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歌靠在他肩上，语气轻缓地将自己的过往讲与他听。

她从记事起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都通过云淡风轻的语气，事无巨细地说着。

她生于福利院，自幼在边陲小镇长大。后来，边陲小镇战乱，福利院不得不解散，福利院中的孩童中运气好些的则被异国家庭收养，运气稍差的，比如洛天歌，就会流落街头。

也许是不幸中的万幸，她流落街头过了一段乞讨的生活后，就碰上了佣兵团，被佣兵团的士兵们收留。她为了讨口饭吃，也过起了佣兵团随时都会面临死亡的生活。为雇主而活，为雇主而战，讨伐对立集团。

后来，当她成为一名出色的佣兵，一场疫病袭击了她佣兵团休憩的绿洲小村。也是那场疫病，把她拉入人间炼狱。

她的运气，就好似临终时死神的眷顾，在她几近奄奄一息时，sunny（现疯夫子）带着国际医疗队救了她，但是她的同伴却无一幸免。在那时候，她被同行称作克星，一个招来战争与亡灵的克星。

再也没有一个佣兵团愿意收留她。

萧珩认真地听着，眼中流露痛惜，“后来陆大夫收留了你？”

“嗯。”洛天歌叹道，“他把我带到了国际医疗队里，让我接受现代化的医疗教育，通过五年的时间把我训练成为一名军医，并让我与他一同待在实验室里，研究c-covn21病毒，也就是咱们之前在大雍碰上的那场疫病。”

听闻此言，萧珩总算是明白为什么疯夫子一来，那场疫病就会以惊人的速度好起来。

原来，在他们的前世，就碰到过这种病。

是他们将解药跨越时空，带到了这人世间，救了无数百姓一命。

说他们是神医，当真名副其实。

他们本来就是上神下派的使者，救苍生于水深火热当中。

洛天歌看到他了然的神色，继续说道：“后来的事情很简单，我并没有在国际医疗队继续呆下去，而是被疯夫子引荐去了x国的特种兵部队，正式成为一名军医。当时，疯夫子的挚友沐风就成为了我的战友。”

“我们一起做任务，出生入死。没想到，我们三个最后都死于一场飞机失事，然后，转生来到了这个世界。”

“来到这个世界没过多久，我碰上了你。没想到你居然是漠北国的晋王爷，当初我以为你只是一个过路的刺客。物尽其用，人尽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打算利用你，就如同我利用我手上的所有筹码，去倾覆大雍。”

萧珩听着，眸光闪烁。

只听到她平缓冷淡的声音在车轮碾压泥地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中响起，“我的前半生尽是晦暗，后来遇到了你，你倒成了我命中白月光。”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他听闻此言，脸上一直紧绷的神色蓦然一松，抬手就把她揽入怀中。

“以后那些黑暗的事情都由我来做。”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便沉默了，只是紧紧揽着洛天歌的肩膀。

-

春去，夏来。

在乾元城的时间过得极快。

与此同时，乾元城中总有人失踪。后来又在乾元城百里开外的水库里发现那些失踪者的尸体，这事越闹越大，城中大理寺被皇帝派去了京郊查案。

查案的结果很简单，属于他杀。

那些人都是被人见血封喉，一刀致命，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萧如梦得知这个消息，体内流淌着的侦探基因蠢蠢欲动。

她先前在大雍以金凉生之名当金陵锦衣卫，还没当过瘾，就被萧珩抓个正，还差点被君上仙姑姑抓回漠北。

这会儿，她马不停蹄赶到晋王府，被周管家带去了花厅。

“天歌！”

她眼尖地看到洛天歌从长廊拐角出现，连忙挥手引起她的注意力。

“你听说了吗？城外水库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现离奇尸体！”还未等洛天歌坐下，萧如梦就兴奋道。

在一旁伺候着的周管家叹息道：“公主殿下，那是大理寺的事情，你女孩子人家就不要总是提尸体不尸体，若被王爷听去，又要一顿责骂了。”

洛天歌点点头。

“况且，大理寺都说了，那不是离奇死尸。那些人都死于他杀，这会儿，只是没抓到人罢了。”她补充道。

说起来，关于这事情，皇帝也把萧珩从京郊的练兵场迅速召回，让他协助大理寺查案。这桩案子来得极为突然，也让萧珩十分头疼。

洛天歌自然也对这桩案子略有耳闻。

她陪着萧如梦唠嗑了几句后，公主府的人来传话说宫中皇后召见萧如梦。萧如梦不得不如同来时那般匆匆离去。

眼看着萧如梦离开晋王府，洛天歌把亦风叫来了。

“备车，去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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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就在大理寺。

此时的他坐在大堂里，手持墨半干的卷宗，正蹙眉沉思。听闻洛天歌要来，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卷宗，抬首恰见一道墨蓝色的身影走入大堂，那明艳娇人的模样让他眼前一亮。

“你怎么来了？”萧珩快步迎上去，周遭的官员见到洛天歌纷纷侧目。

“晋王妃。”官员们大都点头问好，眼中尽是探寻之意。

洛天歌点点头，开门见山道：“王爷日夜为水库死尸这桩案子苦恼，我自然要来为王爷分忧。”

萧珩闻言，正想开口说什么，就被一道洪亮的声音打断：“这里是严办查案的地方，不是打情骂俏的地方，晋王妃来此处恐怕不合适吧？”

开口说话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暮年老人，他年纪虽大，但他那双眼睛炯炯有神，如同烈日让人不敢与他对视。

洛天歌却不一样，她丝毫没有胆怯，而是淡漠地从萧珩影子下挪开，走到了这位老者面前与之直视。她每一个动作都沉稳，行云流水，给人以一种云淡风轻又很沉稳的感觉。

在萧珩隐隐担忧的目光中，她毕恭毕敬地对面前这位老者行礼，“寺卿大人，是我唐突了。”

本以为这个晋王妃会仗着晋王在场，而在大理寺胡作非为。却没想到，她居然以这种尊重人的态度面对大理寺卿，大理寺卿见状，责备的话语到了嘴边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