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渭刚看到榜单的时候整个人都懵掉了，不敢相信杜晚能考第二名。

毕竟他体味到了学习的不容易。

他第一时间就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可是榜单上的名字，一看再看，还是清清楚楚的“杜晚”两字。

他都快不认识字了。

全年级貌似也没有和对方相同的名字。

艹，要完！

这是他醒神后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脑子里一片浆糊，组织不好语言来过眼前的这一劫。

杜晚这女的，踏马的，就是一个雷！

九十九道天雷劫最后的那一道雷！

徐渭只觉得整个人都被劈得没了真实感。

杜晚这个雷还直接到自己身边，打响：“来，给爸爸看看你成绩。”

周围一片起哄声。

“快快，刚才我查到了自己成绩，年级排名正新鲜热乎，徐渭你赶紧。”

“艹，我排名退了二十位！不过先不管了，徐渭快看看你的啊。”

“对啊，赌约结果呢？兄弟们都等着呢。”

骑虎难下。

徐渭只能等奇迹了。

他掏出手机查成绩。

双手几不可查的抖动。

一眨眼，又像是无限长，成绩条终究还是读了出来。

徐渭的脸，乍红乍白，闪光灯似的变换。

说出来都烫嘴的各科分数，他自动略过，排名的话，倒数五十五。

进步了五十多名。

完成一半的指标。也是他高中以来最好的成绩。

爸妈看了都要夸奖的成绩，但放在此时此刻……

比一百名差了几乎一半……连开口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挤不出来。

他沉着脸把手机塞兜里，色厉内荏道：“现在你要怎么样？”

杜晚淡淡瞥他一眼，漫不经心问：“哦。这个赌谁赢了？”

徐渭咬咬牙，一副羞愤的模样：“你！”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杜晚：“嗯，原来是你输了。”

艹！非要反着强调一遍他的失败才爽？

徐渭胸口剧烈起伏。

杜以晴这个心善的小仙女面露不忍，上前一步说：“徐渭这些天一直很努力，还在家里请了家教，可毕竟基础薄弱，短短两个星期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杜晚转向她，淡声问：“哦，那你基础不薄弱，考了几名？”

杜以晴：“……”

从来没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羞辱过。她脸霎时就白了，而后涨红，耳根都快要出血。

周围一片窃窃私语声。

她和杜晚一个考场，就坐在她身后。对方答题时的状态就能预测成绩一定不错。

可她没想到能不错成这样。

……自己努力了两个学期都没有到达的高度。

杜以晴慌了。

杜晚一本正经地看了眼榜单，随口说：“第五呢，不错不错。”

杜以晴咬了咬唇，终于扬起一个清纯的笑，声音甜甜：“还要跟姐姐学习。两次考试每次都有大进步。真期待姐姐登顶的那天。”

周围的嘈杂声更明显。

“OMG，我的江神是无敌的！”

“谁把江神打趴，我就去把谁打趴。”

“江神是我心中永远的神，我永远永远不许有人去亵渎他！”

“杜晚超越江神？痴人说梦吧？一次考得好点就膨胀成这样？不知道自己的斤两了吧？”

江也到底是一个不一样的存在。校园里的迷弟迷妹随手一把。触犯到他的利益，当即就会有一群人跳出来。

不管青红皂白。

怼回去就对了。

杜以晴一句假设就挑起了部分铁粉敏感的神经，对杜晚生的那点佩服和好感被扫去大半。

杜以晴能做女主，情商还是高的，对人心思的把我也精准。

杜晚也不得叹一句。

不过，这些议论她不在乎，当事情成为既定事实，哭喊都没用的时候，他们也只能接受。

再说，江也也不是小气的人。

不会因为这点事就和自己反目疏远。

正主都不在意，其他人又有什么立场来指责她？

指责她过于优秀吗？

嗯，她还蛮期待的。

杜晚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借你吉言。”

相信到了那一天，大家是不会忘记杜以晴这个“小锦鲤”的。

杜晚又把头转向徐渭，想了想说：“给你一天的时间准备道歉发言，还有，这一个月把校门口打扫得干净点。”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吃瓜看戏，有人同情不忍。

杜以晴：“卫生打扫一次就差不多了吧……学校有清洁工，要是真让徐渭打扫一个月，是不是有点太……不近人情。”

最后四个字几不可闻。

不待杜晚回怼，张灿灿快步窜过来。对于来校，她总是姗姗来迟。

“晚晚果然是你！牛牛牛！”

咋咋呼呼喊完，就对杜以晴和徐渭“啧”了一声：“打赌如果输了，却连惩罚都不愿意领，那真的没劲了啊。这赌可是徐渭自己提出来的，输了只能是他不够努力，不够优秀，可不能怪我们晚晚太优秀。”

转而她又笑嘻嘻问杜以晴：“再说，你怎么知道人徐渭不愿意扫大门？多么露脸的事啊，全校见证呢，说不定他十分乐意，你在这里推来推去干嘛，什么身份立场？”

杜晚都要笑了。

谁会乐意去出那个风头，那丢人的力度和广度，绝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杜以晴深吸口气，红眼圈的技能也没落下。软糯的声音发抖：“我，我就是想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闹得那么难看。”

我见犹怜的模样，让边上的男同胞撑不住了。

“就是，人家也是好心说两句，干嘛这么咄咄逼人。”一个男人小声嘟囔。

杜晚转头沉沉望去，四目相对，男人马上低下头，避开杜晚视线。

杜晚有点烦，直接问徐渭：“今天要是我输了，你会抬手就算了吗？”

徐渭条件反射驳斥：“想得美！”

杜晚转头看杜以晴，声音板直：“想得美。”

杜以晴的眼泪就要撒欢跑出眼眶，她嘴唇咬得殷红，怯懦道：“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是为你好，想你和大家都相处好。”

杜晚：“我劝你闭嘴，我也是为你好。”

徐渭：“靠！杜晚你不要张狂，欺负无关人干什么？有什么你冲我来。”

一句话把她钉在反派的耻辱柱上。

没意思透了。

她突然上前，一个利落的过肩摔把还在瞪眼的徐渭按到在地。

他躺下的瞬间伴随着“咚”的一声的是飞扬的尘土。

所有人：“……”下巴掉一地。

这是撂倒了一个一米八多的大小伙？！

啊啊啊，这是什么怪力少女！

“爸爸教你一课，这才叫欺负。叽叽哇哇耍嘴皮子算什么？上不得台面。”

杜晚丢下尚处在懵逼中的徐渭，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爸爸再给你上一课，愿赌服输，是男人就该做该当。”

“说过的话不能当放屁。”

“当然，如果你就是个屁，那么爸爸也会放了你。”

杜晚风轻云淡了，可是被内涵上不得台面的杜以晴的脸却一刹那惨白，眼里不可置信的意味非常明显。

杜晚居然这么不给她脸面。

虽然事情都是她主动凑上的，也有一点自己的私心，但是自己的劝解和建议也可以让杜晚显得没那么有攻击性，在校的人缘也能更好。

虽然本就没期待她的感谢，可被杜晚反过来把脸面撕下来扔到地上踩，就超出她的想象。

欺人太甚。

她求助般的望向郑时意，但是郑时意的眼神却陌生的冷。让她不自觉打了个激灵。

瞬间清醒。

徐渭从地上爬起来，根本不敢看周围人。

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女生摔地上，十多年积攒的面子都被丢没了。

“谁说我不履行赌约了。别看不起人！”

丢下这句话，他急匆匆跑了。

杜晚一看也没什么事情了，就拉着还兴致勃勃的张灿灿回教室。

看书，学习！

杜晚离开后，意犹未尽的围观群众还在后面激情热聊。

“我的天，杜晚这么牛逼吗？男生都能轻松撂趴下？！”

“我是没想到她成绩那么逆天，看来之前对她的评估太低了。”

“哈哈，我别的不想，我就想看看徐渭打扫卫生的英姿。”

杜以晴觑一眼郑时意冷脸，说：“时意哥哥，你怎么不开心？”

也许是憋挺久了，本来也是有火就撒的脾气，此刻郑时意直接呛声质问：“你三番两次为徐渭说话为什么？想干嘛？”

杜以晴就猜到是这件事，她连忙回应：“姐姐是女孩子，太过……厉害的名声对她不好，我不是在帮徐渭，我是替姐姐圆场。爸爸也让我在学校多看着点姐姐，不要招惹是非……可是，你也看到了，我，我也是不得已。”

“时意哥哥你不要误会我啊，要是你都不相信我，那我，那我，呜呜呜，还有什么意思。”

眼泪掉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可怜兮兮，招人心软。

郑时意：“杜晚很好。讲原则，大气，不矫情。女生里面很少她这样不烦人的。”

“你以后少掺和，她都能处理好。”

“还有，以后离徐渭远点知道吗？那家伙，嗤，上不得台面。”

上不得台面，上不得台面，又是这句话，刚才杜晚说这句话的神色她还记得。

轻蔑，不屑。

她掐住掌心，挤出一丝甜笑，乖巧应：“嗯。都听时意哥哥的。”

郑时意脸色转暖。抬步先走了。付磊意味深长看一眼落后后一步的杜以晴，快步跟上。

杜晚，杜晚，她是不是就不想自己好过！？

那么自己是不是也该……还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