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煜阳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睡吧。”

季枫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一声叹息：“唉~”

一咏三叹，一波三折。

她本来是不想这样的，但这么久了，两人的生活频率还不在一个道儿上，你知道那种感觉吧？通俗解释就是：一个无辣不欢，一个口味清淡。

不过，时间会让清淡的味蕾变的迟钝，欢辣的胃口变得脆弱，两人终会在一个频道上。

当季枫以为楚煜阳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却忽然说了一句：“岳母真是深知我心，季枫，你该生孩子了。”

“你没睡着啊？”

季枫吓了一跳，但再问，那边就呼吸绵长了。

那，这是真心话还是梦里话？

……

有杭月在的日子，那是不可与之前同日而语的：吃饭，那一定要营养搭配均匀，季枫喜欢吃的素菜，必须有肉。健身，沙袋哑铃这些重体能的，不能再碰，全部换成有氧运动。睡觉，一年四季要午睡。下午茶，少食多餐增加人体运转机能。

三层健身房里。

季枫一向随性懒，压根就受不了被定时定点，硬被要求练瑜伽的时候，她由内而外都拒绝：“妈，要不是我比较了解您，我真觉得，您现在考了营养师资格证了。”

“差不多，”杭月现在目的性十分强烈：“我只要把你养好了，我就有资格了。”

季枫盘着腿：“你的目的就是让我生个男孩是吧？”

“你这孩子，也不看看你现在什么家庭，无论是要生什么，肯定得生一个男孩的。”

杭月把自己的腿扭了两下，看着季枫，想要皱眉，又觉得不合适，就缓了缓，瞪着她。

说的这么明白，季枫也没什么不懂的，只不过她应对的是：“您当年也是高嫁了，不要把您没做到的事，加注到我身上。”

说起这个，杭月脸色彻底缓了：“我没有加你身上，是我自己不中用，只生了你一个。”

是这样吗？季枫记得当时的自己已经记事了，那是因为意外流产吧？具体原因，她不清楚，但肯定是有原因的，但母亲既然把过错揽下，可能她不想再提或者斯人已逝，但无论哪种，季枫都想问自己的问题——毕竟昨晚纠结好久，现在不问，她之前何必纠结呢？

“妈，我能问一下，你当年，给了牧白林多少钱让他出国的吗？”

杭月刚把手举过头顶，双掌还没合住，闻言顿住：“你说什么？”

正在说生孩子的问题，她提什么姓牧的？

季枫探身，眼神阴郁：“亲***节奏，都会把孩子给作弄死的，您不例外。”

“你在质疑我吗？”杭月放下手臂，平放在膝上：“小枫，本来你不问，我就当这事过去了，现在既然你说了，我就说一下当时的具体经过，只说这一次，这次之后，让它彻底过去。”

“您说。”

长时间没在一起，说起话来，都带着生分的味道。

杭月对于孩子的管教方法，还是那种传统的慈母严父，但慈爱有度，小孩子的心事问题，一二十岁才开始重视。

季枫在父亲没出事之前，一直都是乖乖女的，不让恋爱就从来不谈，安分的做着自己的学霸，大学才初恋，真的很听话了。

然而还是被干涉，换位想想，心里的不甘都合理了。

杭月回想了一会儿，闭了眼，“你在家里虽然不是娇惯无度，但我们家富养女是一点也不差，自觉不缺你什么，你怎么偏就看上了那个穷小子？要真是心性好，我倒也不说了，但他家里就是那种给点钱就欢天喜地的父母，他能好到哪儿去？”

“和他接触的，是你爸，他一向看人准，这你也是知道的，我只是去接触了一下他的父母，然后和你爸商量了一下，如果他真好，自己心里就没想法吗？”

“看父敬子这种事，本就稀松平常，什么样的家庭出什么样的孩子，他当年能不告而别，用你的话说，失联5年，只言片语都没有，本身就不是个好的。”

“你看看你现在，婚姻和美家庭幸福，当珍惜眼前，别因为这些不重要的事，耽误你和阿阳的感情了。”

说到这儿，她睁开眼，带上些笑：“赶紧生个孩子，一儿一女是最好了。”

她不介意和小枫说说以前的事，就是因为这个，说了以前，就能说现在，现在什么最关紧？

生孩子！

之前两人感情没到这一步，她也不好催，再说楚煜阳一直都养着外小，小枫要是不赶紧，到时候私生子先出来，她怎么办？

季枫面无表情。

她只想听以前，不想知道现在。

现在这些，她都清楚，——牧白林改名回来，没有刻意在她面前做什么，但只要在她面前，必定说以前怀旧念情的，也不介意她的拒绝，甚至，别人的追求。

季枫不傻，之所以能用那一年多的回忆支撑5年，因为是初恋，因为各种美好，即便那些，在后来她自己都觉得幼稚，但不妨碍她对牧白林的纯真感情。

被父母一味否决的滋味，是真的不好，而且，当初否决的父亲，再也看不到被否决的人的好了……

“牧白林没有父母，”季枫声音沉闷：“你当年被人骗了。”

杭月体现出父母惯有的态度：“没有父母？孤儿？那更没什么好儿，没人管教，这种人多半自私。”

季枫只觉特别好笑，一边说着开明，一边用自己主观意识往上添各种标签，这大概就是天下父母的共性了吧？

“您和他接触过吗？哪怕一天，一件事情经过呢？”

问出来就知道，是没有的，但还是忍不住。

看到母亲的眼神，季枫真是想哭又想笑，说不出来的感觉拧砸成一团。

杭月想的比她多，直接就过来问：“你是不是还着姓牧的呢？说这么多，我就是告诉你，姓牧的不行！他就算是好的，当年不告而别也抵消了他的好了。”

季枫没这么想，但是也没不这么想，她只笑：“您别再用我对您的感情来做威胁了，会透支的。”

说完，不管杭月那一脸的吃惊和莫名，直接起身出去。

她需要静静。

……

二层画室，靠窗，季枫在小笔电上，聊天。

乔芽一脸的八卦：所以所以，你这是和你妈妈闹掰了吗？你对姓牧的还有感觉吗？

我不知道，你可以和白林一起来，我做个实验。

季枫不介意在说自己的事情的时候，关注点跑偏到她身上。

乔芽现在和牧凊的关系，有些暧昧，但也只限于暧昧。

乔芽把话都说明了，牧凊不接，也不拒。

对于这一点，乔芽是已经给他打了负分了，但她就喜欢这种男人，愿打愿挨的，旁人也不能说什么。

但她更关心的是，季枫这边，到底要准备怎么办。

你别不说话啊，我都急死了。

乔芽这性子，还真不合适打字聊。

直接把电话打过来，还是这么说比较清楚。

“你要不说，我就让乔孖和我说了哦。”反正乔孖就住在她家，就算不知道细节，也知道大概。

季枫笑不出来：“我现在心里很不舒服，本来想静一静的，你非让我讲话。”

“我小名叫静静，你不知道吗？好了好了，别想太多，没有不坑娃的妈，我给你讲个事，真人真事，我上一个男朋友带我回去的时候，他妈妈给了我一份见面礼，红包这种事，不好当面拆，过后我男票就问我，给了我多少，我还没拆呢，就直接给他拆，结果是888，他一脸不信的问我，是不是拆过了，我都没空拆，一直和他在一起呢，后来就分手了，我都不知道原因，你猜怎么着？”

这不是一定要季枫追问，只是让季枫应一声，表示一下存在，季枫就顺着说：“怎么着了？”

“他妈妈说，给了我2333表示喜庆，但她会说是888，然后看我和他说多少，是不是诚实的，而事实则是，他妈妈不同意，就给来这么一招，反正，那男票后来还后悔又求复合呢，有这种妈妈，他对我再好，我也不会和他继续了。”

“呵呵呵，”季枫干笑：“牧总是孤儿，无父母，你不用担心这个。”

……

乔芽恨不得把白眼从电话那端瞪过来：“我和你说这个的原因是逗你笑的，好失败。”

季枫何尝不知道她的心意，只是此时实在笑不出来：“芽儿，要不然，你约一下牧总，让我去当个灯泡？”

“这个还是得提前说的，我和他现在，就是明着来，就等他一个答案了。”乔芽说着，就准备发信息：“咿？他来电话了？我先接一下。”

季枫还没应，电话就挂断了，果然在爱情面前，友情毛线都不算。

正要丢下手机，电话却来了，她以为是乔芽，也没看，拇指动了一下，就直接放耳边了：“重色轻友的家伙，这么快？”

“季小姐，如果是你的色，我当然重视。”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男音，季枫吓了一跳，急忙拿下手机看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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