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巧了吧……”陈浩心想，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正常的空间是一无所有的，十分平静的。

出现气泡，代表着空间产生异常波动，很可能意味着传送通道就在附近。

这就像是水被煮沸之前，产生气泡一样。

但是根据徐若元的记忆，他们传送到地球后，最先出现的地点是阴灵宗的黑暗山谷。

虽然出现的地点不意味着就是传送通道口，但是两者肯定是有关联的，怎么也轮不到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南江大学校园啊。

陈浩想不明白，但是既然发现空间异常波动，自然不能放过。

他加大注入法力，凝神观察。

只见随着扫描范围扩大，一无所有的空气里再次出现微小气泡，然后又迅疾消失。

微小气泡的出现很有规律，大概每隔五十米左右出现一次，数量在二到五个之间。

很快，定空仪的波动扫描便扩散到几千米外，已经出了南江大学校园范围。

微小气泡没有变化，依然是每隔五十米出现几个。

陈浩皱起眉头。

如果微小气泡是传送通道引起的话，不可能这样分布，而是应该距离传送通道越近，气泡出现的越频繁，数量越多。

就像是越靠近火堆，感觉越热一般。

“难道是距离传送通道太远，所以气泡分布才没有变化？”

陈浩心想。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从修真世界传送到地球，极其遥远，产生的空间波动自然也会波及很广。

陈浩加快注入法力。

定空仪的扫描范围迅速扩大，转眼之间，便从数千米增加到数万米，数十万米……直到陈浩修为能达到的极限才停下来。

然而，数百里外，微小气泡依然呈现出平均每五十米几个的分布状态。

这就不是传送通道太远能够解释的了。

就算空间波动广泛，也不至于方圆几百里都是平均分布状态，至少会出现紧缩或者扩散的迹象。

可以断定，这些微小气泡不是空间传送通道引起的。

那是什么原因？

空间可不会无缘无故的产生异常波动。

陈浩心里极为不解。

哪怕天辰子的记忆里，也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修真世界的空间可是一直好好的。

而且陈浩是炼制出了定空仪，才发现微小气泡的异常空间波动。

那么可以推测，在此之前，异常空间波动就已经存在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产生的。

陈浩收起定空仪，在花坛边沿上坐下，凝神思考。

“从师父天辰子的记忆来看，异常空间波动，不只和空间传送有关系，也可能和空间外的其他空间，也就是其他世界有联系。

现在我所知道地球外的世界，除了修真世界外，就是西方国家的天堂和地狱，不知道异常空间波动，和这两个世界有没有关系？”

“但是即使有关系，异常空间波动也不可能是平均分布，而是应该集中在天堂和地狱通往人间的入口才对。

除非空间壁垒崩塌，三个世界成为一体……不对，那样还有个毛的异常空间波动。”

“算了，不想了，反正这点异常空间波动对地球也没有影响，还是先找到修真世界的传送通道再说。”

陈浩一时间没有头绪，也懒得再想。

忽然，一只手碰了碰他的肩膀。

陈浩扭头一看，只见是一个戴着红色运动帽，太阳墨镜和黑纱口罩，看不出面目的女子。

“帅哥，帮个忙好吗？”

墨镜女子语气急促的说道。

陈浩道：“什么忙？”

墨镜女子道：“假扮我男朋友。”

她似乎很焦急，也不等陈浩答应，便挨着陈浩坐下，迅速摘下帽子、墨镜和口罩，塞进口袋，然后靠在陈浩的肩膀上，顺手抓起陈浩一条手臂，紧紧搂住自己。

“哎，你干嘛……”陈浩吓了一跳，想要抽回手臂，但是墨镜女子却紧抓住不放，小声道：“求你了，帅哥，掩护我一下，我不想被人找到……”陈浩正要说话，忽然，身后传来一串脚步声。

回头一看，只见好几个人跑了过来，有男有女，看穿着不像学生，也不知道是干嘛的。

“看见没有？”

“没有。”

“分头找。”

“好。”

这些人也不知道眼花还是太匆忙，连看都没看陈浩和墨镜女子一眼，就匆匆走了。

陈浩抽回手臂：“他们走了。”

女子闻言，警惕的抬起头扫了一眼，看到周围确实没有人，这才松了口气，向陈浩道：“谢谢你啊，帅哥。”

陈浩这才看清她的面容，只见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孩，肌肤雪白、明眸皓齿、柳眉琼鼻、五官精致如画，赫然是一个十分亮眼的美女。

只是她画着很浓的妆容，透出一股世俗之气。

陈浩道：“不客气。”

女孩娇俏的眨了眨一只眼睛：“没想到帮的人是我吧？

是不是有种中了头彩的幸运感？”

陈浩一愣：“啥意思？”

女孩撇嘴道：“你幸福得晕头了吧，把手机给我。”

说着，她伸出一只雪白的小手。

陈浩愕然：“为啥给你？”

这女的不会是神经病吧，刚才追她的那些人是精神病院大夫？

女孩也愣住了：“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陈浩道：“你谁啊？”

女孩无语。

她还以为陈浩因为太激动，不知道怎么表达，所以才表现木讷，原来是闹了乌龙。

“有意思，居然还有不认识我的年轻人？”

女孩有点好笑的心想。

她站起来，拍了拍陈浩的肩膀，用可惜的口吻道：“以后你就会知道，你错过了一个多么珍贵的和我合影的机会。”

陈浩惊讶。

一向都是他和别人装逼，今天居然被人装到自己头上。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啊。

女孩问道：“你是南江大学的学生吧，今晚看校庆晚会吗？”

陈浩道：“我不是学生，不过会看晚会的。”

女孩神秘的一笑：“我保证，你看到最后，会惊喜加痛悔！”

“是吗？”

陈浩不置可否。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

女孩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忽然没来由的升起一股怒气。

就算陈浩不认识她，但是看见她的美貌，至少也应该搭讪或者表示一下好奇吧？

怎么爱理不理的。

陈浩道：“我态度怎么了？”

女孩冷冰冰道：“没什么，再见。”

说着，转身离去。

莫名其妙……陈浩耸耸肩膀，准备构建五行雷阳阵纹。

他修为突破筑基中期后，便可以单独构建阵纹了，等回到晨光外国语学院后，把构建好的阵纹往阵法里一放就行。

这就好比用各个工厂生产的零件，组装成机器一样。

忽然，脚步声传来陈浩抬头一看，是刚才那个女孩，不知道怎么又回来了。

“我现在确定，你是真的不认识我。”

女孩看着陈浩，眼里闪过一丝惊奇。

她刚才不是真的离开，而是想看陈浩是否会追上来。

因为从小到大，追求她的人太多了，很多人知道正面追求没有希望，为了引起她的注意，便另辟蹊径，装作对她态度冷淡，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这种把戏开始还有效，但是见得多了，也就腻烦了。

女孩以为陈浩也是这样，只要她转身就走，陈浩立马就会追上来。

结果是她错了。

陈浩道：“你很有名？

非要我认识你？”

女孩尴尬笑笑：“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你了。”

陈浩道：“你还有事吗？”

女孩道：“我想再请你帮个忙。”

陈浩道：“我有女朋友了。”

女孩一怔，随即没好气的道：“刚才是事急从权，你以为我真的对你有兴趣？”

陈浩道：“没兴趣你还来找我？”

女孩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又不能发作，忍着气道：“我想请你帮我听首歌。”

陈浩道：“这还要帮忙，你自己听不行？”

女孩道：“是我唱的歌，我准备……额，参加一场很重要的歌唱比赛，心里没底，所以想请你帮忙听听好不好听。”

陈浩道：“我不懂音乐，也听不出好坏，你还是找别人吧。”

女孩道：“没关系，你就以普通人的感觉，说出第一印象就行，我不白请你帮忙，可以给你签……钱，一千块怎么样？”

她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

陈浩道：“校园里不是有很多学生吗，你为啥非找我帮忙？”

女孩心想学生虽多，但是不认识我的恐怕只有你一个，让他们听我唱歌，估计除了好啥也说不出来，对我来说，你可是千金难得。

她没法解释，只得央求道：“我没时间找别人了，再给你加一千块。

我保证耽误不了多长时间，顶多十分钟，不，五分钟就行，好吗？”

“行。”

陈浩同意了。

反正也是闲着，花几分钟时间听首歌，赚两千外快也不错。

女孩松了口气，忍不住羌怒的瞪了陈浩一眼，心想多少人花钱求我唱歌都不可得，到你这里居然反过来了，还得我花钱求你听我唱……随即，她又自我安慰的想道：“幸好这小子不认识我，否则传出去，我方文菲的脸可就丢尽了。”

陈浩道：“你打算在哪唱，这里吗？”

方文菲道：“这里哪行，你跟我来。”

她一把抓住陈浩的手臂，往校园方向走去。

两人来到一栋教学楼，进入一间空荡荡的教室。

方文菲把门关上，笑道：“这两天南江大学校庆活动，也没有学生上自习，正好可以在这里躲个清净。”

陈浩问道：“你是音乐系的学生？”

南江大学是综合性大学，下属有艺术学院音乐系。

方文菲心里好笑，信口道：“对，我是音乐系的学生。”

陈浩坐在第一排的桌子上：“你要清唱吗？”

“我有设备。”

方文菲说道，从讲台柜里取出一把电吉他，插上电源后，挂在身上。

玉手在吉他弦上轻轻一拨，便发出一连串优美动人的和声。

陈浩神色一动。

他感觉方文菲在拿起电吉他的一瞬间，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神情专注，表情纯粹，有一股仿佛信徒踏入圣殿般的神圣感。

陈浩暗暗点头，可以看出，方文菲对音乐是真心热爱并且投入的。

方文菲道：“我开始了，你一定要认真听哦。”

陈浩点头。

方文菲清了清嗓子，开始拨动琴弦。

一股动感的旋律响起。

……“每当喧嚣退却，夜就会扶持灯光而上。”

“腼腆的夜色，在目光的深窈之处，总能无意的引出一道相思的路。”

“浅冬的夜，那么的空遂渺远，星光如眸子扑闪扑闪，黑夜凝聚成无休止的思念。”

……方文菲的声音辨识度不是很高，但是很清澈，气息也很稳，转换之间丝毫听不出换气声，显示出扎实的基本功。

……“爱，是冻结在眉间的相思，是珍珠，是明艳，是水的月牙。”

“夜深人静时候，梳理情愫的凌乱。”

“当你不在身边的时候，总傻傻的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思念和牵挂，在漆黑的角落里，形成忧思的光亮。”

……方文菲开始还有点生涩，但是很快就进入状态，忘情的唱起来。

她唱歌的时候，眼里仿佛有光，显得熠熠生辉。

很快，一首歌唱完，电吉他划过几个尾音，停了下来。

“怎么样？”

方文菲期盼的看向陈浩。

陈浩道：“一般。”

方文菲俏脸一僵：“哪里一般？”

陈浩道：“从头到尾都很一般。”

方文菲不甘心的道：“整首歌就没有一丝地方，让你觉得好听吗？”

陈浩道：“我没说不好听，但是我也不觉得好听，只能说……嗯，中规中矩吧。”

方文菲满脸失望。

中规中矩，看似是中性词，其实意味着她的歌很平庸。

“你根本不懂音乐，有什么资格评判我唱的好坏？”

她心里失望之极，忍不住发火道。

陈浩不快道：“我早就说了我不懂音乐，让你找别人，是你非要让我听的，现在又说我没资格。”

方文菲无话可说，失落的坐下，突然伏在课桌上，哇的一声哭出来。

陈浩见状，倒是动了恻隐之心，劝道：“你别哭啊，我只是个路人，说的又不代表是正确的评价。

何况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口味，我觉得一般，不代表别人也不喜欢。

事实上，我听过很多大火的歌曲，觉得都跟屎一样。”

方文菲抬起头，擦着眼泪：“你不用安慰我，其实……”她颓然道：“我的感觉和你是一样的，这首歌的确不上不下，非常一般。

只不过我不甘心，总想找人来证明我唱的很好听。

现在终于证明，我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陈浩道：“你也不用这么沮丧吧，这首歌不行，换首歌参加比赛就是了。”

方文菲苦笑道：“我只能唱这首。”

陈浩道：“为啥？”

方文菲道：“这是我自己创作的，别的歌都不行。”

陈浩惊讶道：“什么歌唱比赛要求这么高？

只能唱自己创作的歌曲。”

方文菲唉了一声，无精打采道：“我的事跟你说不清，你也不用问了。

把微信给我，我给你转两千块钱，你走吧。”

她是国内近几年最火爆的选秀节目创世808女团成员，经过几个月的演艺竞争，最终以第三名的身份出道。

但实际上，出道以后，方文菲的人气是最高的，粉丝也最多，可以说是红得发紫。

不过方文菲的定位，是流量明星。

何为流量明星？

说白一点，就是靠资本推起来的明星。

流量明星基本都是俊男靓女，非常火爆，不论到哪里，都是聚光灯下的焦点，人气甚至比很多著名演员还要高。

但是流量明星因为崛起太快，沉淀太少，导致绝大多数人都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专业能力不足。

作为艺人，唱歌、跳舞、演戏、综艺、曲艺……总要精通一样，才能取悦观众，拥有长久的艺术生命。

但是流量明星样样都不行，除了耍帅扮酷，各种美照、制造新闻热点之外，几乎没有别的能力。

所以我们总是在网上看到：某某明星的演技看得我尴尬症都犯了之类的言论。

专业能力不足，就只能靠资本在幕后烧钱，买上热搜、拍电视、拍电影、开演唱会、参加综艺节目等资源，维持人气，增加粉丝数量。

所以流量明星看起来风光无限，实际深受资本摆布。

资本就是他们背后的签约公司。

签约公司费劲巴力的把他们捧出名，可不是像学校一样，无偿的为社会贡献人才，而是为了获取更多的回报。

所以出名之后，就别闲着了，天天给我干活吧。

今天这个晚会，明天那个综艺，后天商业活动……天天来回跑。

总之，只要跑不死，就往死里跑。

流量明星没有选择，只能按照公司的安排乖乖照做，给公司赚钱。

因为不照做，公司就不捧你，你就没有资源。

公司都不用雪藏，因为你专业能力不行，又没有作品，只要长时间不出现在大众视线内，自然就凉了。

有翅膀硬的想要跳槽或者单干，公司咔吧一声，把当初签的合约拍在桌上，违约金几千万，当时就让你傻眼。

有人说了，那我就老实听话呗。

反正只要听话，公司就会捧我，给我资源。

公司赚大头，我赚小头也是巨大的财富。

这样想固然不错，但是要知道，流量明星是可以替代的。

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俊男靓女，签约公司会一代接一代的培养练习生。

这就等于时时刻刻有人和你竞争，而公司的资源是有限的，当出现比你更能赚钱的人时，即使你再听话，公司也会毫不犹豫的把原来给你的资源拿走。

资本是逐利的，没有人情可谈，失去可以压榨的剩余价值，资本会毫不留情的抛弃你。

而且流量明星是吃青春饭的，二十多岁可以当流量明星，三十岁呢？

四十岁呢？

到了一定岁数，专业能力依然不行，人气自然而然就下降了，如果不能转型，就只能销声匿迹。

何况流量明星的前途掌握在公司手里，即使公司要求再过分，也只能忍受。

更不用说一些老板或者金主，以资源相要挟，卑鄙的提出见不得人的恶心要求。

方文菲自然明白这一点，于是音乐学院科班出身，有一定音乐积累的她，总想创造出自己的作品。

这样便有底气，不受签约公司的制约。

而且方文菲也感觉到，她的人气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增长，隐隐有下降的趋势了。

自从上周拒绝公司某位大人物要在深夜和她在单独的房间里，谈人生和理想的要求后，方文菲就敏感的察觉到，公司在她身上投注的资源开始减少。

这次南江大学校庆晚会就是明显的例子。

以往由于她的唱功最好，人气又最高，所以公司买的新歌都是由她主唱，然后才轮到别人。

但是这一次，公司把新歌给了顾云华。

方文菲只能唱老歌。

她的出场顺序，也从原来的压轴变成倒数第二名。

顾云华变成最后一个。

虽然公司什么都没说，但是警告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要不是方文菲现在正当红，恐怕连南江大学的校庆晚会都参加不了。

所以方文菲心里非常着急，她唱给陈浩的这首新歌，是利用空余时间一点点创作出来的，就是想在南江大学校庆晚会上推出来。

只要新歌火爆，她手里握着完整的版权，便有一定和公司对话的资本。

但是一首好歌不是那么容易就创造出来的，哪怕方文菲音乐功底不错，又打磨很长时间，也感觉很不理想。

她本想一个人再好好改编一下新歌，但是公司似乎也发觉了什么，让经纪人、化妆师、助理等紧紧的看着她，丝毫不给她机会。

方文菲自然不甘心被软禁，不但好几次找机会偷偷溜走，而且还开辟了这间教室作为练歌的场所。

刚才她又一次逃走准备溜进练歌的教室时，碰巧遇到陈浩，于是便有了前面发生的一幕。

更巧的是，陈浩居然不认识她。

于是方文菲灵机一动，便想让陈浩听听她的新歌，以一个路人的感官，说出第一印象。

结果陈浩的评价，击溃了她心里最后一丝侥幸。

陈浩道：“其实你这首歌整体还是挺流畅的，旋律也不错，如果稍微改编一下，即使不能成为经典歌曲，也应该能火。”

方文菲苦笑道：“你以为我不想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