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动能枪橙弧端口蓄积五秒后释放一次强劲冲击，覆盖范围调整至半米直径，岩土应声向前挤压小半个手臂距离。

少量岩屑从上方剥落，不见裂缝延伸，整体结构暂时稳定，硬度倒是略低乎想象。

而一次冲击消耗也提升至原本两发半的充能。

在九儿建议下，莫启保持两枪一停的前进节奏，留了三分钟观察期，执行一枪在左，一枪向右的对称通道方案。

狭窄仅够单人躺过，中间留足一段腰粗岩体作支撑，于一米距离交叉，就似一个个“圆环”串接。

多余出的部分岩块则直接锁入星环。

简单而言，这一人一智灵都是半路出家，没法说专业，就只能尽力让安全性得到最大保障。

当然，付出牺牲的就是时间，即便两把动能枪交替使用，足足快一个小时，也才勉强挖出第五个“圆环”。

体能消耗不少，外界温度违背客观规律地持续下降，灵子作战服能耗也在逐步攀升，时间不算充裕。

“距离差不多了。”

顶部岩屑掉落逐渐增多，裂缝也开始以缓慢速度蔓延，预计接近应力临界区，莫启收着双肩。

扭动身体挤在左侧通道，调整动能枪从右侧通道瞄准逃生舱方向，端口切换红弧。

一发动能爆破掉最远能看见的第三根支撑岩体，传来轻微震感。

稍停留了一会儿，裂缝蔓延稳些，见行之有效，缓了缓呼吸，动能枪才又指向头顶，转为橙弧“嗡”鸣，不急不躁地进入临界区。

“上次我们让这么困着是什么时候？”

被他忽来的一问，一直紧张盯着通道情况的九儿还没反应过来，“冰云星那次？穿梭机坠进冰层，也是这么拿动能枪一点点融化出去的，但冰层整体结构比岩层稳定得多，危险性没法比。”

“想起来了，那次秦磊没事玩坏了导航仪，灵子波干扰又强，直接导致星辰号在冰云星轨道上打捞了两天，把舰长给气了个半死。”

“还不是你提的冰云星具有极高研究价值，一直可惜没机会去地面，结果你那死党二话不说就偷了艘穿梭机。”

“不是因为这事，你们晋升军官的时间至少也还能提前五六年。”

莫启笑了笑，微微感慨，“哈哈，倒是没记住这些，只知道当初接近地面时相当震撼。”

“那是肯定，冰云星作为星历前时代两大联邦的最终战场，仅仅一天就有上百万人战亡，双方都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甚至有‘血流成河’的说法。”

“而唯一讽刺的是，这颗星体原本也是两大联邦准备议和的地方，谁知道还是重蹈了覆辙。”小手无奈摊开。

“战争啊……说起来，星联诞生后似乎就没有了战争？”

“确实如此，不过一些小范围星盗还是难以根除地存在，怎么，你觉得星辰号会成为战争的引子？”

……

聊着些发散式的天马行空，虽不具备什么实际意义，但九儿小表情已松缓了许多，莫启自然也放下心。

十分钟左右“凿”好了“圆环”，跟着蠕动挤进左侧通道，右侧依旧备用，又低头将靠近脚底的第四根支撑岩体爆破。

震感猛地增强，像是到了某个极限，第二，三个“圆环”岩层缓缓坍塌，最终封堵了退路。

震感随之停止，作战服上也只是堆了些岩屑，同预想偏差不大，一人一智灵长长松了口气。

紧了紧神经，再以同样的手段制造间歇性震感，差不多两个小时才有惊无险地通过整片应力临界区，而中途不得不补一针生物能质。

最后是五个“圆环”塌陷下去，紧挨脚底的一个也堆积了不少散落岩块。

但目前莫启所处的两处“圆环”反而坚固已不见裂缝，岩屑也缓了不少，预估抵达人工结构的应力影响范围。

一番提着的心总算放稳，便加快了速度。

咚！

于二十三点三十四分，动能枪橙弧爆发后岩层异响，并未推动，双双先是一愣，随即见一段锈迹斑驳的金属挡在正前。

“到了！”

直至这一刻九儿才算完全松了口气，回头露了个甜甜笑容，短短二十米不到却仿佛躺在刀尖。

而莫启尽管处理还算沉着，心里的压力也不会小，更多是九儿替他表现了出来。

出去的路可能就在这里面！

一鼓作气，动能枪还剩两发半的充能，机械组件转动，扣动扳机后白弧端口微亮。

正要开始切割作业时，却又忽察觉面前这金属壁存有一丝异常。

“这些是……好奇特的纹路。”

他轻咦一声，目光落在照亮的铁灰金属，伸手擦掉了部分锈迹，一些个复杂而精致的纹路便展现出来。

并非艺术特征，更类似于……一种能量回路？

暂时只是他的猜测，但就在离开瞬间，一道电弧突然击穿了金属与手指虚晶间的方寸空间。

虚能通导效应！

“没事吧？”九儿连道。

莫启也被吓了一跳，但更多是源自刚刚这一现象，稳了稳呼吸，“没事，九儿，刚刚你也看到了吧？”

“嗯，应该不会错。”

虚能达到一定流速，与靠近虚晶之间便将产生能量通导现象。

主要为光电形式，因而才有了虚晶管的诞生，出于搭建虚能回路的需要。

“看上边，好像是……虚晶？”

局部放大了头部影像，复杂纹路上方有一小段透明晶体，凭借多年工作经验，莫启一眼认出这就是虚晶！

居然以纯粹虚晶作能量导路，好野的路子……倒也并非不可行，相反效率更高。

但在解决虚能通导效应的技术层面上，星联目前为止尚未给出比虚晶管更优方案。

而在一些特定设备，例如虚能晶核引擎及其相关接线，实质就是以纯粹虚晶制造，再通过一些稀有金属隔离，只是略显臃肿了。

“会不会是这六千多年里星联技术突破了？喂，你要干什么？”

说话间，九儿还在揣测，莫启就已抄起了动能枪直接怼上了锈迹金属壁，眼中升腾起火光。

足足僵持了二十三秒之久，在缺氧环境中，一滴滴灰灼液体才融化流落，甚至都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别管是什么，先搞它一块下来研究研究总没错，反正我们也要进去不是。”

“你……唉。”

稚嫩一叹，扶了扶额，这方面完全算是败给了他，“这块人工结构到底存在了多久？似乎都还在运行。”

“逻辑上是不会比逃生舱待在这里的时间短，至于具体的，进去之后应该就能找些线索。”

一点点移动切割白光，沿着岩层接触边缘，只是厚度可能还有些勉强。

此外，即便断开了锈迹金属壁内部的一些虚晶回路，其手指附近依旧还时不时产生丝丝电弧，也说明了该设施在设计上还是较为完整，不至于单线运行。

最重要一点，他们的主要目标并未落空。

剩下的就是等待，而莫启也没打算浪费任何能拿的一块，样本多多益善，一路弯弯扭扭下去。

虚能通导效应不知何时消失，胳膊都连着换了两次，又是十分钟方才融化最后一截金属，足有一张座椅大小。

咚！

握拳重重一敲，却纹丝不动，反震得手麻。

“拿动能枪……”

莫启很快摇头否定，“会造成虚晶回路损坏玩，没有完整回路，到时研究起来……”

“那就等你什么时候敲开了再叫我，哦对，最好别把自己卡死在这，睡了。”

一翻眼，九儿还真消失不见，留他愣愣盯着面前这块即将到手的高研究价值金属块。

不过，也是毫无疑问地踢到铁板，沉默三秒后咬了咬牙。

大丈夫，能屈能伸，但不能卡死在路上。

嗡！

红弧端口对准右边侧，尽量避开了内部虚晶回路，一发动能狠狠撞了上去。

抖掉不少的岩屑，却纹丝不动，随后换了另一把动能枪，于刚才位置又不甘心地怼了一次，仍旧收效甚微。

这时，九儿也再度凝聚，板着脸坐在了鼻尖，一眼看破。

“还挣扎吗？”

专挑着受力分散的边沿打，就是五次，十次也是无济于事。

“我，我这，试试枪法。”

干笑了笑，回应的只是对方沉默，知道已难糊弄过去。

希望还能剩点完整回路……

心中二取一，莫启这才抬动红弧端口瞄准右下角，“咚”的一声沉闷直接凹进去，立竿见影。

同时，周围虚晶回路受震破碎，某人心田也跟着仿佛滴血一般……眼睁睁看着一份高价值研究样品损坏。

某种程度上，这可比神经精化还要煎熬。

不过，有九儿监工，他手上倒也没敢再闲着，接连又在五个受力集中角分别给了一发动能。

相继露出里面的漆黑，暂时看不清情况，但总算是迎来了一抹生存曙光，而这一金属块上的虚能回路也已差不多被毁了个七七八八。

没了最后这点顾虑，红弧端口对准金属块中部，又取了另一把动能枪，不间断三发动能撞去，终于崩飞脱落！

“成功了！”玉红瞳孔霎时一亮。

“希望没什么怪物。”

漆黑虚晶包裹的脑袋通过金属开口，距离平整地面三米左右，注意到顶部是一个穹顶式结构。

除了对面一道金属门就无其他，出乎意料的干净。

压了压心情激动，固定了两支动能枪，一拉，一滑，莫启便如游鱼般梭了进去，自由落体的瞬间全身只觉一阵舒畅。

源自对宽阔空间的本能追索，二十三点五十一分，成功进入人工结构。

咚！咔！咔！……

忽的不知砸到了什么，阵阵匪夷所思而瘆人的断裂声沿着作战服清晰传导至耳内。

不对劲？！

像是干柴棍，数量不少，甚至形成一定缓冲，视线一时白灰漫天。

刚好指尖扣住了一件东西，右手一握，放到眼前看清后，莫启与九儿同时倒吸一口寒气。

“啊！头，头，头骨？！”

……

（虚能通导效应：最主要用于检测设备运行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