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凌杉的电话来的突兀，季枫不知道他的目的，也没想心情和他说话。

直接给他一句：“我现在心情不好，拜拜。”

嘟的一声挂断了，干脆利落。

盛凌杉被噎了一下，莫名想笑，他还什么都没说，——心情不好？那好办。

他又拨了一次：“季小姐，别挂电话！”

季枫当然不挂，——挂一次可以因为你的性别而不计较，挂两次，就得是你男朋友，但凡是别人给你打两次的，都是有事。

虽然她讨厌盛凌杉，但电话还是要听的，不耽误正事。

盛凌杉还是解释了一句：“先听我说完，我现在，在发芽工作室，虽然我不是做广告的，但我还是想说，这招牌做的真不错。”

“谢谢。”虽然那个logo不是她设计的，但都是发芽的设计，她当得起夸奖，也有资格道谢。

“我不是要说这个，刚才有一位姓姚的设计师，说设计在她手里，然后还给了我两套服装，我就想问一下，不是说好，你做的吗？”

不知道这话的真假，但季枫还是要维护自己的公司的：“盛总，如果你说的是王小姐的主持礼服的话，当时乔总说的是，发芽设计，而没说一定要季设计师，所以姚设计师的服装，也完全可以给王小姐用，但这事我还不知道，而且，您应该去和乔总说。”

“你就没想过，要自己独立做工作室吗？”

盛凌杉确实拿到了两套礼服，但那不是姚羽以发芽工作室的名义给他的，但这事，他没说，——两厢竞争，才有动力，而且，人往高处走，他也不能断人财路。

季枫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把话题转到这儿了，但还是很客气的说：“我一个人吗？盛总太高看我了，除开画图缝纫，我别的都不懂，顾及被人卖了还会觉得钱少往上再添点呢。”

“呵呵，”盛凌杉笑道：“季小姐真会说笑，你的才华和名气，可比那位姚设计要好太多。”

一连两次提到姚羽，季枫不得不多想：“盛总这么说的意思是……给我提醒的吗？真是多谢盛总了。”

“真要谢我，就请我吃饭吧。”

打蛇随棍，顺坡下驴，盛凌杉自诩厚黑学也看过不少。

季枫噎了一下，没说话，也没应下。只说了另外一句：“我祝盛总这次周年庆圆满，如果没别的事，那就拜拜。”

“别急着挂电话，我还没说完呢，季小姐真是性急。”盛凌杉也没敢顿很久，就说：“明天晚上，盛世的盛夏晚宴，我邀请你来参加。”

这种事情，难道楚煜阳不去吗？

季枫也没多想，就说：“楚总会去的，您不用邀请我了。”

“楚煜阳来，那是我妹妹在，他不会带你来的。”盛凌杉不觉失笑，说她是心大，还是忘性大？

季枫睁眼说瞎话：“我知道，谢谢盛总的提醒，您没别的事了吧？”

句句都是敬语，让盛凌杉自觉生分，想说什么，都很违和。

这一迟疑不要紧，季枫直接就“拜拜”，挂断电话。

挑拨吗？

她和楚煜阳的关系，还用被人挑拨？

是不是挑拨她和楚煜阳的关系特别有成就感啊？谁来都想挑几下？

还是说，楚煜阳太不得人心，不挑拨和他有关系的人，不甘心？

不过，这两个电话，打断了她的纠结，她不纠结了，不就是这么点事吗？

……

乔芽接到牧凊的电话，并不突兀。

牧凊既然一直都在意季枫，在她面前又毫不掩饰，她岂会看不出来？季母一回来，他肯定知道，但是能憋到现在才说，也算沉稳的了。

只不过季枫一直不知道，自己是在被人监视下活着的。

她当然不会告诉枫子这事，——太失败了，她好不容易追个男人吧，还得到这种态度，简直折辱她乔芽这名字！

听到牧凊说让她帮忙约一下季枫，嘴里发苦，直苦到心头。

她是该羡慕还是该恨？这两人就算现在关系几乎撇清，默契还是好的不得了。

前脚季枫刚隐晦的说让她帮忙约一下，这边就明了的说，约一下，当她是什么？

很没好气的乔芽，只是发了个简讯给季枫，过了半个小时才告诉牧凊。

既然让她做中间人，就要有所觉悟——一个是她正追着的男人，一个是她一直都喜欢的女人，交情自是不用说，但这事，做的真是不够意思。

季枫觉悟很高，借用她的金口，自然是要表示感谢的，虽然事情很多，但百忙之中，还是给她做了一套水红的鸳鸯并蒂和鱼戏莲叶间的亵衣两套。

地点还是远方与诗，这对于她们来说，足是老地方了。

一见面，季枫就把手中的礼袋给送了过去：“乔总，您贵人事多，我还给您加忙，给您添麻烦了。”

乔芽嗔了她一眼：“小样儿！”

礼袋是季枫的手工，一看那风格就知道，她都没打开，就说：“唉，想生你气都生不起来，你看看，太了解我胃口了，只是你这送的有点晚，我告诉他是六点二十。”

……

季枫挺无语的。

被阴了还要赔笑，大概也只有对乔芽了。

乔芽和她说的是十七点半，和牧凊说六点二十，牧凊肯定会六点过来，正好晚半个小时。

这算计也是妥妥的，季枫没话说。

果然，牧凊六点过来，以为自己早到，没想到季枫和乔芽已经到了，看样子，也坐了有一会儿了。

“让你们二位等我了，真是对不住。”

他急忙道歉，一边说着一边欠身，方向是对着乔芽的。

乔芽不吃他这一套：“算了吧，牧总多忙啊，能来就已经不错了，我们闲居，多等等也没什么。”

季枫给他打眼神，这是生气了，特别明显。

牧凊现在哪有心思哄她，只说一句，“芽儿，我有事和季枫说。”就转脸对季枫说话了，虽然不避讳她，但也只把她当空气、摆设一类的，任由旁观。

季枫心里叹气，这是因为她在，所以不解释，还是因为他心里真是只有她？

无论哪种，乔芽这口气，都难平。

“小枫，是不是伯母对我，还是那种评价？”

牧凊是真不客气，说的也直接，问的季枫措手不及。

“我还以为，你至少会委婉一点，”季枫半低了头：“你是不是在我家，安了窃听？”

“没有。”牧凊立刻否认：“要是我真做了，认了也不冤，但我没做，我只是……对你关注多些，你身边的事，我都重视。”

“那你帮我一把，”季枫直接说：“帮我把楚烔玩垮。”

牧凊错愕：“为什么？”

问原因？

问的真好。

不是说关注她吗？有些事的前因后果还不知道吗？

季枫淡淡的笑：“我以为，你会不问理由的。”

“我……”

他随即就想到了，但说话已晚。

刚才季枫说的突然，他把楚煜阳受伤的事给忽略了，然而实际上，他已经对楚家动手了——只不过目标是老太太。

楚烔之所以敢得寸进尺，还不是被老太太给宠的了？本就是个养子，能有什么用处？偏偏，他就这么上脸，还动不动就给楚煜阳上眼药。本来楚煜阳的事，他一点都不想管，可是季枫备受牵连，不得已，他必须得管，不能看着季枫那么被动。

楚煜阳又不是个护妻的，明里暗里，都是那个盛凌郁各种出头。

他想说自己的心里，却被一直没出声的乔芽给打断了：“牧总，像你这么说话委婉的，真的不适合枫子。”

也不适合你。

季枫给她加了一句。

年少的时候觉得千般好，长大才知道，路好不好走，鞋子合不合适，真的只有脚知道。

但这不妨碍芽儿心态好，她想要试试，那就随她好了。

这么多年交情，还真不是一个男人能打动的。

牧凊面色涨红，如果没有乔芽在……但似乎不可能，季枫基本不理他，没有乔芽，他单独约季枫的话，季枫也不会随意应约——这是从上次两人撞见楚煜阳和盛凌郁之后，季枫的态度改变。

明知道某些事情，却无力改变的时候，真是他从心里觉得，还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

气氛有些尴尬。

“我是开玩笑的。”季枫笑了，直接扬起气氛：“好了好了，不要都不说话，要吃点什么，我请客。”

牧凊说：“小枫，我会帮你的。”

“我真开玩笑的，不提了行吗？这个点儿，这里也没什么了，要不我们点主餐吧，吃意料还是泰国菜？”

季枫继续岔开话题，看着乔芽。

乔芽已经准备拎起手包了：“你们吃吧，我不自在。”

“芽儿！”

说的什么话，这是要和她生分了吗？

乔芽起身，执意要走。

季枫急忙抓住她手腕，打着眼神：给点儿面子好不好？

这么走了，她和牧凊岂不是更尴尬？毕竟是前任，再在一起吃饭，她自己都会多心的。

乔芽瞪她，正纠结，有人朝这边过来了。

要走过的时候，忽然笑着打了招呼：“季小姐？乔小姐？牧总？真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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