来了。

“你是二小姐。”路心大叫。

卢立坤喜出望外，羞涩之中双眼发亮：“你也知道我是二小姐？你哥哥跟你说的？他还和你说了些什么？”

“你真的是二小姐啊？”路心不相信，她知道哥哥会用什么眼光看女人。

“我只问一个问题，请你们如实回答。”在张宇轩的办公室，邢天勋一字一句地说，语气严肃得让空气凝结。

路平已经猜到邢天勋要问什么，于是他先声明：“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但有一点，童日昭绝不会是凶手。”

“对，”张宇轩接过话题：“我相信童日昭胜过相信你，邢队长。”

“我也认为……”小天声音最低：“昭少不会做那种事。”

“好。”邢天勋说：“你们既然信任我，就给我一个满意的理由。”

“我们整天都和他在一起。”三个人齐声答。

“这就是你要问的问题，也是我们要回答的问题？”张宇轩说。

“很聪明，这的确是我想问的问题，但……”

邢天勋的话还未讲完，张宇轩就打断：“昨天上午九点我去过他住的酒店房间，没有异样，九点二

十分的时候离开。”

“九点四十五分，我和童日昭在秦穆严处长的办公室，直到十一点正。”路平接过道。

“十一点二十分，我和童日昭在‘海之角’吃饭，十二点半分开。”张宇轩又接过话题。

“十二点四十五分，童日昭在我家门前的葡萄架下休息片刻，之后我们再也没有分开，直到今天凌晨两点。”路平看了眼墙上的钟，已是凌晨五点。

不等邢天勋发问，张宇轩、路平就像接力赛一样，你一句我一句地说清了邢天勋很想知道的问题。没有人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把自己分成两半，一半追捕，一半杀人。

不可能。除非是神仙，但这世上根本没有神仙。这个理由把童日昭可能是凶手的假定给回绝了。

“现在到我讲了吧。”邢天勋说，“我的确想问这个问题，也知道这个问题不是问题。”邢天勋的话矛盾得让他们三个人感到哭笑不得。

不过邢天勋不管，继续说他想说的话。他先问张宇轩：“你上午九点到童日昭的酒店房间，是去抓涉嫌杀死刚登记一个星期的妻子的石破军？”

张宇轩点头。

他又问路平：“你们九点四十五分至十一点在秦处长的办公室，是布置和商讨追捕刚潜逃的贪污受贿犯罪嫌疑人迟云东？”

路平点头。

他再问诸葛天：“下午四时至五时，你们在找一个叫沈春兰的女人，却找到她的尸体？”

小天点头。

“那么五点以后呢？”邢天勋问。

“我是七点多的时候到的路家，他们正在煮饭做菜。”张宇轩说。

“你们一共五个人，童日昭，你，你，你，”邢天勋用手对张宇轩、路平、诸葛天一一指过：“还有路心，五个人共进晚餐，那时已是八点正？”

大家点头。

“你们一直吃到近凌晨两点吗？”邢天勋又一字一句地说：“我现在才问到正题，是谁买的菜？”

这个问题更荒唐，买菜不买菜，又是怎样一个因果关系。

路平答：“是我和小天去买的。”

“五点钟以后？”

“差不多五点半了吧。”

“买菜的时间多久？”

“大约……一个小时。”路平看小天。

小天想了想，点点头。

“这一个小时左右，童日昭和谁在一起？”

三个人都震住了。这确实是个问题，这个时间的确是没有人和童日昭在一起。见三个人都不吱声，邢天勋眼睛望着路平：“童日昭一个人在你家？”

路平低声道：“是。”

“以一般的时间算，从路家到杭州大酒店要多少时间？”邢天勋又问张宇轩。

张宇轩想了一下：“最快十分钟，最慢……”

“够了！”邢天勋说：“就以十五分钟算吧，三十分钟的路程除外，还有三十分钟时间做些你们想不到的事。”

三个人的脸都沉了下来，心里

也沉了下来。

良久，张宇轩问：“死者是谁？”

“很有戏剧性，他就是你们正在追捕的迟云东。”

路平大吃一惊。

张宇轩回到家时已是凌晨六时，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间。开门的是石破军，一天的惊魂未定下来，他怎么也睡不着。负责保护（或看守）他的两个公安干警却睡了。

“你回来了？”石破军无精打彩。

张宇轩叹气，坐在沙发上昂着头看天花板，激动而深沉地告诉石破军：“童日昭出事了。”

石破军动容……

张宇轩收回昂着的头，盯着石破军问：“你认为童日昭会不会犯罪？”

“说不准。”石破军答。在他心里，人的形象是变形的，不但有两面，还有三面、四面，甚至多面。特别是做过当官的人，官字两个口，应付上面，对付下面，叫人难以捉摸。就连最好的朋友，最亲密的同学也一样。特别是经过风风雨雨打击磨砺的人的眼光都是饱经世故，看破红尘。

张宇轩也有同感：“是啊，我也深信他，到现在我也说不准了。”

“昭少出了什么事？”

“他住的地方有个死人。”

“是昭少杀的？”

“有可能。”张宇轩用怀疑的口吻说：“往深处想一想，叶青青之死也可能与他有关。”

石破军吃惊：“他杀叶青青？”

“我怀疑而已。”

“没有理由。”

“有些人做事是不需要理由的。”

石破军沉默……

“你想起什么？”张宇轩问。

“我在想叶青青为什么抬手，她要表达什么？”

“她抬手碰到插在她胸前的刀把，你才拔刀。”

“她的意图绝不是要我拔刀，必是要告诉我另外的什么……对了。”石破军兴奋起来：“我知道她为什么抬手了。”

黎明前的黑暗最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张宇轩和石破军就是在这最黑的时候来到叶青青的住房。这是叶青青被杀的现场，虽然黑得可怕，但浓浓的血腥味强烈地刺激着石破军的神经，使他在冷风中不断地颤抖。

张宇轩开灯，多姿多彩的灯光驱散室内的黑暗。这本来是一间新房，是一间能够让蜜月小夫妻开花结果的新房。但现在新房变成了凶宅，地上还有风干的血迹。石破军很激动，他看着地上画着叶青青躺着的形状图案，他的血好像要从双眼喷出。

“石破军！”张宇轩的手握住石破军的手，他的手很暖，很有力。

石破军长长舒口气，尽量平静自己，他对张宇轩说：“现在，我是叶青青，你来扶我。”

石破军躺下，躺在叶青青的图案上。张宇轩下蹲，和当时石破军扶叶青青一样。石破军抬起右手……他的目光是平视的，和叶青青当时的视线一样。在他的视线里，除了张宇轩的人外，就是张宇轩脑后的日光灯。日光灯在墙上，刚好与张宇轩的头成直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