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之下，以两个流苏紫金锦袍男子为首，其后是一派黑衣蒙面之人。

“小……小主子？！”稍高的男子一瞬跪倒在洛重言面前，他连忙解开了对方手腕上的破布。

洛重言睁开逐渐疲惫得有些沉重的双眼，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只听到他逐渐小声地呢喃：“亦风大哥……？”

是阿姐，是阿姐派人来救他了吗？

阿姐……

他身上处处都是痛，却不及自己的心痛。

他的阿姐来救他了！

他终于等到了！

他抽噎着，伪装的坚强一瞬被无尽的恐惧打破，露出了软弱的一面，也是他一直以来努力隐藏的一面。

他哭着哭着，陷入一片沉溺的黑暗。

“小主子？”

“快！快包扎！”

“回乾元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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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斗篷男人的提醒，亦风秦河绝对不会想到那些破落户的家中藏了他们的小皇子殿下。

他们一整日挨家挨户地找着。

等他们闻到了一处院子里浓厚的血腥味时，他们翻墙而入一眼就看到了三具尸体。

以及，那个疯子竟然想要切下小皇子的耳朵！

他们最后终于救出了小皇子。

都怪他们到的太晚，小皇子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一路快马加鞭，亦风抱着洛重言红着眼眶，嘴里反复念叨着“不要有事不要有事”。

“快啊！快些！”秦河则是带着哭腔催促着下属驾马疾驰。

不能死！

小主子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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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泛起鱼肚白，一辆马车冲破了原有的沉寂。

马车急鸣，乾元城守将见到车夫手中“晋王”令牌，立马大开城门。

晋王府。

洛天歌昨夜就接到前朝旧部的传信，说找到了洛重言。

她一夜未眠，眼下两片乌青。

萧珩听闻此消息，向皇帝告假呆在王府，哪里都不去就陪着她。

“没事的，没事的。”他搂住她，偏头吻了吻她的头发，抚了抚她的右臂。

就在此时，秦河带着一身血冲入王府，惊到一众家丁。

“王妃！王妃！”

“小主子找到了！”

“他快不行了！”

秦河嘶哑嗓子的喊声从门口一直传入洛天歌耳中，如一声惊雷炸裂在她耳畔。

什么？！

她瞪大了双眼，未等她反应过来，就见亦风一脚跨入王府。

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面色苍白满身是血的少年，少年轻如鸿毛，就像是随时都会离去的蒲公英。

“快！把疯夫子请过来！”

洛天歌无意识脱口而出，她的脑子里只有手术一词。

唯有手术能够救活重言！

她挣脱开萧珩的怀抱，让重瑶撤出一件空屋子给她，随即抬脚就跑向亦风，跑向那个奄奄一息的少年。

不能死……

绝对不能死啊！

酸涩从心里喷涌而出，她找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的人明明就近在咫尺，为何此时此刻却像是远在天涯，那么的遥不可及？

她双手颤抖着，不敢去触碰双目紧闭的少年。

重瑶备好空屋子的那一刻，疯夫子提着肥大的衣袍跌跌撞撞地冲进晋王府，在看到满目通红的洛天歌时，他显然一顿。

随即，他望见亦风怀里之人时，眼色一凛：“准备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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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天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疯夫子一把推入空屋的。

满身伤痕的洛重言此时正静静地躺在木桌上。

“天歌，展开空间吧。”疯夫子眸色凝重道。

“你弟弟再不做手术，会熬不过去的。”

“嗯。”

洛天歌闭了闭双眸，不再迟疑，当即默念一句“领域展开”。

空屋刹那间变成一个现代化的高级手术室，疯夫子和她也换上一身除菌手术衣。

洛重言身上的伤痕此时暴露无余，深深浅浅不下十道。她拿着手术刀，看着这些伤痕，双手有些颤抖。

很难想象，他一个孩子究竟遭遇了何等摧残？

他当时该有多么恐惧？

那个疯子！

疯夫子抬眼瞟了一眼她的手，蹙眉道：“医生的手，不能抖。你要是不行，就退开，我自己来。”

她闻言，握住手术刀的手一稳，“不。我要做完这台手术。”

她得治好重言，治好他，然后找那个疯子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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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手术持续了约莫七八个时辰，是有史以来最为长久的一场手术。

亦风和秦河站在门外焦急地等着，萧珩也按耐不住自己，在门前来回踱步。晋王府上上下下都忧心忡忡，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抹愁云。

找到洛重言的消息传到太子府，把皇太子和太子妃都惊动了。奈何皇太子政务缠身，太子妃去了近郊体察民情，一时半会赶不过来。

“小主子不会有事的……小主子不会有事的……”刀疤脸旧部一直默念着，嘴角一直紧张踌躇。

“相信王妃和陆大夫吧。”亦风上前拍了拍他。

“嗯。”

现在，他们所有人能做的事情唯有相信洛天歌和疯夫子的医术，以及等着。

手术还在继续。

直到午时，房屋的木门才被推开。

洛天歌衣裙沾着血，跟着疯夫子身后出来。

“怎么样了？”刀疤脸旧部连忙上前，抓着疯夫子的袖子问道。

“很成功。”疯夫子抬手拍了拍他，又道，“小皇子还需静养一段时日，这段时间里无需大补，只需喝老夫配制的汤药和一些温润的吃食即可。”

周管家听了，连忙点头，跟着疯夫子去拿汤药的药方。

而此时，洛天歌身形一晃，一头磕在门框。

“怜儿！”

萧珩一个箭步跑上前，扶住了她。

“你怎么了？”

“没事……许是有些累，休息一下就好。”洛天歌靠着他，有些虚弱道。

萧珩闻言，点点头，即刻扶着她回房，期间还不忘唤来重瑶初梅伺候她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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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文道被亦风一剑贯穿腹部，被简单包扎了下稳住伤势后就被扔在大理寺的天牢。

在漠北，天牢关押着地都是死刑犯，都是一群干了伤天害理、天地难容之事的畜牲。

自从抓到裴文道后，大理寺破案的速率极速提升。先前解不开的迷，最后都因为裴文道的捕获重新串联起来。

裴文道成了全漠北最为痛恨的人。

他奄奄一息地靠在牢子里，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下锐利的眼睛中尽是不忿。

此时，天牢的门开了，发出一声闷响。

“王妃，他就关在这里。”

“嗯，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