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自己做决定？”路苼苼沉吟了一下，“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你会告诉他们真相吗？”

“我会把接种疫苗的风险公之于众，并宣传随身携带利器、必要时自杀的重要性。至于他们听不听，就是他们的事了。”

卫觇身体笔直往椅背一靠，冷傲嘲讽地笑了笑，“基地任务和以前一样，外勤的贡献分高出几倍，相信总有不少普通人愿意冒险。”

路苼苼点点头。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普通人被异能者养着，总不能连被丧尸抓的风险也要推给异能者承担，这对强大的异能者太不公平了。

可是普通人一旦被抓，将要经历的生不如死，又实在太过残忍，所以逼迫普通人接种疫苗是不人道的。毕竟就算带着刀，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自杀，而一旦被丧尸抓回去，普通人失去武器，就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了。

最公平的办法，就是把一切后果摊开来告诉众人。让人知道疫苗的利弊，自己选择。

危险的工作没人愿意做？那就用利益诱惑他们好了。

……

当天下午，疫苗再次开放接种的消息在基地传开。

“疫苗怎么又开放接种了？不会又是阴谋吧。刘永胜把我们丢给丧尸当储备粮，这样丧尸不会来骚扰基地，我们也不用再浪费基地资源。新首领该不会也……”

“嘘！别瞎说，我相信卫首领不是那样的人。你不觉得最近基地太平了许多，制度也更加严格透明吗？再说疫苗接种不是自愿的吗，如果害怕不接种就好了。”

“可是怎么可能还有人愿意接种！变成自杀都做不到的不死怪物，被丧尸抓回去就是生不如死啊……”

“你没仔细看通知？基地承诺绝不会以任何理由驱逐接种过疫苗的人，也就是说不会出现刘永胜那种偷偷把人送去喂丧尸的事。如果是自己外勤被丧尸抓回去，通知上也写了，建议携带基地用特殊方法炼制的高强度武器，必要时自杀……”

“那不是还是死？所以疫苗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也不是这么说的，遇到打不过的丧尸，如果逃不掉，有没有疫苗都是一个死，只不过是自杀和被杀的区别而已。要我选的话，我还宁可自杀呢，被活活吃掉该多疼啊……”

“其实我觉得疫苗挺好的……以前我们普通人出外勤的话，被抓一下就会感染。留在基地的人也担惊受怕，身上一旦有个伤口，门都不敢出，就怕碰到别人身上沾的丧尸唾液什么的，虽然基地有消毒但还是怕……但是有了疫苗，这些情况都不会出现了！”

“有道理。普通人现在全靠异能者养着，所以才没有地位。如果我们被挠被咬不会感染，以很多人的身手还是敢出去闯一闯的。我反正是受够了像个懦夫一样缩在基地里，每天靠大佬施舍。”

“我同意！兄弟我打算报名打疫苗了，要不要一起？我们还可以一起组队接任务！”

“好啊，你们两个呢？”

“我……我再观望一阵吧。我大概也会打疫苗，不过还是不太敢出外勤。可能会选择去2号基地做工？2号基地搬砖的贡献分是这边好几倍，我早就羡慕了。”

“你们就这么相信基地？万一他们骗你们打了疫苗，转身就拿你去喂丧尸呢？”

“害，也只能相信了嘛。我觉得卫觇路苼苼他们是好人，而且我有种感觉，疫苗是我们普通人翻身的机会。我们不是早就期待疫苗出现，可以防止变异吗？真不懂你还在犹豫什么。”

……

类似的对话在安平基地各处上演，商业街尽头的疫苗接种处再次排起长龙。

鸠檀最近异能升级后，研究出了工业冶炼高强度合金的方法，基地在附近占领的工厂已经投入量产。生产出的冷兵器将会优先奖励给打了疫苗、愿意出外勤的普通人。

疫苗是把双刃剑，在短暂地搅起风波后，被卫觇和路苼苼力挽狂澜，展露出了它积极的一面。

昨天路苼苼他们消灭的六级七级丧尸是附近级别最高的两只。这两只丧尸死后，剩下的一群五级丧尸群龙无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有组织地攻城，安平基地现有力量足以对抗，基地也能再苟得一段时间的安稳。

*

晚上，宗震带着袁衣来拜访路苼苼。

这是路苼苼第一次见到袁衣的正脸，第一印象就两个字：普通。不胖不瘦不高不矮的身材，不黑不白不粗糙也不细腻的皮肤，掉人堆里找不到的五官，朴素的衣着，正呼应了她的异能——潜伏。

哪怕不使用异能，这人在任何场合的存在感恐怕也几乎为零吧。

但是她有着很好听的声音。或者不全是声音，而是她声音中显出的气场，自信的气场。看到她的脸之前，路苼苼脑中勾勒出的袁衣一直是个美女来着。

以至于她见到袁衣后，莫名有种违和感。

袁衣看她的眼神也很不对劲。

像是不屑，以及一丝细微的忌妒。

……忌妒？

袁衣和路苼苼淡淡打过招呼，又对着何奈和鸠檀点了点头，唇角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路苼苼想起在宗震的公寓中，听到的袁衣和宗震的对话。

挑了挑眉。

这是有人看不惯自己的海王作风了？

鸠檀也危险地盯着袁衣，何奈皱了皱眉，刚想说话，宗震作为中间人跳出来做和事佬：“袁衣是很厉害的情报人员，没有她搞不到的消息。袁衣，这三个小朋友虽然年轻，但是实力不逊色于我。”

宗震说着，眯起眼警告地看了袁衣一眼。

袁衣却视若无睹，酸道：“看得出来。没点实力，哪来的资本三宫六院？”

这话刚说完，袁衣脸色一变。周围空气变得稀薄，她大口呼吸着，却依然感觉到大脑缺氧，眼前发黑。

路苼苼制止的眼神瞥过去，鸠檀鬼魅一笑。

几秒钟后，袁衣的呼吸恢复正常，眼底却露出更深的不甘与讥诮，仿佛认定路苼苼等人是不讲道理，只会以拳头服人的野蛮人。

何奈却突然叹了口气。

“三宫六院，我倒是想。”

其他几人立即看向他。他想三宫六院？路苼苼就在旁边，他可真敢想！

何奈哀怨地看了一眼路苼苼：“可惜苼苼不收我。”

路苼苼噗嗤笑出来。

袁衣愣住。

宗震哈哈大笑，揶揄地撞了撞路苼苼：“小朋友你还挺能忍，这么一位大美人放在身边，你都没下手？”

何奈听了这话，看路苼苼的眼里有星星，似乎在说“快对我下手”。

路苼苼扶额。

宗震果然只有微薄的好感度，对她三宫六院喜闻乐见。

希望他好感度满之后，心态也能这么好。

路苼苼暗搓搓地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

宗震听说路苼苼他们要去初华市历练，拉着袁衣请求加入，美其名曰“合作者之间培养感情”。路苼苼觉得多两个人也好，攻略对象凑一起攻略效率更高，便答应了。

五人定下第二天出发，之后没什么事，路苼苼回到房间，方才有时间打开自己的两份升级礼包。

【3级丧尸晶核×1000，4级丧尸晶核×1000，5级丧尸晶核×1000。】

这次送的晶核数量很多，但是最高只到5级。

路苼苼猜测，是因为6级丧尸晶核已经有了自己的异能属性，有了灵魂，无法再作为道具掉落了。

6级以上的晶核，就像是……智慧生物的尸体。如果作为奖励发放，路苼苼也觉得怪惊悚的。

【游戏背包升级】

游戏背包被扩充到了50格，所有格子都不再仅限于游戏物品。

路苼苼的空间自由度大幅度提升，虽然还是远远赶不上何奈的农场。

【低级锦囊（一次性）：应用于智能生物，可随机获取对方弱点的提示词。】

【中级异能搬运道具（一次性）：吸收晶核，可将晶核原主的异能转移到自己身上，级别为原主生前级别。】

路苼苼眼前一亮。

礼包真的有异能搬运道具！路苼苼不再迟疑，使用道具，吸收了那颗七级晶核。

她的“虚无”异能，进度条堪堪涨到六级的一大半，停住了。

倒是旁边出现的第三异能，“光系”，一出现就超过了她的本命异能，和原主相同，是七级。

路苼苼有点激动。这样的话，她现在是不是也算一个七级异能者了？

路苼苼凝神感受了一下，蓦地抬眼，空中悬浮起十道静止的光刃，整个房间霎时被璀璨流光填满，亮得恍若白昼。

意念一动，眨眼间，十道光刃把桌上的小刀齐刷刷切成了十一段。

路苼苼自己都被自己的牛逼惊到了。

那把刀可是被鸠檀亲手炼化过，能切开七级丧尸皮肉的刀！在光刃之下却像豆腐块一般不堪一击！

路苼苼心情不错地收起光刃，接着点开第二个礼包。

【3级丧尸晶核×1000，4级丧尸晶核×1000，5级丧尸晶核×1000。】

【中级锦囊（一次性）：可获得关于当前遭遇危机或攻略方向的一段话指导。】

又是一个新工具。

一段话指导，比之前低级锦囊的一个词提示强多了，不过路苼苼暂且不打算用。她对几个攻略对象以及游戏进度都还不到一筹莫展的时候。

【低级异能升级配方（耗时5h）：可提升搬运而来的异能。所需材料如下：5级或以上丧尸晶核×3，10L水。触发条件：攻略对象的一次表白。】

路苼苼眼睛一亮。

以前，她虽然能通过吸收丧尸晶核获得相应异能，但获得的异能无法通过打怪或者吸收晶核升级，所以相当于短期道具，过一段时间游戏世界的整体实力提升后，那些低等级的副异能就基本没用了。

但现在，她终于有升级副异能的方法了！

看着配方飞入一角，礼包图案消散，路苼苼坐不住了，跑下楼，在厨房捕捉到一只正在烘焙小蛋糕的攻略对象。

何奈的好感度早已鲜红欲滴，不就是一次表白，她觉得他可以！

“何奈。”路苼苼眉眼弯弯，笑得像个小狐狸，“你爱我吗？”

何奈蓦地脸一红，手上的东西噼里啪啦地掉。

“快点，你爱我吗？”

路苼苼催促。

何奈低头看着面前一脸期待的女孩，脸涨红得快要爆炸了，猛地点点头。

路苼苼不满：“点头是什么意思？”

何奈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气吞山河的架势，挤出了蚊子叫的一声：“爱……”

路苼苼看了看游戏界面，3颗晶核10L水还安安静静躺在那，配方没有被触发。

路苼苼内心叹了口气。

何奈真是腼腆啊，爱在心口难开，倒是挺可爱。

算了，还是不逼迫她的美人厨娘了。

路苼苼无奈的表情摸了摸何奈的呆毛，转身就走，却被身后的人叫住。

“苼苼。”

何奈清爽的声音因为紧张羞涩而掐得有些细，很轻，却异常坚定。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比我自己都重要。我……”

男人的嗓音低得近乎耳语，传到路苼苼耳中，像是一声叹息。

“我爱你。”

鼓起全部勇气才挤出的告白。声音小到，如果路苼苼不是异能者，大概会把这句话当成她的幻觉。

异能升级配方泛起绚丽的光芒，开始合成。

路苼苼背对着何奈，抿了下唇，一动不动，胸口的位置胀胀的。

她只是要一句表白罢了。

可他这么庄重。

倒是让她有点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