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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重相见

作者:卿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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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潋抽出自己的手来,转头就往自己住的延趣阁走,她加快了脚步,道,“我房中出了什么事?”嬷嬷们急忙追上来,想将载潋拽走,载潋却回身指着她们的脸厉声道,“告诉你们,别拦我。”

众人无人敢再拦载潋,载潋便顺着回廊一路走到自己所住的延趣阁里,她尚未进门便听见院里传来一阵吵闹声,有个女子尖细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载潋的耳畔,“什么侧福晋!当我们都傻了吗,明明是醇亲王的三妹妹,泽公爷同族的妹妹!犯了错儿,叫万岁爷削除了宗籍,才这么遮首遮尾地嫁进来!还当什么主子,自以为泽公爷仗着喜欢就能叫人忘了她做过的那些没脸面的事儿不成!”

载潋站在原地,她身后的嬷嬷们都不敢走,却也不敢说话,只得装作没有听见一般地转过头去,各个屏声敛气,大气不敢出。都因为载泽宠爱这位侧福晋,她们才不敢提起这些话,可这些事她们心里是最清楚的,也最喜欢以讹传讹地将此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载潋站在门外听着,又听见安若的声音传来,“你今儿再敢说一句,我就给你打出去!”载潋又听见一阵嘈杂的声音,像是安若抄起了什么东西要将说话的女子打出去。

“现在是我们格格还没回来,若是气着我们格格,我让你拿小命赔!”载潋又听见安若骂道,“你现在给我滚出去,谁允许你进来了,你给我滚出去!”

载潋进宫,身边一个人也没带,自从上次静心劝自己,她就再不带一个身边的人进宫了,因为她怕自己如今所做的事会连累了她们。而阿瑟也因为经常为自己传递洋人的消息,她怕太后会认得了阿瑟,所以一直都不让阿瑟陪自己入宫。

只有为载潋驾马的阿升陪着载潋站在门外,阿升听见里头人说的话,早按捺不住火气,抬步就要冲进去,载潋却伸手将他拦下。院子里头传来一阵吵嚷声,“还格格长格格短呢,她早不是醇王府的主子了,你们最好也别做过去的大梦了!”

“这位姑娘,你和我们院里的人有什么误会,改日我亲自去向你道歉,我也会亲自教育我手底下的姑娘们,但你若张口诋毁污蔑侧福晋,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载潋听见静心说话的声音,“趁现在还没闹起来,你请回吧!我就不送了!”

而那女子却并没有因为静心而缓和态度,仍旧咄咄逼人道,“果然主仆一心,沆瀣一气!你们主子就惯会狐媚泽公爷,你们也满口瞎话,谁不知道你和这些丫头们一只鼻孔出气,谁相信你会教育她们!”

“静心姑姑,不用跟她们废话了,把她赶出去就是!”载潋又听见阿瑟的声音,而那女子却不肯离开,在院子里高声吵嚷起来,“我们泽公爷,喜欢的小姐格格多了,怎么可能就赔在你们这儿,你们以为泽公爷真喜欢你们主子吗,无非是一时兴起罢了!从前泽公爷也有的是看得上的漂亮姑娘,都是过眼云烟就忘了!你们主子也是一样!什么样的小姐格格泽公爷没见过,等泽公爷看腻了,就将你们忘到一边,看你们还拿什么和我蛮横!”

载潋自知她如此说,是想要气到自己房里的人,可载潋却丝毫也不生气,载泽将心思放在什么人身上,她根本分毫不在意,可是那愚蠢的姑娘却不可能懂。

“格格,这您都能忍吗?”阿升满脸不解愤怒,侧着头问载潋,而载潋只是笑了笑,她淡淡勾了勾嘴角,“如此愚蠢的姑娘,又何必与她计较。”

载潋却忽听见安若和重熙的哭声,她二人竟被院子叫嚷的小丫头气哭了,载潋听见安若跑过来大吼的声音,“你胡说八道!你再诋毁我们格格一句,我撕烂你的嘴,把你赶出去喂狗!”那小丫头却大笑起来,“诶,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当年泽公爷娶嫡福晋的时候,你们格格还来府上作客,人醇王府上的贵客都到齐了,哪儿还缺她一个,就叫我给绑了,给扔到府外头去了,是不是扔出去喂狗,我可就不知道了!”

载潋此时才听明白,原来到院子里挑衅的小丫头就是当年将自己绑了的熙雯,载潋听说她是载泽亲自选进府里来的丫鬟,她心里也总以为载泽是有意收她为侍妾的。

载潋本不生气,却因听到安若的哭声而开始隐隐作怒,她根本不在意熙雯所说的话,可她却不能纵容熙雯欺负自己身边的人,让自己贴心的人为了自己而受委屈。

载潋长出一口气,让自己渐渐冷静下来,她亲自去推开了延趣阁外的院门,缓缓走进院子去。众人见她回来,各个都目瞪口呆,阿瑟根本不知道载潋已在外面听到了来龙去脉,连忙跑上前来想将她扶进暖阁去,“格格,你回来了!快去歇歇吧,我给您留好了水果了!”

载潋淡笑着推开阿瑟的手,她转身走到被气得呜呜咽咽的安若与熙雯面前,亲自为她二人擦了泪,道,“别哭了,回去等着。”

“格格…”静心还想上前来劝载潋,载潋却挥挥手示意她不要说话,载潋直直走向熙雯面前,熙雯略有些惧意,却还是豁出去仗着胆子道,“哟,侧福晋回来了,奴才在您这里受了委屈,您可得不偏不倚,给奴才做主啊!”

载潋收起手里的绢子,她站定在熙雯面前,俯视着她淡淡一笑,随后便望向远处的院墙,她语气云淡风轻道,“熙雯姑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熙雯根本不知道载潋早已听见了她刚刚所说的话,此刻还佯装糊涂道,“奴才说什么了?奴才求侧福晋做主,仅此而已。”

载潋也不揭穿她,她心里自然清楚,载潋将目光挪回到熙雯身上,目光中的冷厉已昭然若揭,而脸上仍只是淡笑,载潋缓缓道,“你是泽公爷的仆,而泽公爷是你的主子,你所说的话,气不到我分毫,却将你自己置于尴尬危险的境地,我想问问熙雯姑娘,难道你的主子在你眼里就是一个滥情多情的浪荡子?还是,你想让旁人这样误解你的主子?”

熙雯忽有些慌乱,她没想到自己刚刚故意气丫头们的话竟叫载潋听到了,她眼珠乱转,片刻后才强装镇定道,“我…我…我何时说过我们泽公爷是滥情的浪荡子!”

载潋轻声而笑,她摇着头淡笑,字字锋利对她道,“熙雯姑娘,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以你今日所言所行,我为泽公爷清理门户,就是将你赶出府去,也不会有人为你喊半个冤字。”

熙雯咽了咽口水,她知道如今载泽并不在府上,若载潋真的先斩后奏,将自己赶了出去,是绝对不会有人为自己伸冤的,静荣福晋在载潋入府后一向与她和平共处,绝不会为了自己而得罪载潋的。

可熙雯却不甘心哑然无声,仍旧狡辩道,“侧福晋凭什么!奴才是泽公爷亲自挑进府来的人,没有泽公爷的意思,谁也不能赶我走!侧福晋以为自己就能一手遮天了?”

载潋听到她如此说,又向她逼近了两步,将目光垂在她脸上,冷冷地笑道,“原来熙雯姑娘还知道自己的身份,若不是为着你是泽公爷亲自挑选入府的人,姑娘以为自己有几分斤量,配得上我亲自和你说话。”

熙雯脚下不禁退了两步,她仍不肯罢休,同样顶上载潋的目光,压低了声音阴冷道,“三格格,落地的凤凰不如鸡。”载潋听到她如此称呼自己,心也不禁为之一痛,而她很快平静,站直了身子,道,“我从不是凤凰,自没有落地一说,而我只知道,镇国公府内主仆有别,尊卑分明,姑娘既自恃为泽公爷亲自挑选的人,那带头拨弄府邸和睦,又该当何罪呢?”

熙雯哑口无言,不知再要说些什么,更怕自己再说下去,载潋真能为自己扣上几个罪名,再将自己赶出府去,那自己做主子的梦就真的要彻底断送了。

她领着身边的小丫鬟抬腿就跑,载潋转身便往暖阁内走,阿升恶狠狠去将大门关上,将那些在外探头探脑的嬷嬷们也关在门外。

安若此刻迎上载潋来,她此时才破涕为笑,她扶着载潋往屋内走,“格格,真解气!您几句话就把她吓走了,这个小蹄子,果真该死!害我们格格和她费时费力地置气!”

载潋此刻也笑起来,她点了点安若哭红的鼻头,笑道,“我哪里会为了她费心费力,还不是为了你,若不是见你气哭了,我怎么会和她计较。”

熙雯又羞又气,带着小嫣儿往回跑,嫣儿见熙雯灰头土脸的样子,便将她拉住道,“熙雯姐姐,我有句话和你说!”

熙雯捶胸顿足,怒气梗在胸口却无处发泄,她道,“什么话啊,刚刚不说,偏要现在说!”嫣儿附到熙雯耳边道,“姐姐,我上次听说有个洋人来府里看望侧福晋,和她提起几句,说万岁爷挺喜欢现在宫里那小有名气的女官容龄的,这侧福晋咳得就差点背过气去,好多嬷嬷都听见了!我看熙雯姐姐刚才拿泽公爷气她,她倒不像真生气的样子…”

熙雯惊得立时将双眼睁得滚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嫣儿,见左右无人才敢又问道,“你说真的?为了…万岁爷的事儿,她倒这么上心?”

嫣儿用力地点头,“是啊!那些嬷嬷们整日在延趣阁外头守着她,什么听不见啊,听得真真儿的,洋人们一提起皇上,她就是咳得坐都坐不住了。”

“你说,这事儿,泽公爷知道吗?”熙雯心中顿生奸计,她得意地笑着问嫣儿,嫣儿也跟着笑起来,道,“我不知道,不过,要是让泽公爷知道了,恐怕她这侧福晋的好日子也就快到头了!”

熙雯暂时安静了一些,载泽府中的日子又回归了寻常,载潋仍旧日日进宫,却从来没有见过皇上,而面对着皇上与容龄日益亲密的情感,她虽心痛,却用尽一切力量去保护容龄不被太后伤害。

节气流转,朝廷也在入冬后开办了贵胄学堂,旨在令年轻的宗室贵族入学修习陆军知识与现代新学。

载泽出洋考察已有五个月,转眼他已要归来,镇国公府内各处重焕生机,静荣兢兢业业地操持着府内大小事宜,载潋从不过问,也从不与静荣争名夺利,只过自己的清净日子。

阿瑟白天照常往学堂跑,晚上回来为载潋带来一些报纸上的新消息,当日载潋绣衣裳已绣得累了,便靠在榻上合着眼休息,阿瑟兴冲冲地举着报纸跑到载潋身边来,道,“格格,朝廷开办了贵胄学堂,要让各支宗亲贵族入学修习呢,还要学英文呢!您看,现在学堂越办越多,以往百姓们说的那些纨绔子弟们,也得上学啦!”

阿瑟呵呵笑起来,静心为载潋端来一杯茶,她拍了拍阿瑟的肩头,淡笑道,“瑟瑟姑娘,什么纨绔子弟呢,外头人浑说的。”阿瑟后知后觉想起来,那些入学的宗室贵族们有很多都是载潋的亲人,于是也不再说纨绔子弟了。

载潋听到这个消息,兴奋地从卧榻上坐起身来,她接过静心手里的茶,润了润嗓子便问阿瑟道,“快给我念念,什么学堂,都什么人要入学?”

阿瑟爽快地应了一声,举起报纸来认认真真给载潋念起来,“查日本学制,凡王公子弟入陆军学校肄业,修习新学及陆军知识,朝廷参仿其意,设立贵胄学堂,专为王公大臣子弟肄武之区,以示优隆而存体制。但规模创始,条目綦繁,其开办章程尚须详细筹议。应俟拟订后,再行专折具奏,恭候圣裁。”

阿瑟又将报纸翻了个面,接着念道,“是日上谕:‘自来习戎振武,实为强国之基。方今军制日新,尤应讲求实学。兹据奏称,建立贵胄学堂,令王公大臣各遣子弟投考入学,亲习士武,洵属振兴武备之资。所定章程,亦属周密。著即责成诸王大臣切实举办督饬认真讲肄,力底神强,随时考查,毋稍宽弛。各诸王大臣,务当父昭兄勉,激励奋发,树以风声,俾壮干城而安磐石,共副国家培植世臣崇简俊杰之至意’。”

载潋欣喜一笑,她缓缓道,“是皇上的意思,皇上看重教育,戊戌年时便是,皇上曾下旨废除乡间庙宇,改设学堂,如今王公贵族们也当一视同仁,一同入学。”

阿瑟也赞叹着点头,她一边继续翻找着报纸,一边笑道,“是啊!这可是件大事,外头人都聊这件事呢!诶我找着了!”阿瑟抖平了报纸,继续道,“我找着第一批入学修习的名单了,格格我给您念念啊!”

载潋轻轻“嗯”了一声,她靠回到卧榻上,合着眼继续休息,听着阿瑟为自己念报纸,阿瑟笑意盈盈地开口道,“贵胄学堂学员衔名单,恭亲王溥伟,镶蓝旗佐领下人…”

载潋正静静听着,可阿瑟刚刚念了一行就突然停顿了,她放下手里的报纸讪讪笑起来,道,“格格啊,外头天儿好,咱出去走走吧,这报纸上就这些东西,听多了也无趣!”

载潋急得直皱眉,她拍了拍阿瑟的脑门,骂道,“你故意馋我是不是,念到一半儿不念了!我又不是不识字,我自己看!”

载潋要去抓报纸,阿瑟却躲,她拗不过载潋,也不想再让载潋熬费眼睛,便清了清嗓子,无奈地继续说道,“那我继续念了…贵胄学堂学员衔名单,恭亲王溥伟,镶蓝旗载皆佐领下人…”

阿瑟犹豫地抬头看了看载潋,她的目光从报纸上方越过来,载潋察觉到她的目光,便瞧了她一眼,她才赶紧用报纸挡住自己的脸,语气中轻快的笑意已全无,声音中有几分担忧不安,她迟疑着继续念道,“醇亲王载沣,镶白旗常瑞佐领下人;顺承郡王纳勒赫,正红旗庆恕佐领下人;多罗贝勒载洵,镶红旗定寿佐领下人;多罗贝勒载涛,正红旗庆恕佐领下人…”

阿瑟将长长的名单念完,载潋才畅然笑起来,原来阿瑟是怕自己听见哥哥的名字伤心,她摇了摇头,牵过阿瑟的手来,“傻丫头,哪儿会伤心,倒是替他们高兴呢,不过我这七哥一向坐不住,让他去听讲,倒真是难为他了!”

阿瑟也跟着载潋一起咯咯笑起来,她收起报纸,一边乐一边道,“可不是吗,七爷爱骑马,心里头向往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呢,哪儿能被小小的学堂局限住。”

载泽回来时已是深冬,他与其余出洋四大臣才刚归国,不及各自回府,便入宫面见两宫,回奏出洋考察各项事宜。

载潋在府内一早就被外头的嘈杂的动静吵醒,她知道载泽今日要回府,便也起身穿衣,和静心阿瑟一起到院外来走走,她们才出延趣阁,便看见熙雯趾高气扬地指挥着小厮们在府里悬挂彩绸,小厮们见了载潋都行礼问安,而熙雯则扭头便走。

载潋也根本不理会她,她到静荣房中请安,却看见载沣的福晋幼兰也在,幼兰因听说载泽今日要回府,也来特意探望静荣。

载潋与幼兰对视了一眼,愣在原地,略有些尴尬,却还是放开了步子走进暖阁去,她先向静荣请过了安,随后转身向幼兰去问安,道,“给醇亲王福晋请安。”

幼兰颇没好气地瞧了瞧载潋,嫌弃地扭开头,她端起杯盏来咕咚咕咚喝下几口水,才消了消气,道,“你倒是和我生分,只肯叫我福晋,外头人不知道,你自己还不知道?我是你嫂嫂。”

载潋并不说话,她只打量了打量幼兰的身子,见她小腹隆起,只淡淡道,“福晋当珍重身体。”

幼兰心直口快,她看见载潋便来气,脱口而出便道,“我可真是为王爷打抱不平,王爷还日日惦记你呢,可你就这样,私下里见了我,连句嫂嫂也不肯叫,可见心里是不把我们当做你的哥哥和嫂嫂了!外头的人说你忘恩负义,我阿玛也劝我,我还不愿意相信,现在见了你,你冷情冷意的,我倒不得不信了!”

静荣见状,连忙上前来劝道,“幼兰,你别这么说,外头的人说什么,咱们不要信,潋儿有自己心里的苦,你是她嫂嫂,该理解她。”

幼兰怒哼哼地叹了声气,她起身要走,走前对静荣道,“我倒想做她的嫂嫂,她却不给我这份颜面,她比她五哥还像个闷葫芦,见了我也没有别的话,我也不自讨没趣儿了!泽公爷今儿就要回来了,福晋也该放心了,我就回去了,福晋不用远送。”

幼兰走后,载潋破天荒地留在静荣房里陪她一起用了早膳,静荣满面担忧道,“潋儿啊,你这是怎么回事儿,你小时候就和几个哥哥亲,何苦如今闹成这样,她好歹是你嫂嫂,见了面亲热些也就好了。”

载潋淡淡一笑,她怎么能够和载沣的福晋亲切?她要远离自己的哥哥们和家人们,才好保护他们,才能不让自己自戊戌年以来的所有罪过牵连到他们。

载潋低着头吃饭,笑道,“劳烦静荣姐姐牵挂我了,不过皇上都已说了,我早不是醇王府的人,何苦和他们硬生亲切呢。”

载潋与静荣一同用过了早膳,便一起到府门外迎载泽回来,气候已入冬,载潋在风口里站得久了,身上颇有些乏,而载泽还没回来,她便坚持在外站着。

载潋与静荣在一起等了许久,才终于看见载泽所坐的马车从远处缓缓驶来,静荣欣喜难耐,激动得已热泪盈眶,她由如缨搀扶着,上前去迎载泽的马车,再亲自搀扶载泽下马。

载潋默默在后面站着,她亲眼所见载泽与静荣的恩爱扶持,心中也不禁泛起温热,可她与她深爱的人,却没有机会能像载泽与静荣一样,做一对相互扶持的恩爱夫妻。

载泽关怀过静荣的身子,也稍问了府中诸事,便直向载潋走来,他牵起载潋的双手,含情脉脉道,“潋儿,你也来了,冷不冷。”

而载潋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她后知后觉地向载泽行了礼,淡笑道,“泽公,我一切都好,不必担心我。泽公一路上辛苦了,快回府陪静荣姐姐歇一歇吧。”

载泽疼惜地爱抚着载潋的手,他轻轻笑道,“我不累,潋儿,太后让我回来更衣,携静荣与你二人入宫呢,潋儿…陪我一起去吧。”

载潋迟疑地望着载泽,她不忍心拒绝载泽,却也无法做到无所顾忌地陪他一起入宫,她略退了半步,颔首道,“泽公,你知道…在外人眼里,我是个忘恩负义的人,若我陪你入宫,我不怕世人悠悠之口,我只怕因为我,为你徒增尴尬与烦恼。”

载泽立时抬高了声音道,“潋儿,你这是说什么话,你是我载泽的侧福晋,我愿意陪你一起承担一切,难道我还怕小人悠悠之口吗?”

载潋感动地望向载泽,她深知自己对泽公有愧,泽公待自己有恩,她无法再付出第二份深情给他,唯有以真诚偿还,载潋轻缓点了点头,终莞尔笑道,“我愿意陪泽公去任何地方。”

载潋回房去改换了八团女朝褂,令静心又重新为自己梳了头,她戴了一只花卉纹素钿,便跟随着更衣完毕的载泽与静荣一同入宫。

皇太后与皇上两宫设宴于宁寿宫,为出洋考察五大臣接风,同时延请各大臣家眷及各府宗亲,宁寿宫内悬灯结彩,各大臣及家眷们纷至沓来,令肃穆的深宫又热闹起来。

载潋缓缓向宁寿宫走去,眼前的一切却变得模糊,耳边的欢声笑语未断,而她心中却只剩下日夜想念却已久未相见的他。

载潋随着载泽入殿时,各府宗亲多数已到齐,各府都来迎接载泽,向他示意,为他出洋各国洗尘,恭亲王溥伟最先来迎载泽,“泽公爷,此番出洋考察,一路上辛苦,听闻泽公已同诸大臣编撰书籍一百四十余册,又为其中三十余种分别撰写提要,进呈皇太后与皇上两宫御览,又将在海外所购书籍等交由考察政治馆备用,溥伟心中实在钦佩泽公精忠之意,愧不能及。”

载泽连连自谦,载沣此刻也上前来迎接载泽,可他却没有溥伟能说会道,只关怀载泽的身体道,“泽兄一路辛劳,身体都还康健吗?”

载泽热切地拍了拍载沣的肩头,宽慰他道,“一切都好,醇亲王也要善自珍重。”

众人仍旧热情地围着出洋各大臣,而太后却笑着挥手令他们都入座,载潋跟在载泽身边,一起入席,她所坐的位置与醇王府相对,而她却自始至终不肯抬头,不肯与载沣的目光相对。

众人向太后请安毕,才最终落座,载潋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桌案,心始终是漂浮不定的,她又期盼却又害怕,她像从前的每一日一样,是那样地想见到他,却又不敢相见,这是她出嫁后第一次将与他相见。

载潋看见德龄与容龄也到了,她二人去向太后请过了安,便站在太后身后侍奉着太后。载潋看到容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她眉头紧蹙,往日里眉目间的灿烂笑意已变为了愁云满面,载潋见她出去传了膳,就一直站在殿外怔怔地发呆。

皇上仍旧没到,就当载潋以为皇上不会再来时,她忽听到殿外太监的高唱,载潋手中握着的酒杯猛然一晃,酒水倾洒,落了载潋一身,她来不及去擦,便随着众人起身,恭敬行礼道,“奴才等恭迎万岁爷,恭祝万岁爷圣躬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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