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一群人就出发了。

三个高中生哈欠连天，几乎通宵了的路苼苼却神采奕奕。异能者的身体素质真的好，一晚不睡影响微乎其微，怪不得温书翰能那么糟践自己的身体。

不过异能者身体这么耐操，温书翰都被搞得那么憔悴，也侧面说明他经受了多么惨无人道的摧残。

可这都是他自找的，其他几个异能者同情有限，五个人自顾自上了另一辆车，让温书翰当司机带着他的三个小拖油瓶。

这样分两车也便于路苼苼实施她的计划。

昨晚她练习虚无异能的同时，就很是心痒想要实验新到手的精神异能，但苦于找不到对象练手。

直到今天拿到第一炉中级镇定剂，见到【使用方式：和目标对视1s】，路苼苼脑中灵光一闪，一个计划成型。

现在就等一个机会了。

*

临近中午，一行人来到一座临河的小村庄，决定在这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吃午饭。

何奈闲暇时间都在研究新菜式，每做完一道品尝合格后就存在空间里，随随便便就掏出一桌丰盛的大餐，还配了全套精致的桌椅、餐具、甚至餐厅。

学生们看着他变魔术似的掏出食物和房子，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你的空间到底有多大呀？里面长什么样？”

李梓灵昨晚眼睛还肿得像核桃，结果一觉醒来竟然恢复成纯白无瑕的出厂设置，把同学惨死的伤悲、害死骑士惹路苼苼生气的害怕，全部抛到脑后，又天真无邪地上来和路苼苼几人搭话了。

何奈乜她一眼：“很大。不好描述。”

“哦。”

李梓灵觉得这个答案有点扫兴，但是也说不出哪里不对，悻悻然走开了。

路苼苼赞赏地看了何奈一眼。

还是她家大美人最乖巧省心。

对不喜欢的异性就俩字：糊弄。

李梓灵在何奈这碰了个软顶子，又去找绝对不会糊弄她的温书翰去了。

公主病哪怕末世了也需要汲取别人的温暖，被捧着才能活下去。

让她失望的是，温书翰今天状态也不太好，对她的叽叽喳喳一律以“嗯”，“啊”回应。

李梓灵自闭了，埋头吃饭。

温书翰把她糊弄走，偷眼瞥了下路苼苼，有那么点求表扬的意思。

路苼苼没看他，低头唇角微弯。

等下她给他们安排的考验过后，再看他的表现也不迟。

……

吃完饭，路苼苼照例决定做一下饭后运动——在村庄里扫荡一圈有用的物资和丧尸什么的。

正好何奈的空间现在可以种植植物了，村子里有许多粮食蔬菜水果的种子，可以丰富何奈农场的物种。

村庄人口比较少，人口密度也小，丧尸竞争压力不大，整个村庄其乐融融，直接结果就是村中的丧尸级别也都不高，多为一二级，对几个异能者来说已经和路边的石头区别不大了。

当然即使是石头，路苼苼也没放过。反正现在她有无限背包，不收白不收，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

他们的目标是一户户农家的粮仓，以及丧尸懒得去践踏的田地。一个小时的时间，他们找到了各种作物的种子——各种绿叶菜、葱蒜、块茎、瓜果、谷物……路苼苼最喜欢吃的车厘子和草莓，以后全都可以无限量供应，美好的前景让路苼苼心情无比灿烂。

只可惜村里的牲畜都被丧尸咬死了。不过何奈的空间本来也不能养活物。

真正的农场怎么能少了小动物呢？

路苼苼拍了拍何奈的肩膀：“你什么时候升级啊？”

何奈一愣：“短期内应该很难吧？除非再遇到丧尸潮。”

路苼苼幽幽叹了口气：“想吃肉。”

何奈哭笑不得：“空间里还有很多啊？今晚加几道荤菜？”

路苼苼痛心地摇摇头：“总会吃完的呀……要是你空间里能养猪就好了。”

何奈：……

“……我会继续努力的！”

村庄不小，但是几个异能者效率很高，不到一个半小时就走家串户搜刮一空。

何奈连那些现代化农具都没放过。虽然他暂时还不会用，但是他表示收回去后可以学。

毕竟麦穗变成面粉还有一道道复杂的工序。

最后他们来到村头的麻将馆，门一开，一大窝丧尸涌出来。生前搓麻将输红了眼的一群人，死后也依然疯狂。

几人刚想出手，却被路苼苼止住了。

“我想试试我刚开发的精神异能。”

话音落下，所有的一二级丧尸就像被按住了暂停键，立在原地不动了。

只有偶尔茫然挥动的手臂和无意识扭动的头颅，才能表明它们并不是死物雕塑。

一二级丧尸本就没什么智商，控制起来几乎不费事。

几个NPC把路苼苼奇奇怪怪的新能力看作理所当然，只有言错感受到熟悉的能量波动，眼神闪了闪。

路苼苼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指挥丧尸们转向某个方向，唇角勾起个冷酷的笑。

“接下来……就是检验人性的时刻了。”

……

五个异能者开着一辆车去环游村庄，留下温书翰在原地给三个高中生当保姆。

温书翰精神透支并非一两天，又开了一上午车，吃饱后撑不住在车里睡着了。

路苼苼给他们的车是防弹的，丧尸短时间无法突破进来，再说三个学生是醒着的，路苼苼他们也在附近，这样的环境很安逸，无需担心什么。

……除非李梓灵又有什么骚操作，偷偷开门出去什么的。不过他睡前特意叮嘱过，相信她不至于这样还要犯蠢。

如果真的那么蠢，他也无能为力。

这几天的事，温书翰嘴上不说，心里的震荡并不小，也有了种李梓灵这种人他带不动的疲惫绝望。

心里也暗暗在想，如果她实在找死，他就只好让她自生自灭。

毕竟如果只顾着照顾这个最会作死的女孩子，就透支自己，减少对其他人的关心与付出，对其他人也是不公平的。

温书翰卸下全部重担，睡了许久以来最踏实的一觉。

一个多小时后，他是被李梓灵能刺穿人耳膜的尖叫声吵醒的。

温书翰几乎立即弹起来，眼神瞬间恢复清明。

“怎么了？”

“有丧尸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温书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有点无语。

一只脚步蹒跚得像老太太一样的一级丧尸，正晃晃悠悠从土路尽头走过来，慢得让人捉急，恨不得去扶它。

温书翰揉了揉眉心，看向两个男孩子：“这只你们能对付吗？”

“我可以！”乔旺抢着说，“我一个人就可以！”

说完还挺了挺胸，自豪地瞟了李梓灵一眼。

温书翰欣慰颔首，刚打算开锁让他下车，就看到一级丧尸身后又转出几个身影。

五只一级丧尸和六只二级丧尸！

乔旺举起的手“唰”地放下了，脸有点白：“现在我不可以了……”

温书翰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按在车门把手上，嘱咐：“我下去后你们把门锁上，别下车……”

就在这时，温书翰异能者的视力突然锁定住几只丧尸旁边二层小楼的窗口。

不起眼的昏暗窗口旁，路苼苼正望向他的方向，和他四目相对，眼中若有笑意。

这个距离只有异能者能彼此看到，颇有种穿越时空距离相遇的浪漫。

温书翰不由得也勾起一抹微笑，眸中泛起细碎的波光。

下一秒，在三个高中生惊恐的注视下，温书翰像是被抽了魂，一头栽倒，额头按在方向盘中央，汽车喇叭发出长长的“嘀——”。

一瞬间，土路尽头的11只丧尸被尖锐的噪音吸引，仿若被上了发条，张牙舞爪冲刺而来！

副驾驶的刘疆海倒吸一口气，赶忙把温书翰扶起来，但是已经晚了，丧尸们已经发现了他们，速度不减，转瞬就到了二十米内！

刘疆海瞳孔放大，嘴里一连串“卧槽卧槽”，李梓灵则爆发出崩溃的哭喊。

乔旺安抚地搂住她。

刘疆海转过身朝乔旺大叫：“别管她了！你不是会开车吗！快过来帮我把温校医搬开！”

乔旺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推开李梓灵，身子探入前座，艰难地和刘疆海合力搬起温书翰的身体，拖到副驾驶上。

但是来不及了，等乔旺终于坐上驾驶位，车子已经被11只丧尸包围。

一张张血肉模糊的狰狞脸孔紧贴在玻璃上，带着泥土和鲜血的爪子重重拍打着车窗，尖利的指甲在玻璃上拖拽，划出刺耳恐怖的声响。李梓灵已经在后座蹲成一团，整个人都埋在座椅之下，尖叫一波高过一波。

乔旺手脚颤抖着发动车子，踩下油门，然而车子被丧尸挡住，加速不起来。

丧尸甚至爬上车前盖，可怖的脸趴在挡风玻璃上，无焦距的瞳孔面对面近距离盯着乔旺，让他心颤胆寒，几乎要晕过去。

乔旺猛吸了一口气，松开油门，再猛地用力踩下！

“轰——”地一声，车子撞飞拦在前面的三只丧尸，甩掉趴在车上的若干躯体，像离弦的箭一样窜出去，然后“砰”地一声撞进街尽头的砖墙！

昏迷的温书翰失控地飞出去，狠狠撞到挡风玻璃上，额角渗出鲜血，在男人英俊苍白的脸颊留下一道惊心动魄的殷红，一路蜿蜒进脖颈中。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一连串令人气血翻涌的剧震之后，三个高中生惊恐地看到，车子的挡风玻璃上，出现了整片裂纹！

“不是防弹玻璃吗？”刘疆海声音都变了调，像是掐着嗓子一样尖细。

“防弹玻璃也不能防车祸吧？”乔旺整个人慌得无语伦次，“完了完了，对不起对不起……”

“——它们过来了！”

后座传来李梓灵歇斯底里的惊叫。乔旺手忙脚乱，晃了晃昏迷不醒的温书翰，又到处摸车里的各种按键，仿佛想要找到武器按钮，或者好运地发现让车变身成变形金刚的开关。

刘疆海和昏迷的温书翰共同挤在副驾驶，不由自主拉了下车门把手，动作像是想要弃车逃走。但是车门锁着。刘疆海像是回过神，怔了一下，又收回手坐回座位，继续六神无主地颤抖。

然而他的动作给了另外两人某种启发。

李梓灵和乔旺的目光愣愣转向车门把手，眸底翻滚的暗涛宛如恶魔的影子。

从后视镜看着丧尸群越来越近，乔旺鬼使神差按下开锁键，四个车门的安全锁齐齐“啪”一声，弹开了。

轻微的声响如同惊雷踩在每个人心上，三人齐齐一颤。

三个高中生惶惶对视，眼中除了惊慌，还有深埋的、心照不宣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挣扎和难以启齿的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