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就体弱，近几个月又思虑成疾。如今还挨鞭刑，已经伤到了根本。”

南宫煜说得隐晦，但她听出他的意思。

孕期最忌讳多思多虑、剧烈运动，而她偏偏两样都占。别说日后难以有孕，就算真能怀上，难产的几率也极大。

怎么会这样……

景恬失神的看向被角，腹痛一阵盖过一阵。

南宫煜抚过她的头，轻声相劝：“听话，把孩子打掉保全自己。”

“不，我不要！”

如果以后都再难怀上，那肚子里就是她唯一的孩子！

景恬强压下剧痛起身，不顾南宫煜的阻拦跪下。

南宫煜急了：“恬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景恬毕恭毕敬的叩首，额头重重敲在地面。两行泪滚落，她声色哽咽：“二哥哥，我求求你。”

“你叫我什么？”

景恬抽抽噎噎的抬头：“二哥哥。”

这样称呼他，不仅因为他是南宫离的兄长，更因为她把他当成了哥哥。神仙谷主是除景衍之外对她最好的人。

“我求求你，保住，保住啊——”

阵痛袭来，掐断了景恬所有的话。

她勃然变色，蜷缩起身子捂住小腹，南宫煜似乎还说了什么，但她根本听不见。恍若所有感官都消失，只剩下滚烫的痛意和无尽的虚无。

南宫煜面色一变，赶忙把景恬抱上床。

景恬用尽最后的意识喃喃道：“答应我，答应……”

“好，我答应你。”

南宫煜飞快走针，瞬息的功夫就下了十多枚金针。

景恬的声音越发微弱，最后保持着央求的姿势闭上眼睛。南宫煜不敢有丝毫怠慢，走针后运起内力替她疗伤。内力灼烧，屋内的温度蹿高，蒸的汗水凝固成股从他额发间滚落。

等南宫离提着滴血的剑折返时，南宫煜尚未从屋子里出来。

他在门口徘徊。

屋内没有点灯，但内力翻涌的动静很大，应该是南宫煜在用内力给景恬疗伤。温度这样高，至少已经疗了三个时辰。

“唔。”

南宫煜喉咙涌血，但他强行咽下，不让反噬的血弄脏景恬的衣衫。

他试图调息，但三个多时辰的输送几乎耗尽他所有的内力，剩余的内力紊乱。

但是景恬依然无言的垂着脑袋，她面色比纸更惨白，比养在琉璃瓶内的娇花更脆弱，仿佛随时都可能折断。内力输送不能停下，否则随时可能前功尽弃。

南宫煜深吸一口气。

正要继续，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腥甜突然涌上。

“噗——”

后背忽然贴上一个手掌，温热的内力沿着掌心源源不断涌进他体内。冷淡的声音提醒：“打坐调息，气沉丹田。”

南宫离站在他身后，目光却瞟向榻上的琉璃美人。耗尽南宫煜的内力都没有恢复，看来她这回伤得非常重。

“用我的内力。”

“好。”

南宫煜也没跟他客气，大部分内力都集中在景恬的腹部。孩子是她的心头宝，若保不住孩子，就算把她救醒也会元气大伤。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守在床边。

时间从沙漏的缝隙缓缓滚落，新月夜只有零碎几颗星星在闪烁。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边亮起鱼肚白，景恬的呼吸才重归平稳。撤去内力，南宫煜重新走针，折腾到天明才暂告一段落。

南宫离搀起兄长：“二哥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这声二哥听得南宫煜眉心一跳，他认真端详南宫离的面容，随后微笑：“好，我先去写药方。有事喊我，就在隔壁那屋。”

南宫离抱拳。

景恬的睡意很重，但睡梦中也不忘把手放在小腹。片刻后，她不安的扭动，低声呢喃“冷”。内力在她体内流转一夜，现在忽然撤去，自然有些不适应。

现在她经络充盈，不适合再输内力，而南宫煜的宫里清寒，也没什么可供取暖的东西。

南宫离立刻解开外衣。

他裸露大半个身子，用炽热的胸膛贴合景恬的后背。他紧紧握住景恬柔若无骨的小手，下颚深埋在她锁骨里。

景恬还在打寒战：“冷，好冷。”

南宫离收紧力道。

因失血的缘故，景恬的身体冷得可怕，牙齿不住打战。

感受到温暖，她本能的翻身往南宫离怀里钻。南宫离便任由她抱着，伸手抓过被子将两个人都盖住。

狭隘的一方空间里只剩下相互依偎取暖的身影。

南宫离吻住景恬的细发，喉咙深处发出深沉的声音：“景恬。”

景恬没有回应，只把自己挤成团缩在他怀里。

南宫离自顾自的搂着她，轻声念：“若你想继续当太子妃，本王就当太子。若想当皇后，本王就当皇帝。若你厌倦了这皇宫，本王就带你远走高飞，再也不会来。”

怀中人沉睡，并没有反应。

南宫离眸色骤深，他低头，用下颚厮磨她的额发：“但若你离本王而去，本王就杀尽世人，再下去陪你。”

在不远处的侧间，一袭白衣伫立窗口。

也不知他在听什么，手中的纸张被揉成了球。老管家在旁看得仔细，他颤巍巍提醒：“二殿下，您怎么了？”

南宫煜猛然惊醒，这才发现药方已经被弄皱。

他笑了笑：“无妨，只是在斟酌药方。”

他提笔忝墨，重新誊抄了一份新的药单，随后亲手递与管家：“去抓药吧，抓好后拿过来，本殿亲自煎药。”

汤药煎好后，南宫煜端着药碗进屋。

彼时景恬还依偎在南宫离怀中，乖乖的，像睡熟的小白猫。

景恬扒拉着南宫离，而南宫离也伸手把她搂紧，四臂交缠。而且南宫离上身的衣裳还松散着，身上还缠着纱布。

南宫煜顿住。

“三弟，你！恬儿身子弱，你怎能……”

南宫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南宫煜轻声说话，“只是取暖，二哥多虑。我来喂她，二哥快去休息吧。”

他接过南宫煜托盘里的药碗，药汁表面还撒了花瓣去除苦涩。

南宫离舀起一口含在嘴里，温度正好。

而南宫煜走到门口，忽然想起景恬怕苦，便转过身准备提醒。

恰此时，南宫离放平景恬的身体，缓缓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