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点点头，忽然坏笑着，抓住她的手。

林素欣如同触电一般，迅速把手抽出来，然后俏脸绯红的看着四周，埋怨道：“你干嘛，在大街上呢，被人看见多不好。”

陈浩搂住她，在她耳边呵着热气：“当初不是你主动这么做的么，怎么现在害羞了？”

林素欣闻言，顿时想起在东临警局训练厅时，陈浩为她治疗经脉伤势的暧昧情景，不由得俏脸更红，哼了一声道：“当初你可是装得一本正经，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色，难道这才是你的本质？”

“没错。”

陈浩嘻嘻笑道，“我们是天生一对。”

林素欣呸的一声：“别的瑟了，快走吧。”

两人来到警局，找到石文山，提出查看被害人的尸体。

石文山自然没有异议，带着两人来到梅花镇医院的太平间，让人把尸体从冷冻棺里抽出来。

这些尸体虽然经过清创处理，没有了血迹，但是光看着那些横七竖八的巨大切割创口，便感觉触目惊心，十分恐怖。

尤其被害人在被杀死之前都受到极度惊吓和痛苦，因此面部扭曲，显得异常狰狞，犹如恶鬼一般，看一眼都难以忍受。

不过陈浩和林素欣都经过阵仗，丝毫不惧，仔细查看着尸体的每一处。

“不愧是国安部门来的，就是比我们厉害……”

石文山站得远远的，见林素欣还特意用手指伸进尸体的创口里试探，忍不住一阵反胃，赶紧转头，佩服的心想道。

“凶手使用的凶器不但坚硬无比，而且极其锋利。”

林素欣边检查边说道，“这些被害人不只是肌肉组织，就连骨骼也轻而易举的被切断，而且断截面非常平整光滑，绝不是普通利刃能做到的。”

陈浩点点头，他也看出来了。

人的骨头是很坚硬的，哪怕市面上最锋利的刀具，想要一下子斩断，也极难做到。

“石局长，这具尸体是不是已经被分尸了，后期缝合在一起的？”

林素欣指着一具尸体，转身问道。

“是的，林领导。”

石文山上前看了一眼，说道，“因为担心家属看到之后会受不了，所以都经过美容处理。”

林素欣点点头，沉吟道：“既然能分尸，就意味着凶器不会短，至少在五十厘米以上。”

太短的刀具，或许可以砍断四肢，但是分尸就很难了。

“这么长的凶器，如果凶手只是随身携带，在海里漂浮肯定会丢失。”

陈浩道，“如果是系在身上，渔民把凶手救上来的时候，应该会发现的。”

林素欣看向石文山：“石局长，那个幸存的渔民说看到凶手有携带长凶器么？”

“这个还真不知道，他只说是有凶器，至于是什么没看清。”

石文山摇头道，“事实上，我们询问那个幸存的渔民时，只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了解一些最基本的情况，就是中午吃饭时我跟你们说的那些，然后他的精神状态就不好了，家属也不让我们再问了。”

他说着，把一份复印的资料递过来：“这是当时我们询问的笔录，目前了解的情况全在上面了。”

林素欣接过来，看完之后，递给陈浩。

陈浩看了一遍，的确和石文山说的一样，只有基本情况，细节很少。

林素欣沉思道：“看来要想知道更多有关凶手的线索，还得询问那个幸存的渔民。”

“现在他的精神状态好点没有？”

她向石文山问道。

“没有，反而更差了，李队长前两天去过一次，根本无法交流。”

石文山叹息道，“据说现在已经差不多精神失常了，家属打算等他腿伤痊愈后，就送到精神病医院进行鉴定。”

林素欣也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对普通人来说，这真是飞来横祸。

“不管怎么样，这么锋利的长凶器非常罕见，只要查一下，应该会有线索。”

林素欣又道。

石文山道：“这方面李队长也想到了，安排了人去查，但是好像没什么反馈。”

林素欣哦了一声，没有说话。

“素欣，石局长，你们看这是什么伤口？”

忽然，陈浩说道。

林素欣和石文山转身看去。

只见陈浩用手指着一具尸体脖颈部位的伤口。

这伤口很小，只有婴儿指甲盖大小，但是看上去却很深，因为冷冻好几天的缘故，血迹凝固，呈现出深黑色。

“大概是疥疮烂了，受了感染形成的伤口吧？”

石文山看了半天，推测说道，“渔民常年在海上打鱼捕捞，风吹日晒的，又不怎么注意卫生，得疖疮之类的皮肤病很常见。”

林素欣附和的点点头：“应该和凶手无关。”

“不，没这么简单。”

陈浩却是摇了摇头，“石局长，你有笔没有？”

“有。”

石文山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圆珠笔递过去。

陈浩把圆珠笔插入尸体脖颈部位的伤口。

圆珠笔轻而易举的便没入大半支。

林素欣和石文山神色一震。

如果是疥疮感染形成的伤口，绝不会有这么深。

从圆珠笔插入的深度来看，伤口已经贯穿了大半个脖颈，正常人如果有这样的伤口，早就死了。

“不只是脖颈，被害人的身体其他部位也有同样的伤口，都很小。”

陈浩道，把笔抽出来，又插入尸体手臂上的一个更小的圆形黑色伤口。

圆珠笔没有刚才插入的那么深，但是也有小半支长。

“其他尸体身上也有。”

陈浩说道，又用圆珠笔在别的尸体上戳了起来。

他是用神识检查尸体，才看到这些表面看起来微不足道，但是却极深的小伤口，心里颇为惊讶。

“这伤口……应该是被强酸腐蚀的，所以才会这么深。”

林素欣盯着一处伤口看了半响，缓缓说道。

“强酸腐蚀？”

石文山一怔。

林素欣道：“我以前经办过一起泼硫酸的案件，被害人肌肤被强酸腐蚀的情况，和这尸体上很像，只是没有这么小，也没有这么深，所以一时间没认出来。”

陈浩问道：“渔民出海捕捞，还用得着强酸么？”

“不用，根本没关系。”

石文山摇头，“而且我们事后检查过出事的渔船，没有发现任何强酸……”

他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什么，神色一动。

“怎么了？”

陈浩和林素欣齐声问道。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石文山恍然道，“之前我们检查渔船时，发现渔船甲板和栏杆上有不少很小的小洞，当时也没在意，以为是被海水腐蚀的，现在回想起来，很有可能就是强酸造成的。”

陈浩和林素欣对视一眼。

“既然渔民没有携带强酸，那渔船上被腐蚀的小洞和被害渔民身上的腐蚀伤口是怎么来的？”

林素欣皱起眉头。

“只有一个可能。”

陈浩道，“就是来自凶手。”

林素欣和石文山沉思着，点了点头。

的确，这是唯一的可能。

“但是这也有点说不通。”

林素欣道，“既然凶手是武者，杀死渔民轻而易举，为什么还要使用强酸腐蚀渔船，攻击渔民？岂不是多此一举。”

石文山想了想道：“可能是不小心泄露出来的吧，我看渔船上被强酸腐蚀的小洞都很分散，没有什么规律，这些尸体上的伤口好像也是这样。”

林素欣道：“如果是不小心泄露，凶手自身也肯定会受到伤害，这强酸的腐蚀性这么强，就算是武者也一样扛不住，怎么还有余力杀死封锁道路的干警，然后逃跑？”

“那就不知道了。”

石文山摇头。

陈浩道：“这个地方的确说不通，看来要想进一步了解情况，还是要询问那个幸存的渔民。”

“可惜问不了啊。”

林素欣叹道，“现在距离案发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估计现场踪迹早就被破坏了，想追查凶手也无从追起，只能慢慢排查。”

神情显得颇为烦恼。

“没关系。”

陈浩道，“石局长，你带我们去找那个幸存的渔民吧，我想我应该能和他交流。”

林素欣惊奇道：“他都精神失常了，你怎么交流？”

陈浩微微一笑：“我不是替你治疗过经脉么，懂一些中医手段，惊吓过度在中医上叫惊厥，很好治的。”

林素欣啊的一声，喜道：“那太好了。”

“陈先生，恐怕没那么好治。”

石文山却是摇了摇头，“我们已经把那个幸存的渔民转到鹤东市人民医院，专门请专家大夫给他看过，都说短时间内，很难恢复正常。”

他以为陈浩只是懂点中医的半吊子，如何能医治这等重症。

“试试呗，能治好当然最好，治不好也没关系。”

陈浩笑笑，也没说破。

“对，不试试怎么知道。”

林素欣附和道：“石局长，咱们这就去吧。”

“好吧。”

石文山心想试一下让你们死心也好，便点了点头。

“石局长，你的笔。”

陈浩把圆珠笔递过来。

“不要了。”

石文山摇了摇头。

三人离开医院。

石文山安排了一辆警车，带着陈浩和林素欣向鹤东市开去。

梅花镇距离鹤东市并不远，不到一个小时，三人便来到鹤东市人民医院。

进医院之前，石文山在外面的水果摊上买了点苹果，陈浩也顺便在药店里买了一副银针。

石文山见他居然现买银针，心里暗暗摇头，更加不报期望。

随后，三人进入住院部，乘坐电梯来到十五楼。

石文山在前面带路，穿过长长的走廊后，在十七号病房前停了下来。

病房门虚掩着，从门缝看进去，能看到里面只有一张病床，一个四十岁左右，神情憔悴的中年妇女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发呆。

石文山轻轻敲了敲门。

中年妇女回过神来，先是看了病床一眼，然后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打开门看到石文山三人，皱了一下眉头，没有说话，走出来后，轻轻反手把门关上。

“石局长，怎么又是你？”

她神色很不高兴，“不是跟你说过了么，我们不接受询问。”

石文山连忙把买的水果递过去，说道：“你别误会，美丽，我这次来，是和两位上级领导来看望老余的，其中一位领导是中医专家，对神智惊厥方面的病症很有经验，说不定能帮上老余。”

他担心中年妇女拒绝，便大吹法螺，给陈浩安了个中医专家的名头。

“哦？”

中年妇女闻言神色一动，看向陈浩和林素欣。

“美丽，这两位就是我的上级领导，你叫林领导和陈领导就行。”

“林领导，陈先生，这位是余学海的爱人杨美丽。”

石文山给双方介绍道。

“你好，杨姐。”

陈浩和林素欣和善的点了点头。

他俩已经听石文山说了，余学海便是那位幸存的渔民。

“两位领导好。”

杨美丽有点拘谨，又有点不太相信的看着陈浩和林素欣。

这两位上级领导，男的帅气，女的漂亮，气质非凡，给人印象很好，但就是太年轻了，怎么看也不像中医专家。

“杨姐，我是家传中医，祖上曾经是清朝御医，拥有独门偏方，专门治疗惊厥神智方面的病症，这么多年治愈的病例不下千人，肯定对余大哥的病情有帮助。”

陈浩一脸诚恳的说道。

他知道上点年纪的人，尤其是小城镇或者乡村的人，都很迷信中医偏方，便故意借着石文山吹的法螺再上一层楼。

石文山一听，顿时佩服不得了，心想陈先生不愧是上面下来的，胡说八道都能显得这么真诚，我得好好学学，以后学以致用。

林素欣则是在心里哼了一声，心想这家伙撒谎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也不知道骗了多少女孩子。

“那太好了，陈领导，请您快看看我家老余吧。”

果然，杨美丽闻听，露出大喜之色，激动说道。

说着，她推开病房门，请陈浩三人进去。

陈浩摆出一副神医派头，昂首挺胸，当先走了进去。

林素欣和石文山跟在后面。

杨美丽最后走进来，把门关上。

陈浩走进病房，搭眼看去，只见病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子，正盖着被子睡觉。

这中年男子皮肤黝黑，胡子拉碴，身材倒是颇为健壮，一看就是渔民。

似乎是听到脚步声，中年男子眼皮一动，缓缓张开，露出一双没有焦点的眼神，看向陈浩三人。

“啊！啊！”

随即，他便面露恐惧之色，全身颤抖着，大声喊叫起来。

杨美丽赶紧走过去，坐在床边，抱住余学海，像哄小孩一样的柔声道：“别害怕，老余，我在这里呢，没事，没事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着余学海的后背，温柔安抚。

余学海恐惧的情绪稍微减轻了一些，但是依然看着陈浩三人，啊啊叫个不停。

“林领导，陈先生，咱们还是先出去吧。”

石文山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老余只要见了陌生人就会这样，只有美丽单独陪着他才能好点，等他彻底睡着了，再进来看病也不迟。”

林素欣点了点头，看向陈浩。

陈浩摆了摆手，微笑着看向余学海：“余大哥，你别害怕，我是医生，给你看病来了。”

石文山摇了摇头。

余学海这个样子，显然什么都听不进去，说这话有什么用？

然而，陈浩话音刚落，余学海便停止了叫喊。

随即，他脸上的恐惧神色慢慢消失，颤抖的身体也平静下来。

石文山大吃一惊。

他来看过余学海多次，见过精神病方面的专家大夫尝试用各种方法和余学海沟通，但是除了杨美丽之外，其他人只要说话，就会更加刺激到余学海，只能无奈放弃。

怎么陈浩说话，完全不同。

杨美丽却是又惊又喜。

要知道，就算是她单独安抚，也要过好半天才能让余学海平静下来，没想到陈浩一句话就有这么大的效果，心里更加相信几分。

“杨姐，你放开余大哥，让我来吧。”

陈浩笑笑。

“好。”

杨美丽应道，小心翼翼的松开余学海，站起身来。

往常没把余学海哄好的时候，只要她松开，余学海立刻就会变得恐惧异常，大喊大叫，但是这一次，余学海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神情有些呆滞。

陈浩坐在椅子上，向余学海伸出一根手指：“余大哥，你注意看我的手指。”

说着，他轻轻把手指左右滑动。

余学海的眼珠随着他的手指来回转动着，渐渐地，从没有焦点变得有了神采。

石文广三人都看得呆住了。

治疗精神失常，这么简单的么？

半分钟后，余学海忽然闭上双眼，头一歪，沉沉睡了过去。

“陈领导，老余他这是……”

杨美丽忍不住问道。

“不用担心，杨姐，我给余大哥催眠了，这样方便针灸。”

陈浩站起身来，说道，“我看过了，他的病不严重，只要打通头部经络，修养几天就好了。”

说着，他拿出银针，用酒精消毒后，麻利的插在余学海头部几处要穴上。

其实他刚才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暗中发出一道法力，没入余学海的脑部，修复因为惊吓而受损的神经。

所以余学海才会停止喊叫。

至于催眠和针灸，则是为了掩人耳目，毕竟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就让余学海完全恢复正常，那也太匪夷所思了。

“等十分钟，余大哥就能醒来了。”

插完银针之后，陈浩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说道。

“陈领导，老余醒了，就能恢复正常吗？”

杨美丽期盼的问道。

陈浩没回答，只是笑道：“你等会看就知道了。”

转眼，十分钟过去。

余学海头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

除了陈浩，石文广三人都是紧紧的盯着他。

尤其杨美丽，更是搓着手，神情紧张之极。

余学海似乎有点发懵，但很快便看见杨美丽：“老婆……”

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但是完全正常。

“老余……”

杨美丽不敢置信的捂着嘴，忽然冲上去扑在他胸膛上，大哭起来。

林素欣惊奇的看着这一幕。

“陈先生，您真是神医啊！”

石文山神色震撼的说道。

连专家大夫都对余学海束手无策，没想到陈浩只用几根银针就治好了。

真是神乎其神。

陈浩笑笑。

“你没事吧，老婆？”

余学海有点不明所以，抱着杨美丽问道。

随即，他又看见石文山三人，顿时露出拘谨之色：“石局长，您也来了，这两位是？”

“老余，这两位是我的上级领导，特意来看望你的。”

石文山笑着给林素欣和陈浩介绍了一下。

“你之前受到惊吓，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是这位陈领导把你治好的。”

随即，石文山又说道。

余学海啊的一声，感激的看向陈浩，就要坐起来：“谢谢陈领导。”

“你伤势没好，余大哥，不用多礼。”

陈浩笑着摆手，“我也只是举手之劳。”

噗通！

忽然，杨美丽站起来，向着陈浩重重跪下，泣不成声着磕头道：“陈领导，谢谢你救了我家老余，大恩大德，我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

这些日子，她看着丈夫身受重伤，精神失常，心都碎了，没想到今天却是惊喜降临。

“杨姐，你别这样，快起来。”

陈浩吃了一惊，赶紧把她搀扶起来。

“对了杨姐，余大哥刚好，还有些虚弱，你给他买点安神补脑有营养的食物，养一段时间，就彻底没事了。”

陈浩嘱咐道。

杨美丽用手擦着眼睛，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点头。

“石局长，你和林领导、陈领导过来，是想询问我当天案发的情景吧？”

余学海主动问道。

他这时已经完全恢复正常，看出三人来的目的。

“不着急，老余。”

石文山笑道，“我们这次过来就是看看你，聊会天，你别有压力。”

他害怕余学海刚好，再提起当天的事情，又受到刺激。

“没关系，石局长，虽然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很害怕，但是我已经没事了。”

余学海道，“你们要问什么就尽管问吧，我几个朋友还有亲戚都被杀死了，我希望你们能早点抓住凶手，为他们报仇。”

说着，眼里露出黯然之色。

杨美丽本来已经停止哭泣，闻言又不禁饮泣起来。

梅花镇居民不多，一起出海捕捞的渔民，不是熟识交好的朋友，就是亲戚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