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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盘对阵也是师父教的功课之一,模拟两军对阵。胡桃今年新得了《八十一阵前图》,正愁没时间演练。商云烧考武功名自然也要考这一科,二人一拍即合,挑开了一堆干草开始排兵布阵。
衙役走到他们门口就看见这两个孩子盘坐在地上,正“杀”得火热:“我的副将攻打你的左翼!左翼!你后方没人?哈哈!我派了一小队士兵去你后方抄底了!我赢了!你这场实在是失误了!这时候你怎么能后方没人?”两个人专心地研究打法,居然也忘了害怕。
衙役见是两个小孩子,也没多加指责,只是用棍子敲了敲牢门:“吃饭了!”胡桃听到棍棒声瑟缩了一下,见门口丢进来两碗白粥,她和商云烧对视一眼,磨蹭过去闻了闻,没见什么酸臭味儿,应该就是普通白粥。他们两个慢慢喝了这冷粥,又开始为自己的前途担忧。
“怎么办呢?当初那个戎商就是故意害我们的。”商云烧懊恼地说,“早知道我们就不应该帮他看推车,谁知道里面居然藏了军火。”
“不能这样说呀,”胡桃坐在他对面摇摇头,“帮人不分对错。何况我们如今在这儿也不全是那推车军火的干系。”
“现在要怎么办呢?”
胡桃现在冷静下来,仔细跟商云烧分析:“四师哥,你来想想,那人污蔑师父是荒蛮奸细会有什么好处?”
商云烧一愣,这次被陷害的时机非常巧妙,师父陈岁在沛县住了大概五六年,最后也只混得一个穷酸书生的名头,当然不会给谁添堵而得罪人。师娘黄莺莺更是这两年才随戏班子来沛县,因唱的好才得了一点好名声,若是得罪了人也不会等到现在来报复。更何况被人陷害那天他们根本都不在家里,他只好摇摇头。
胡桃又说:“那你想想,若是此次通敌的罪名下来,会有什么后果?”
私通荒蛮。顺安皇自登基以来便和荒蛮交恶,两方势同水火,如今通敌叛国的罪名下来......“定是要杀头了。”商云烧说。胡桃敲了敲他的脑袋:“四师哥你的刑律不过关呀,谋反谋大逆谋叛是要连坐诛九族的。而诬告反坐,污蔑师父是荒蛮奸细一事一旦查出来,就是举报的那个人会被诛九族。”
“他们图什么呢?”
“第一,举报人才是真正的荒蛮奸细。如今沛县在严查此事,而四师哥和我恰好被卷进来,他们便干脆嫁祸到我们身上,之后好逃之夭夭。
“第二,举报人是真正的荒蛮奸细。而我和四师哥不是被恰好卷进来,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我们。因为他们与师父或者我们有仇怨。
“第三,举报人不是荒蛮奸细。如此做只是因为与我们之间有着天大的仇恨,即使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我认为第三点可以排除。如果是这样对方完全可以再拟造一些与荒蛮通信的证据,将结果落实。如今对我们不利的地方只有一个举报人,还有那日四师哥和我曾接触过奸细的军火这两件事。对方明显留有余地,应该是想害我们,但又不至于想要害死我们。他对于诬告反坐一事要么是不了解,要么是并不在乎。”
胡桃忽然想起小林姐姐的拜访还有与三师哥一起去药铺偶遇田箴的事,将此事联系起来,问:“四师哥,你还记得初一那天,小林姐姐来找我们吗?”商云烧好像抓住了些什么:“是田家?”胡桃并不确定:“我不确定是不是田家,但我知道这场闹剧最终只会有一个影响,那就是耽误时间。对方没想让我们因此被诛九族,但又要转移视线赢得逃跑的时间。师父师娘在事发那天根本不在家里,周围还有那么多街坊邻居可以作证,我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释放。那日是四师哥和我一起帮人看车,我们两个都不足十六岁,就算有罪名也不会惩罚我们,最终只是会耽误时间罢了。”
“在这个节点耽误时间就只是为了逃跑吗?”商云烧察觉到了胡桃疏漏的地方。
胡桃低头想了想,说:“应当还有一个为何是‘我’的问题。”
商云烧皱着眉头,用手摩挲着下巴说:“这个事情处处都有田箴的影子。如果这个事件背后的主谋是他,那他选择我们的目的是什么呢?耽搁时间就只是为了逃跑吗?那他同样也可以选择别人来背黑锅,而这个时间点,也可能会耽误二师兄的考试。”
胡桃却笑着摇了摇商云烧的袖子:“还有四师哥你,再有一个月,你也该去考试了。所以这段时间不能荒废,师哥,我们继续推演兵法吧。”
商云烧终于明白自家师妹之前的良苦用心,点点头继续和她沙盘对阵。
第二日天蒙蒙亮,裴衣早早地就侯在衙门门口,将旁边的鸣冤鼓敲的震震响,逼得浦县令不得不接见他。
“这通敌案本官还没开始审,何冤之有啊?”浦县令问。
“大人,”裴衣跪在堂前,“陈家陈岁被举报为荒蛮奸细一事实在冤枉。草民有人证能证明所谓与荒蛮使者‘接头’之日,陈岁与黄莺莺并不知情。”
“哦?”
“事发当日,草民的师父陈岁正在临县教书,有学生可以作证。而草民的师娘黄莺莺在戏班唱戏,有老板王某作证。”裴衣说。
浦县令看着堂下的少年,叹了口气。清早刚刚起来办公便听得衙役说这个孩子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裴衣是县里有名有姓的小神童,去年考上三花一甲后他曾去陈岁家中见过他一面,面如冠玉,仪表堂堂,虽然出身贫贱却有不俗的见识和谈吐,与他师父当年很不一样。
“不去州考吗?”浦县令忍不住问他。今日之事在官场里沉浮多年的他如何看不明白?年纪轻轻就摘得桂冠,枪打出头鸟,自然有不少人盯上了这位小神童。
裴衣一愣,转而行礼:“小人的师父师娘还有师弟师妹都在牢中,寝食难安,如何还能再去州考?”
浦县令忍不住点拨他:“日后这种事还会遇到更多,你次次都如此,难成大事。”
裴衣依言道:“小人目光短浅了。”
浦县令不再多说,转而让人把裴衣说的几位证人带上堂,一一审问记录过后,他对裴衣说:“不错,但要放人还需等到结案之后。”裴衣也没有多做纠缠,谢过县令之后又赶忙回去了。按理说有了这些证据一般已经能够请求放了陈岁夫妇,可看浦县令的意思似乎没有这个打算。裴衣还不清楚这个案子的具体情况,也不知道最后会审到什么时候,运气好些可能是几个月后,运气差些拖个一两年都有可能,而错过了这段时间案子只会越来越难办,很多证据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所以裴衣不可能只倚仗县衙来办案。
“接下来?”回到家里唐谷雨已经准备好了牛车。
裴衣点点头,和他一起坐上牛车往田家庄赶。
“等等!”余百年叫住他们,给他们塞了些吃食,说,“路上注意些安全。”
裴衣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说:“云朝还没回来,你且在这边等等他,我们办完事就回来。期间要是有人来多舌,你不必理会。”
余百年点点头,看着他们远去。自己一个人又回到冷冷清清的屋子,左右也没事做,便看着窗外发呆。他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留在院子里看家。
唐谷雨在前面赶车,裴衣在后面出奇的沉默。过了一会儿,他问:“都还顺利吗?”裴衣也只是“嗯”了一声。
这一路的风景变幻唐谷雨早就没心思看了,他一直在犹豫如何开口,想着说点什么,可是想了许久也只是沉默。裴衣却知道他的心思:“这怨不得你。”“若是......”唐谷雨刚一开口便被裴衣打断:“他们是冲我来的。”唐谷雨不好再开口,裴衣却继续说:“这世道,你好心为他人谋划,自己却惹得一身腥。”
过了一会儿,裴衣自觉自己说得话重了些,转换了话题:“师哥,我并非要探听你和林姑娘之间的事,那日林姑娘来......”唐谷雨答道:“她只说了没事,我便没有多问。”
晚间终于到了田家庄,还是那日那个伙计,见到裴衣和唐谷雨便笑道:“二位来得不巧啊,我家少爷昨日刚走,再晚就要赶不及州考了。”裴衣没心思理会他语气中的调侃炫耀,直说:“我们来找崔叔。”
再次见到人之后早已没了先前的心境,裴衣一言不发,只崔叔和唐谷雨在聊。唐谷雨又实在是老实敦厚的性子,绕来绕去也没直说今天来的目的。裴衣见唐谷雨喝了口茶似乎已经找不到什么话来说了,便直接开口:“崔叔应该知道吧?”
崔叔一愣,说:“我也听说了。你们家的那个事,真是......”“是田少爷吗?”裴衣不耐烦地打断他。
“你这后生,说得那里话?”崔叔不乐意听,倒好像真的被污蔑了似的。
“崔叔或许不知情,初一那天林姑娘曾背着您来找我大师兄,”裴衣却不吃他这套,“不就是为得这件事吗?”
崔叔吃了一惊,回头去看小林姑娘的屋子,那屋的门开了条缝儿,一双惴惴不安的眼睛露出来。裴衣还要再说,被唐谷雨拦住:“崔叔,我们几个孩子您也是一直看着的,这两年我们师兄弟几个总是来给您帮忙,您也不愿意我们落得这步田地,不是吗?”
崔叔叹了口气:“这是我东家,我给你们帮了忙,谁还敢要我呢?”
这是说开了,唐谷雨犹豫地看了裴衣一眼,自己也拿不准主意。一边是师父师娘身上的污蔑,一边是人家生活的难处,他在这种局面下最是优柔寡断,前瞻后顾,实在也开不了口。
“崔叔可真是了解我师哥,”裴衣瞥了唐谷雨一眼,面上冷凝,“我师哥是正人君子,做不来这种事,可我不一样。”裴衣远远看着屋里露出的那双眼睛,打了声招呼:“林姑娘也过来吧,这里面毕竟还有你的事。”
小林姑娘打开门,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坐下,她一直想看看唐谷雨脸上的表情,可他一直低着头回避,她也只好低下了头。
裴衣从衣袋里取出一个物什丢在桌上:“小林姑娘亲手绣的鞋垫都很有特色,全沛县恐怕也只此一家吧?崔叔,如果您不肯去作证,明日我就会亲自把这样证物交给浦县令,说里面藏了荒蛮的暗号。林姑娘假借送鞋垫的伎俩替我师父和荒蛮送信。到时候也只能请林姑娘去大狱走一遭了。姑娘家家的,入了狱可不好嫁人了。”
“你!”崔叔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揪住裴衣的衣襟,却被唐谷雨拦着。小林姑娘也是一脸惊讶地望着唐谷雨他们。
“崔叔,”裴衣掰开对方揪他衣服的手,一字一顿地说,“我理解你的难处,我这种做法也确实卑劣不堪,如今你担心林姑娘入狱有损名节,可你有想过我那小师妹也在狱中?她才几岁,要平白受这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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