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章 善念

远处的天空恢复的平静。

驻守在制高点的九夜，得到了疏散民众的命令。

中控中心，泰和跟毕方终于松了一口气。

巨蛇同章鱼已经消失。

毁坏的城市可以重建。

故事讲完了，就只剩下遗憾。

血池之中，僵持还在继续。

韩胤手臂上的龙鳞熠熠生辉。

而承安胸口的那片在菜市场捡回来的鱼鳞。

随着承安身体一点点腐朽，变成了黑色。

鱼腥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

承安的身体腐朽下去。

“韩胤，我早就可以杀掉你。”

“千算万算，却还是输给了你。”

“我真后悔，我真应该将你第一面的时候就杀了你。”

韩胤不说话，抬头看了看阳光。

手臂上的龙鳞闪着金色的光泽。

真气掠过之处，一片龙鳞缓缓脱落。

“南疆不是我最出色的战役。”

“我带着我的兄弟剿灭了你的民族。”

“你眼中的横尸遍野。”

“也是我眼中的横尸遍野。”

“我搏命想要守护的人，死在了你的族人手中。”

“说起恨意，我不比你少。”

“只是我明白，怀着恨意生活，是走不远的。”

“生活重要继续下去。”

“你不抬头看天，怎么知道，天也在看你呢。”

韩胤手上捏着一片龙鳞。

“你把灵魂献给了红鸾，肉体献给了灵兽。”

“一个没有灵魂没有肉体的东西，是不能轮回的。”

承安冷哼一声。

“轮回太苦了。”

“倒不如消失在风中。”

“再不用受着轮回之苦。”

血池的血液最终停止了流动。

承安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天空有青鸟飞过。

清脆的鸣叫声，昭示着世间一切的美好。

承安抬起头，闭上眼睛，深呼吸。

“这里的空气好浑浊。”

“我怀念我的大山，怀念我的族人。”

韩胤抬着头，龙鳞如镜，映出了他的模样。

阳光之下，承安缓缓消失。

韩胤轻轻抬手，龙鳞跌落在血池之中。

真气随着血液缓缓流动。

承安最终消失在空气之中。

龙鳞在真气的催动下，在血池中融化。

一条条经文从血池中涌出。

追随着消失的承安，消失在空气中。

血池空无一物。

白骨祭坛顷刻间化为灰烬。

消失在微风中。

微风过处，鸟语花香。

苏安露在天台醒过来。

脖颈，手腕，脚腕，满是勒痕。

困住她的大手消失了。

断壁残垣之中，她死里逃生。

慌忙起身，苏安露咽了口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又惊又喜。

“吓死我了，还在还在。”

“吓死我了。”

“哎呀，白总。”

苏安露反应过来。

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她看见的人是白泽。

险些被人挖去了双眼。

劫后余生促使她寻找救命恩人。

防空洞的大门缓缓拉开。

潼市的民众从幽深的防空洞中缓缓走出。

在警卫的安排下，有序的转移。

城门一开，眼前的惊险让所有民众倒吸一口凉气。

莫名其妙被警卫通知转移到防空洞的怨气消散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紧紧拉住身边人的手，感慨自己逃过一劫。

城市被巨蛇和章鱼糟蹋成了一片废墟。

几天前还车水马龙的街道，静悄悄。

伤亡不可避免。

终究还是有人，认出了躺在地上，失去了呼吸的亲人。

警卫车，救护车，消防车，在城市中穿行。

白骨祭坛之上，韩胤看着空空的两只手，什么也说不出。

微风中，几位少将看着自己的师傅。

这一场对峙，韩胤一招也没用。

承安，是热带风暴的暴风眼。

不动声色的操控了一场可怕的复仇。

灵魂献祭给红鸾。

红鸾被天眼炼化。

肉体献祭给两位神兽。

神兽也逃不过自然的食物链。

承安出卖了身体和灵魂。

最后却什么都没得到。

韩胤站在高台之上。

回忆在眼前闪过。

一刻也停不下来。

承安是南疆巫蛊的后人。

他的死，是韩胤心头解不开的结。

让世界和平的方式，除了和平，还有什么呢。

韩胤沉默不语。

薛嘉怡手上的银龙图腾，安静的栖息在脊背上。

薛嘉怡知道。

一场浩劫之后，银龙要沉睡数年。

九尾拍拍薛嘉怡的肩膀。

“薛小姐，事情结束了，我们到总部去休息吧。”

“这里的事情，交给他们吧。”

九尾指了指白泽跟鬼灯。

鬼灯点点头。

白泽远远地看着韩胤。

城市中的血液随着承安的消失，也跟着消失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完全可以拍成一部灾难片。

只可惜，世人只相信他们所看到的。

凤凰，薛嘉怡，九尾并肩走着。

街道两旁的商铺被撕坏。

一堆夫妇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小店毁于一旦。

“我们还能好起来吗。”

女主人绝望的看着男主人。

男主人轻轻的搂着女主人的肩膀。

“没事，只要人在，一定能好起来。”

薛嘉怡没说话。

小心翼翼的朝前走去。

远处的韩胤，安静的站在。

没人知道他在思考什么。

或许那片龙鳞，是韩胤最后的善意。

千万经文追着承安的碎片而去。

“承安，你不曾度我，如今，我送你一程。”

“轮回苦，众生皆苦。”

“下一次，只希望你不要再遇见我。”

“好好做人。”

韩胤低着头。

两手空空。

余元留下的佛珠碎了。

韩胤守住了余娜娜。

余娜娜守住了江南。

韩胤守住了潼市。

三州从这一场浩劫之中，存留下来。

国库是安全的。

齐悔是安全的。

李坏跟随者队伍朝着韩胤走过来。

穿上制服，李坏看起来精神多了。

吴乐嘴里的香烟也变成了胡萝卜。

浩劫过后，生活还要继续。

我们总要为了自己所爱的人，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尘埃落定，韩胤深吸一口气。

转过身。

高台之下，是整齐划一的队伍。

泰和，毕方，白泽，鬼灯，吴乐，李坏，齐悔。

他们脸上带着微笑。

一如在边疆之时，胜仗之后的骄傲。

韩胤腰间再无长剑。

收起锋芒。

他朝着那些人，淡定的走了过去。

“辛苦了。”

吴乐缓缓上前，勾着韩胤的肩膀。

“老军首给我寄来几瓶好酒。”

“回去洗个澡，我找人送到你家去。”

韩胤笑着点点头。

忽的，吴乐的脚步停下来。

眼睛看着前方。

韩胤纳闷，顺着吴乐的目光看过去。

不远处，叶清拄着单拐。

脚踝上的绷带还未拆掉。

头发松松垮垮的系在脑后。

左手无名指上，还带着结婚时候那枚只有几分的钻戒。

站在韩胤面前。

微风吹过来，叶清的发丝向后飞舞着。

韩胤站在原地，看着叶清。

吴乐想了想，转过身，招呼白泽一众人，不要打扰他们。

韩胤和叶清，就那么远远的望着。

韩胤看着叶清。

想了想，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身体。

摊开手，裂开嘴笑了笑。

叶清身后，是沉醉的夕阳。

投射在叶清身上，影子刚好投射在韩胤身上。

韩胤缓步走了过去。

叶清始终站在原地。

眼泪顺着脸颊摔在地上。

韩胤来到叶清面前。

叶清抬起头看着韩胤。

“你不是去江南参加旅游节了吗。”

“你为什么在这里。”

韩胤深吸一口气。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叶清。

“那怪物那么可怕，你怎么能自己一个人去呢。”

叶清忽然哭起来。

眼泪大朵大朵的掉下来。

“那么危险，你为什么一个人去啊。”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和孩子怎么办啊。”

“吓死我了。”

叶清轮着小拳头，锤着韩胤的胸口。

韩胤心疼的保住叶清。

“我没事，我没事。”

叶清抱着韩胤，所有的担忧和悲伤终于找到了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