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路苼苼睁开眼时，果不其然，看到一颗黑漆漆的头顶。

少年整张脸深深埋在她怀里。

她很奇怪，这个姿势难道不会影响呼吸？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这么睡？

鸠檀察觉到动静，醒了过来，像小狗一样惬意地蹭了蹭，才抬起头来。

“爱我吗？”

路苼苼蛊惑的声音幽幽响起。

鸠檀愣住，诡异的红晕从黑色耳钉处蔓延开。

路苼苼唇角轻勾，整张脸都是生动狡黠的调戏：“你爱我吗？”

鸠檀不知想到什么，咧开嘴，眼睛睁得大大的：“姐姐想知道？姐姐拿什么来换？”

“我用异能清理过口腔了。”鸠檀不能再明显地暗示，黑眸里全是雀跃的期待。

路苼苼轻呵一声，点点头。

少年蓦地扑上来，舌头在她脸上肆虐。

路苼苼闭着眼，突然发觉，这一次好像有些不同了。

小变态的动作不再那么生硬，而是带着细腻的温度。

柔嫩的舌头似乎不再是毫无章法小狗一般，而是会轻轻扫过她的耳根，她的唇角，甚至从唇瓣间钻了进去……

路苼苼睁开眼：“鸠——？”

话没说完，嘴就被突如其来的外来物堵住。

俊美清隽的少年闭着眼，浓黑的眼睫毛绒绒的，一点点往日的邪魅都没有了，而是显得安谧乖巧，带点婴儿肥的面颊甚至有些清纯可爱。

他的呼吸轻而悠长，舌头慢悠悠在路苼苼嘴里打着转，依次扫过每一根牙齿，时不时勾着她的舌头缠绵辗转。

路苼苼微张着嘴，目瞪口呆。

虽然不熟练，生涩得像是在吃她的舌头和嘴唇，但他的的确确结结实实地，给她来了个舌吻！

两人还保持着他刚才扑倒她的姿势，少年整个压在她身上，密实地把她封牢在他臂弯中，路苼苼头一次意识到这个看起来纤细的少年，也有精瘦的轮廓分明的肌肉，有让人心颤的爆发力，有足以笼罩住她的宽阔臂膀。

修长的手覆盖在她锁骨中心，葱白手指搭在咽喉处，像是锁住势在必得的猎物。

手腕忽然按了按，找到有趣玩具似地，立即无师自通地张开爪子，唇也离开了路苼苼的唇，跟着移过去，一只手迫不及待地扯落睡衣肩带。

路苼苼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想要推开他，少年的力气却大得不可思议，幸好睡衣卡住了，鸠檀抓住它往各种方向扯，急得一脸委屈，路苼苼看得想笑。

“够了够了……”

“姐姐……怎么弄不开……”

“别弄了……”

两人在这边拉锯，没注意到房门已经被敲响了好几声。

何奈听到奇怪的动静，脸色阴沉，终于推门而入。

床上，少年压制着少女，一片凌乱，女孩的衣服从肩头被扯落，似乎还在推拒挣扎，男孩则埋在她身上，正用牙齿试图撕开衣襟。

“砰——”

路苼苼只见一道残影，鸠檀飞了出去，惊天动地砸在衣柜上。这头何奈已经帮她拢好衣服，妥帖周密地护在怀里。

看着鸠檀晃晃悠悠爬起来，眼中酝酿起阴戾狂虐的风暴，何奈的手臂肌肉也一瞬间绷紧，路苼苼忙出声止住这一场灾难。

“鸠檀住手！何奈，他是……是……是我允许的。”

何奈眼眶红红地低头：“你允许的？”

路苼苼觉得这事解释不清了。

索性破罐子破摔渣到底：“小蘭不在，我……是我允许他和我一起睡的。”

何奈柳眉可怜兮兮地拧成八字型：“苼苼，你想找人陪你睡的话……我也可以啊……”

何奈不由分说，从空间里拿出一只枕头，挤在路苼苼的枕头旁边，顺手把鸠檀的枕头从床边缘碰掉了下去。

路苼苼好笑地看着他一系列动作，何奈乖宝宝木乃伊的姿势仰面躺下，一脸乖巧地扯了扯路苼苼的衣角：“现在还早，苼苼要不要再躺一会？”

路苼苼被她的大美人萌煞到，顺势栽倒在他伸出的臂弯里，枕着他的肩膀，觉得睡个回笼觉也不错。

随着路苼苼的脑袋填满他的臂弯，何奈克制不住地眯起眼，满脸洋溢着满足。

鸠檀捡起自己的枕头，瞳孔黑得像浓缩的血。

路苼苼却一脸平静无辜还带着点幸福的表情。

鸠檀嘴角要掉到地上了，最终还是一言不发，把枕头扔到路苼苼另一侧，重重躺下，挨靠过来。

一时间气氛温馨岁月静好。路苼苼左拥右抱美滋滋，打算享受一会就起身，结果一抬眼，正对上大敞开的卧室门口，宗震和袁衣三观尽碎的眼神。

宗震狐狸眼闪着玩味。

袁衣的不屑和讽刺更是从眼角弥漫出来。

路苼苼张大嘴。

“抱歉啊。”宗震毫无诚意地道歉，满脸写着看好戏，“本来想来蹭个饭，没想到听到声音上来一看……”

宗震一脸“啧啧啧世风日下”的表情，语重心长：“虽然开着门更刺激，但是下次还是注意影响啊，小朋友。”

路苼苼抽出枕头悲愤地砸过去，却只砸到坚硬的门板。

……

下来吃早饭时，袁衣见到路苼苼就躲得一丈远，仿佛她身上带有什么丧尸病毒。

路苼苼瘪了瘪嘴，起了调戏她的心思，朝鸠檀招招手：“给你留了样好东西，不如今天给你当早饭。”

何奈收到示意，众目睽睽之下，在餐厅中央，放出了一具尸体！

鸠檀双眼放光地走上前，闭着眼陶醉地仿佛吸了口气：“六级啊……谢谢姐姐！”

袁衣惊恐地看着一屋子变态——三个磨刀霍霍的异能者和地上死态狰狞的尸体，再也忍不住，捂着嘴转身跑出了餐厅。

鸠檀吸收完异能，杨飞的尸体从地上消失，路苼苼用异能净化了室内空气和地板。

三人回过头，身后只剩下宗震一人。

宗震对上路苼苼狡黠的目光，哈哈大笑，没有一点对同伴的同情。

*

吃过早饭，五人小队从安平基地出发，前往初华市。

袁衣无论如何不肯和路苼苼等人坐在一起。

“要么你开车？”

何奈瞥她一眼。

“好好好。”

袁衣猛点头。

一路上，路苼苼再次坐在三倍宽越野车的后座，歪歪靠在巨大的座椅上，半合着眼左拥右抱，享受齐人之福，整个后排迷漫着一股骄奢淫逸的颓靡气息。

袁衣从后视镜看到，脸色越来越臭，最后狠狠瞪了宗震一眼。

宗震却不理会她，而是跨到后排，眼底一抹流光：“要么带我一个？”

袁衣：？？

路苼苼：？？？

宗震用实际行动说话，大大咧咧坐下，上身一软就往三人身上倒。路苼苼三人颇害怕地挤成一堆，不住地往边上让。

然后宗震就舒舒服服躺倒在座椅上，不一会打起了呼噜。

路苼苼左边贴着鸠檀，右边挨着何奈，陷入沉思，为何明明越野车三倍宽，他们还是坐得这么憋屈。

何奈脸悄悄红了红，把手臂从路苼苼身后伸过去，搭在纤细的腰间，如玉的侧脸悄悄枕在路苼苼肩膀。

鸠檀懒洋洋歪在椅背上，舒舒服服斜靠着路苼苼的手臂，没关注这边的小动作，手上转动着魔方。

路苼苼被他手上的魔方吸引了视线。

“——你会还原了？”

鸠檀漫不经心点点头：“练了很久……那本书教得挺详细。”

路苼苼疑惑地歪了下头，是她给白蘭那本书吗？

被鸠檀看到了？

可是他回来才几天啊……学得这么快？这也叫练了很久？

有点奇怪，路苼苼最终归结为小变态的变态天赋。

*

几人从初华市外围开始，每次选中一栋大小适宜人口适宜的建筑，关起门来展开屠杀。

从饭店、美容院到电影院、商场，逐渐熟练，能驾驭的建筑规模也越来越大。

一个上午过去，何奈终于升到了六级，袁衣也从四级升到了五级。

“所以你的异能究竟是什么啊？升级了有什么变化？”

路苼苼注意到袁衣一上午都没有施展她的异能，全凭敏捷身手杀敌。可能她的异能是辅助系，在战斗时实在没什么用处？

此时几人正在一个大型商场中的餐厅里。他们刚刚清空了这家四层楼高的综合娱乐商场，决定在这里吃个午饭。

袁衣面无表情地盯住面前的碗，下一秒，碗凭空消失！

然而很快，路苼苼发现不对。

她的虚无异能可以探测到，碗还在原地。

路苼苼伸出手，准确地握住了陶瓷的边沿，把它端起来。

就在她碰到碗壁的那一刻，所有人仿佛看到空气扭曲了一下，看到的依然是桌面的纹理，但显出碗的轮廓。

“不是隐形——是伪装！”

何奈惊呼出声。

是伪装。碗没有消失，也没有变得透明，而是像变色龙一样，把自己全身伪装成了背景的颜色，任何角度都看不到破绽。

袁衣撤回异能，复杂地看了路苼苼一眼：“你是第一个能识破的。”

路苼苼笑了笑：“我的异能正好克你，而且我等级比你高。”

袁衣依旧探究地看着她，若有所思。

……

吃完饭，五个人随意逛了逛商场，当成饭后消食。

何奈陪着路苼苼在女装区闲逛，把她视线停留过的衣服都选好尺码，分门别类收到空间里。

路苼苼走在前面，余光里突然看到袁衣不起眼的身影，正鬼鬼祟祟把一条裙子往背包里塞。

“S码？”

袁衣被突然出现的幽灵般的女声吓了一跳，手上的裙子都掉到了地上。

路苼苼疑惑地扫过她的身材。这……她自己穿S码，清楚得很，袁衣应该是穿不下的。

袁衣涨红了脸：“我拿回去高兴！你管我！”

说着愤愤瞪了何奈一眼，转身趾高气昂地走了。

何奈：？？

路苼苼目光跟着她的背影，眯了眯眼。

“有点奇怪。”

“你说裙子？可能不是给自己穿的……或者对自己没点逼数吧。”

何奈早就看袁衣不爽了，毫不留情地开嘲讽。

路苼苼蹙着眉：“不仅仅是裙子……我觉得她对我的嫉妒，来得有点莫名其妙。”

何奈低头看着路苼苼，满眼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苼苼这么好，有人嫉妒是正常的。”

路苼苼摇头：“一般两人条件差不多的时候，才会嫉妒。差距太大的话，应该是崇拜才对……袁衣看上去也不是没脑子的人，她的自我定位，似乎和她的智商不符……”

何奈笑出声。毒舌还是路苼苼毒舌，就差没直接说袁衣长得丑想得却很美。

路苼苼无语地瞥他一眼：“我是说认真的。她的异能是潜伏，又能把东西伪装成完全不同的样子，你觉得有没有可能……”路苼苼微眯起眼，“——她现在的脸不是真正的脸？”

何奈表情立即严肃。如果袁衣一直在欺骗他们，她是否会对他们不利？

“……甚至她的名字也不是真正的名字。”

路苼苼慢吞吞补充，饶有兴致地勾起眼尾，脑中闪过另一个小小身影。

从见第一面起，路苼苼觉得袁衣给她的感觉既违和，又有一丝莫名其妙的熟悉。

袁衣的异能是潜伏？

伊缘的异能是伪装。

袁衣，伊缘。

潜伏，伪装。

路苼苼唇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难怪，伊缘受她胁迫，假扮蓝派老大拿到重要名单后，就像老鼠躲猫一样躲她躲得老远，仿佛人间蒸发，在基地再也找不到踪迹。

路苼苼本就猜测她是换了个身份藏起来了。

没想到“潜伏”在自己身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