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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宫的计划就这样被掐死在萌芽中。
姜寒望着守在宫门口,迟迟不肯离开的冯福等人,脸色越来越黑,看来今日他是别想再出宫了。
但此事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姜寒看向身旁的常休,吩咐道:“你去将胡昊祯带来,朕在宫里亲自审他。”
常休连忙颔首应下,但还没走出乾清宫,便被冯福堵了回来。
常休悻悻道:“皇上,要不咱就别审了吧?”
“难道要朕白挨这一顿打?什么正公子,正义使者,朕偏偏要揭了她的老底!”
他姜寒这十几年,只除了那一个人,还从来没被这样欺负过。
姜寒越想越生气,索性冷哼一声,大步走向了冯福:“朕要召顺天府尹吴贵志携人犯入宫,有要事商议,冯公公为何堵着?难道要架空朕不成?”
这样的话若是旁人听了,怕是要当场吓个半死,但冯福却早已习惯了,低头老神在在的说道:“太后娘娘心疼您大病初愈,皇上今日不必处理政务,只需专心念书。”
姜寒:“……”总共就病了一个晚上,何来大病初愈一说?!
有冯福在宫门口守着,乾清宫连一只蚂蚁都爬不出去,几位老先生的到来更是彻底浇灭了他想出宫的念头,而迟迟得不到消息的顺天府尹更是焦灼不已。
皇上再不过来,那胡昊祯身上的伤该怎么办?
再这样拖下去,胡相就该找他要人了,到时他是给还是不给?
实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去的,否则皇上一准儿砍了他的脑袋,相比起来,得罪胡相似乎也没什么大碍,总比叫皇上生气的好。
顺天府尹想通了其中要害,索性将胡昊祯单独关了起来,一日三餐白粥清水伺候着,不准上药不准请大夫,好好保护伤势,等待圣驾降临。
胡昊祯:“……”
胡相:“……”
如此一等便是两三日。
胡昊祯还没被顺天府放出来,胡相不得以才入宫请旨,言辞中对皇上的决策十分不满,甚至没忍住阴阳怪气了几句。
先帝土匪出身,念书也不算多,在他们这些前朝重臣眼中,全然是上不得台面的泥腿子,而这种昏招恐怕也只有小皇帝才能想出来。
小皇帝不愧是先帝唯一的亲儿子!
胡相嘴上爽了不假,胡昊祯却更疼了,太后非但没允下旨意,反而吩咐顺天府尹仔细盘查审问,莫要错过一丝疏漏之处,否则就是脑袋。
顺天府尹旨意在手,又兴奋又害怕,在一个不留神发现胡昊祯脸上的伤有好转的趋势后,又把他每日的白粥减半,一丝油水都没了。
胡昊祯:“……”
这两三日间,京城却有了一则不知从何而起的传闻。
听说朝中左相之子在纳征当日,为了苏家嫡女醉酒街头,不小心被强盗欺负了,至今还被关在顺天府配合调查案件。
但偏偏为人乐道的,并不是左相之子被强盗欺负,而是左相之子为苏家嫡女买醉。
难不成左相之子竟然心悦苏小姐?那可是咱们大周未来的皇后!
不过一两日的功夫,传言便愈演愈烈,甚至有鼻子有眼儿的被描述起来:苏家小姐去过千面阁,胡家公子也常常去千面阁,苏家小姐去茶楼,胡家公子也常去茶楼……
这二位莫不是有一腿吧?
等传闻飞入苏府时,正在喝茶的苏开济一掌拍碎了桌子,茶水撒了遍地,怒不可遏道:“是谁?简直无稽之谈,柔儿与他根本毫无关系!”
孙氏也气得不行,她们家柔儿这些年安分守己,很少出门,为了当好一个贵女,甚至连武艺都抛下了,接下这门跟皇室的婚事已是委屈万分,竟然还有人这样编排她?
“夫君,你一定要查清楚,决不能叫柔儿受这种委屈!”
苏开济自是知道其中利害,从前仗着他几分凶名,很少有人赶来招惹他,没想到这纳征礼刚过,就有人不长眼的撞了上来。
“娘子放心,一只癞□□还想凑上来,柔儿怎么会心悦他?一个没卵蛋的软犊子也敢玷污你,老子这就去收拾他!”
“爹——”苏纤柔多少有些心虚,她那晚事情做得隐蔽,除了碧春院和胡昊祯外,并没有其他人知晓,可原身到底做过什么,做到什么地步,她都一概不知。
昨晚她倒是仔细查看过,她这具身体的守宫砂还在,想来并没有太荒唐,可外面的传言却有越来越离谱的趋势,背后必然有操控者。
胡昊祯根本不敢把这件事说出来,一旦他说出来,哪怕胡父身为丞相,也根本护不住胡家,而他身上也并没有丝毫证物,空口白话也根本攀咬不到她。
这样的传闻对她来说只有一个坏处,那便是引得皇室厌弃,甚至违背先帝旨意,撇开她另封她人为后。
“柔儿,你别担心,爹一定帮你找回公道,”苏开济铁青着脸,“敢编排出这种话来羞辱你,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苏纤柔抿唇说道:“爹,你好好想想,如今胡家的公子还在顺天府关着,编排出这种话不是自寻死路吗?爹若是去揍了他,反而叫别人笑话。”
“正是如此,夫君,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你且听听柔儿说什么?”孙氏将他拉了回来,满心欢喜的看向苏纤柔,“柔儿快说说,你觉得咱们该怎么办?”
苏纤柔:“……”
为什么孙氏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考了一百分的小学生?
苏纤柔一时也想不到是谁在背后嚼舌根子,这样的传闻显然会让皇室对她生厌,顺便羞辱一下皇室,一下子毁了皇室、苏府以及胡府的名声。
纳征礼已过,婚事再没有反悔的余地,纵然她名声再差,皇室都要硬生生的受了。
“是谁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苏纤柔望着孙氏,“娘,眼下最重要的是将传闻平息下来,皇室也好,苏府也罢,我既然与皇上定了婚事,就该荣辱一体,共进退。”
孙氏笑笑没说话。
苏开济皱着眉头思考了许久,才猛地拍手,恍然道:“我明白了!”转身匆匆离去。
-
承华殿,太后听完冯福的汇报,脸色瞬间变了。
大婚在即,钦天监已经算好了日子,再不容耽搁了,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出了岔子,摆明了要故意给皇室一个难看。
“是谁将此事传出来的?”太后沉着脸问道。
她下意识想到的人是苏开济,毕竟他很不乐意这门婚事,前两天还嚷嚷着要废掉,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苏开济那种浑人再浑,也不至于毁了亲生女儿的清白。
三人成虎,传言只会越说越离谱,苏开济绝不会做出这种蠢事来。
冯福颇有些为难,低声道:“还没查出来,那几个刚开始传的懒汉已经死了,处理得很干净,也没留下什么痕迹,一时半会儿怕是寻不到了。”
果然是这样,刻意散布出来的消息,早已彻底杜绝了皇室追查的可能性。
太后按了按眉心,心情越发烦躁,倘若此事是假她当然不会信,可偏偏早在此前,她已经查到了些许痕迹,再听到外头的传闻,倒是越发深信不疑。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不该坚持跟着先帝的旨意走。
先帝在朝上闹过不少笑话,尤其是他的出身为朝中大臣所不耻,哪怕有开国的功绩在前,也有不少闲言碎语,这些意见在先帝去后,她插手朝政时越演愈烈。
政权不稳,臣心叵测,再加上一个不省心的儿子,越发叫她殚精竭虑。
太后本有机会去找更合适的世家来联姻,借以稳固政权,可朝中哪一个世家都虎视眈眈,一旦她有丝毫松懈或是不测,后果难以预料。
想来想去,也只有先帝定下的苏浑人最靠谱。
苏开济正当盛年,手握兵权,又对唯一的女儿百依百顺,即便将来有了儿子也不怕兵权旁落,生出任何反意,更何况以他的智商,似乎也根本想不到这一层。
太后正头疼着,冯福接了宫人的通禀,小声提醒道:“娘娘,苏大将军来了。”
太后:“……”
“太后娘娘安。”苏开济进了承华殿,本本分分的问安,之后便没再吭声了,惹得太后频频侧目,越发好奇他到底想来做什么。
“说吧,有何事?”太后都没敢给他赐座奉茶,生怕他在赖这儿不走了,又哭又嚎,惹得整个皇宫都不得安宁。
苏开济倒也不委屈,直接道:“臣今儿来问问娘娘,这事还没查出来吗?您未过门的儿媳都叫人抹黑成什么样子了,幕后之人实在可恶!”
太后眼皮子跳了跳,直起身来:“此事为何是本宫来查?”
“太后娘娘,那可是你未过门的儿媳!”苏开济顿时控诉道,“不但是儿媳,还是先帝指名点姓封的皇后,平白遭人构陷成这样,太后娘娘竟无动于衷吗?”
太后:“……”
“太后娘娘,柔儿她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前两个月还大病了一场,连爹娘都记不清了,怎么会平白无故跟外男有牵扯?这分明是构陷,是见不得柔儿好!”
苏开济捏着袖子抹了把眼,差点儿又要开始掉眼泪,太后简直怕了他这副样子,先一步打断他:“此事本宫心里有数,你先回去吧。”
“太后娘娘,请容臣说完,”苏开济言辞恳切,“若是太后娘娘还没查出根源,臣倒是有些想法,前几日纳征礼时,南阳侯和赵相对这桩亲事颇有意见,尤其是对太后娘娘您。”
“您前几日的旨意,拦了他们女儿入宫的路,南阳侯和赵相恐心生恨意,对微臣百般不满,难免做出一些不够理智的举动,还请太后娘娘明察。”
“……”
太后止不住按了按眉心,明明苏开济在老老实实的禀报,她脑子里总是响起那日的鬼哭狼嚎,怎么看他都觉得不对劲。
什么叫她拦了南阳侯和赵相女儿入宫的路,明明是他自个儿跑来闹意见!
南阳侯就不说了,赵相素来沉稳,绝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更不会把皇室的尊严弃之不顾,苏开济明摆着是想拉他们下水,可见如果她没把这桩事解决,这家伙怕是真会跑到赵府里打人去。
“本宫知道了,苏大人可还有其他事?”太后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即便她这些年已经在尽力修炼面不改色情绪不外露的素养,但面对浑然不讲理的苏开济,她几乎频频受挫。
苏开济摇头告辞,这时太后说道:“本宫也有许久没见到柔儿了,明日便叫她入宫来坐坐吧。”
“太后政务繁忙怕是不得空……”苏开济忽得担心起来,正要推辞,太后直接打断他:“本宫不忙,你退下吧。”
苏开济:“……”
没等苏开济回过神,冯福已经将他请出了承华殿,轰出宫去。
哎……太后的作风是越来越像先帝了。
苏开济忧愁的叹了口气,转身大步赶回了苏府,将入宫的事跟苏纤柔说了。
恰逢吴矾也在场,听说太后请苏纤柔入宫,忍不住蹙眉道:“马上就要到婚期了,太后此时召柔妹妹前去是为何?这样荒谬的传言,太后不会信了吧?”
“柔妹妹别怕,我这就入宫跟太后说清楚,你跟胡家公子的传闻实属荒唐……”
“矾儿啊,”苏开济拍拍他的肩膀,“你也别太着急,今儿就别去打扰太后了,明日争取多去几次。”
“不止你,你随行的下属,亲近的官员,有什么事都快去禀告太后,太后说她明日有空,这大好机会,你若是不去岂不可惜?”
吴矾:“……”差点儿就信了他的鬼话。
苏开济一本正经的忽悠起来:“还有胡相、赵相、兵部、礼部……矾儿啊,我知道你交情颇广,此事就托付给你了。”
“……”
对上苏开济满是诚挚认真的双眸,吴矾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苏纤柔忍不住有些好笑,感叹道:“爹,你真是煞费苦心,突然涌出这么多政务,太后娘娘若是知晓,怕不是又要骂您一顿。”
“无妨,先帝在世时也经常骂我,爹早习惯了,”苏开济浑不在意道,“你明日只管跟太后说清楚,要是受了委屈,大不了爹再去哭一场。”
苏纤柔:“……”倒也不必。
-
是夜,乾清宫,姜寒捧着《资治通鉴》读得头昏脑涨,一度怀疑自己没有这念书的资质。
他爹也真是的,好好在山上窝着当土匪不好吗?偏要跑到这鬼地方来做皇上,折腾得他也没了安生日子,整日要对着几行字翻来覆去。
常休犹豫着把外面的传闻一一道来,气得姜寒“嗤啦”一声撕掉半页纸,猛地将书摔在常休脑袋上。
“跟朕说这些做什么?朕能关心她?!”姜寒不喜欢“朕”这个字,对常休说话时也经常不用,反而以“爷”字代替,今日却破天荒的用了,“朕巴不得她早点儿跟人跑了,千万别到朕的皇宫来,碍眼!”
“如此三心二意之人,怎么配当朕的皇后?简直笑话!”
常休跪在地上没敢吭声。
姜寒狠狠地踹了一脚摆满书的几案,没踹动,反而震得脚底板生疼。
“朕明日就去求母后废掉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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