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霍光,霍大人……”张安世紧捏着手中的茶盏喃喃念着,神色越来越狰狞,茶盏在他手里出现裂纹,而张安世竟然紧盯着忽明忽暗的灯火,似乎毫无知觉,直到“喀嚓”碎裂。碎瓷片扎进他的手掌,张安世皱皱眉,抽出压衣刀子,把碎瓷碴一片一片挑出来。
“呵呵,三哥在念叨谁呢?”门“咯吱”一声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满脸忠厚之色的中年汉子,“四郎,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张安世听声音就知道来的是自己的亲兄弟张安界。
张安界一见他手掌上一滴一滴血洒在桌板上,拿出手绢、缓缓走过去,双手捧起张安世的手掌,缓缓包扎。
张安界坐到桌子对面的椅子上,微微笑道:“小弟打外面回来,看到三哥房中有灯光,就来瞧瞧。三哥你这么晚了还睡不着,莫不是有难解之事,可否说给小弟听听。”
乐游原的人都叫张安界“无用之人”,但是张安世却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弟并不是没用的人。相反在那副忠厚的面孔下有着一刻极其阴狠狡诈的心。
张安世在长安做车骑将军,朝堂上有一定势力,江湖上的事则交给张安界,能够大洒钱财在江湖上广结善缘,动用江湖杀手铲除异己,这个兄弟可谓是功不可没,不然以车骑将军的庄园收入怎么可能打出个创世来。
张安世更知道,这个张安界手中握着一只暗中的力量,已经分散在乐游原上。因此对兄弟的问题沉默了。
张安界对他的沉默并不以为意,接着又道:“三哥的心思,我这个做弟弟的清楚的。你放心,这个问题很快就能解决了。”
张安世闻言一惊,瞪视着张安界道:“你想怎么做?”
张安界还是那般憨厚的笑道:“几日之后将有一个叫做段景住的人会上山来。他有一匹叫做‘卷毛玉狮骢’的宝马,本来是要来献给霍光做晋身之礼的,却在凌州给夺了。大人只需将他引到霍光跟前将这番话说出来,霍光必然要亲自下山去攻打,大人这次不但自己不能抢着去还要拦着刘贺,上官云飞那两拨人不让他们跟去搅和,霍光就回不来了。大人你的心事就了了,呵呵。”
张安世沉着脸问道:“那段景住是你特意安排的?”
“呵呵,你何必问这么多。你只要知道他能帮咱们解决问题就行了。”
深夜密林破庙,面目狰狞的山神像在火光的格外阴森。神像脚下的案桌躺着一个体格粗壮的大汉。
时值半夜,周遭一片宁静,熟睡的大汉忽然耳朵一动,抬头在空中猛地嗅了几口,然后有懒懒的躺下去。未几,庙外林中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不一会儿就到了庙前,一个身材高大黑衣人出现在门口。
“主上交代的事你可完成了。”黑衣人双眼露出鹰隼般的目光直射案桌上的大汉。
那大汉却将身子翻过去背对着黑衣人,懒洋洋的说道:“俺可不是你家主子的奴才。回去告诉那‘破扇子’,事情已成,让他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情。”
黑衣人冷哼一声道:“明日你去乐游原北面的酒店,自会有人引你上山,你只需依计行事便是。主上要我警告你,千万不要节外生枝,不然定让你生死两难。”
那大汉冷笑道:“俺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奴才指三道四了,快给老子滚,不然爷爷小叫你生死两难。”黑衣人脸色一边,似要发怒,但又强忍下来,怒哼一声,转身上马疾驰而去。
黑衣人走后,大汉倏的从案桌上下来,在怀里取出一个黑色的铁牌。铁牌的正面龙飞凤舞刻着两个个血红色的大字“飞马”,背面是个仰首嘶叫状的骏马。大汉将铁牌立在案桌上,自己跪在案桌前砰砰的磕了几个响头,大声道:“爹,大哥,‘飞马堂’的诸位叔伯姐妹,狗儿马上就能替你们报仇了。”
大汉将铁牌取回,拿在手中,双目通红,张开大口露出森森钢牙狰狞的狂笑道:“曾家老狗,你以为逃到中原就能躲得过么。‘飞马堂’二百六十五跳冤魂就要来找你报仇了,老狗加上五条狗崽子都要给‘飞马堂’偿命,哈哈哈哈。”
血红的太阳,将天上地下,山川河流都染成了一片血色。大汉满头的赤黄头发也越发显得妖异,将铁牌收进怀中,大汉提起案桌旁的一把直刀,离开破庙,投南方的乐游原而去。
乐游原北麓下临长安到泰山的御道,虽然受到乐游原大城的影响,过往行了少了许多,但还是有不少贪走近路的商队结成大队从这里往长安而去。
山脚下临湖处有一座酒楼,青瓦白墙,酒旗斜飞,远远望去就能看出这座酒楼不同凡响。。
酒楼的老板是一个满脸虬髯的汉子和一个面皮白净的后生,店中的小二也是各个
孔武有力,满脸彪悍,让人望而生畏,寻常人绝不敢走进这店中,只有一些游侠豪客,四海浪子时常出入其间。酒楼老板对生意的冷清并不在意,只在有游侠豪客进店的时候热情的招待,但是从来没有一个进店的豪客再从酒楼的大门出来。
辰牌时分,赤发汉子挑帘走进店内。柜台上的虬髯老板立刻迎下来。
“兄弟可是‘’段景住段兄弟。”
赤发汉子冷然道:“正是,阁下就是‘催命判官’李立。”
虬髯老板笑道:“小可正是李立。四郎交代了,段兄弟到了小弟之后,即刻上山。段兄弟在山下可还有事?”
赤发汉子段景住道:“走吧。”
李立对门口的小二使了个眼色,那小儿立即闪进店内。李立自己领着段景住从店内转到后门。店后不远处的湖边建有一座水亭,先前出来的小二正在亭内,朝湖面的芦苇荡中射出一只响箭。不多时,芦苇中分出一艘小艇,艇上立着两个身着蓑衣的汉子,面目都隐在竹笠下。
段景住跟在李立后面上了小艇,那两个汉子中的一人便将手中的竹篙在岸上一点,另一人扳动木桨,小艇就向离弦的箭飞入湖中。除了木桨激起水花的声音,艇上没有一丝声音。段景住默默的看着旁边不断闪过的芦苇荡,神色茫然中带着激动。
“段兄弟,前面就要到红盒岛了,过了红盒岛就是钓鱼城,张安世大人此时正在钓鱼城的聚义厅等着段兄弟。”莫约过了一个时辰,李立突然说道。
段景住默默的点了点头。
李立又道:“四郎交代,到了聚义厅上,你就说那‘卷毛玉狮骢’是要献给张安世大人。”
段景住神色不变,还是默默的点头。
李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船已到岸,只得住口,当先跳上岸。待段景住也上了岸,两个竹笠客一声不吭的又射进湖面转眼间不见了踪影。
“李大哥,多日不见,小弟可想得紧呐。今日定要到我城中吃上几碗,好生聚聚。”红盒岛小城的两个校尉童威,童猛与李立是浔阳江边揭阳岭上的旧识,听到小校的报告,迎出城来。
李立笑道:“承蒙二位兄弟挂怀了。不过眼下俺还得送一个豪杰去见张安世大人,等俺从聚义厅下来,再和二位吃个痛快。如何?”
当头的童威斜觑着段景住,嘿然道:“这是何方豪杰,要劳动大哥亲自送上山来。”
李立忙道:“这位就是北地有名的豪杰,段景住段兄弟。”又转头对段景住道:“段兄弟,这哥俩就是浔阳江上威名远播的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
童威,童猛搭手道:“原来你就是段景住,兄弟久仰了。”
段景住冷冷的点了点头并不说话。
童威勃然变色,就要发作,却被弟弟童猛一把拉住。童猛在他耳边轻轻的说了句:“莫要坏了大事。”童威才将扬起的拳头放下,冷哼一声回头就走。童猛歉然地说道:“段兄弟莫要见怪,我大人他便是这般臭脾气。”段景住并不搭理他,只是回头冷然看了李立一眼。
李立见势头不对,连忙呵呵笑道:“我还是先将段兄弟送上山去,再来与二位贤弟吃酒。”说完朝童猛拱了拱手,领着段景住就往山上去。
聚义厅上,段景住见到张安世纳头便拜:“小弟段景住见过张安世大人。”
张安世连忙扶起道:“贤弟快起来见过霍大人。”
段景住又朝霍光拱手道:“见过霍大人。”
霍光大笑道:“兄弟也是北地有名的汉子,今日能到乐游原聚义,俺高兴的很啊。”
段景忽然拜倒在地道:“小弟前些日子在北边地面枪杆岭下盗得金国王子的一匹宝马叫做‘卷毛玉狮骢’,浑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头至尾长一丈,蹄至脊,高八尺,能日行千里,本来向来献给张安世大人,谁知在那凌州被人夺取。小弟说那马是要献给车骑将军张安世的,谁知他却污言秽语骂将过来,小弟不敢争执,逃将出来,特来告知。”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