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三方鼎立，已除其一，赵氏闻得拥兵败北，子息战亡，悲懑同来，骤于殿内心性大乱，疾奋游走，疯癫无状。

“好啊……好啊……好个姚氏江山，好个赵氏天命！皇上……终究还是你赢了……谓你天子护佑……想不到汝与汝子皆落横亡吧！哈哈哈……”赵氏狂笑而起，扬一头散乱无饰的长发，扑身龙榻，“枉铸一世英名，岂料都毁在了一双女人穿针引线的手中，当真可笑……你们都一样，你们都一样啊……哈哈哈……”

三十余年的矜持谨行，这一刻被她亲手掷碎，夫死子亡，她仰天长笑却止不住眼泪夺眶，她恨吗她怨吗？她亦不恨她亦不怨，榻上长眠的是与她共枕之人，却从未爱过他半分，她的爱去了哪？

她不知道。

榻边红烛高照，透过氤氲跳动的火光，仿佛有个身影在向她启唇，诉说情长，海誓山盟。她展臂，似要拥去，那里有她的情，她的爱，她的心。

烛架倾倒，燃起一殿烈火，将一个女人的泪熔尽，风干，可她始终伫立在那处，一动不动，面上诡笑之间分不清悲喜欢愁。

不日，临安传出国丧，帝后殡天，归埋尘土，举国哀悼。

……

内乱之后，国情动荡，西陲之地星涌聚起，虎视眈眈，欲趁民心不稳之际入侵瓜分之。

九月，距沈栖迟离云已整整两月。

自城楼内战那日起，姚澈析清局势与其间利害，自然选择束手不为，作壁上观。

与此同时，密信天御，恳请天御迅速煽动边防士气，借此制造假消息入云，一时叫临安西有边陲侵吞之险，东有天御来犯之胁，腹背受敌。

国不可一日无君，尤以眼下前狼后虎，而内部又各怀异心，更急需君主施以号令，姚深诸子，大到而立，小到襁褓，除去多病体弱，才智不济的，剩下可择人选寥寥无几。

姚深没有立储，长子姚汜已被削爵，禁足府邸，嫡子叛乱，就地正法，想到此处，各个朝臣的眼睛才盯去皇五子姚澈身上。

为数不多的皇子中，只他封王，且他多次舍命救姚深于危难，其仁心不可不计，若说议储也无不可，于是沸声传开，有言推举姚澈为新帝。

当然，反对声也随之而来，人道姚澈生母出身低微，或他心性散漫不羁，毫无主事之风范，再或他与颜景泽来往密切，恐有敌通异国的嫌疑，种种议论落入他耳，仅若浊云飘过头顶，一时而已。

此前曾在立姚瀛为储的密诏中见，沈相与御史大夫乃钦点辅政之人，本该在这时出来主持大局，然沈安士病重，御史大夫孤掌难鸣，并不足以服众，思量再三，只得退求翰林院诸臣以及六部尚书给予商便。

如众所望，翰林院掌院与六部多半不曾为任何一方势力邀买，其聚头商议，一日一夜，终忐忑将帝王的桂冠戴至姚澈头顶。

只是眼下还无暇拥护新帝登基，当务之急是震压东西两边，内乱余党亦要清肃干净。

提及戍边，云湛当成不二人选，藏在赫赫战绩下的暗涌几度肆虐，不为旁人所知晓，姚澈既为新帝，也深知他背叛钉钉，岂会赋权，再遣他驻守边境？

天御作祟乃是幌子，一为扰乱朝臣，二可支开对峙之人，好空出时间让他调整生息，养精蓄锐，在此关键时刻，沈栖迟的存在便显得尤为碍眼。

他手握姚澈的手令，还有云湛交出的戍边兵符，除去皇城禁军与御林军，直属天子管辖，临安其余兵马皆归他有，姚澈要做的是利用天御虚张声势，骗他离开云城，而后他便可逐步瓦解他在朝中的根基纽带了，至于手令与兵符……待其势单力孤之时，还怕收不回来吗？

天子一道令，皇命不可违，沈栖迟早知有打击散权的这一日，如何会坐以待毙，启程戍边是避无可避的，然他此去绝非单纯踏足陷阱。

直至内乱平息，姚澈自诩先见英明，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姚瀛这支暗箭斩断，还连同心术不正的赵家一并根除，心中大快，不过这种痛快仅仅持续了半日。

因为他才发现，颜景泽不见了。

……

内乱后三日，姚澈于勤政殿伐尽探子之首，霎时一列黑衣暗卫的尸身由跪依次向前倒下，动作整齐一如他们的脑袋被同时削落在地。

“皇上，这已经是第三波人了，奴才以为若他们也找不到颜大人，怕是……”

“再找！给我把云城翻过来，挖地三尺，挨家挨户，再去给我找！”姚澈目染几近妖异的愤怒，把手中的剑重重掷在地面，“还在看什么？把这些东西都扔出去！”

“是。”

殿内很快就被清理干净，再不见血色，但空气中充斥的血腥味还是令人作呕。

这已经是第三批出去打探颜景泽行踪的死士了，可报回来的消息依旧是没有寻得半点与之有关的消息，姚澈怒而不解，颜景泽便如人间蒸发一般，绝迹皇城，自内乱前夜进了相府就再也没出来过。

“沈栖迟，是我小看了你……”细腻的汗密布额间，姚澈柔然若水的美眸释出森然，更觉另种妖冶可怖。

以为支开他是绝妙之策，没想到他竟早早准备了如此卑鄙的后手。

随从在一旁脊背发凉，猛得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紧绷的侧脸。自颜景泽失踪，姚澈称帝为王开启了他心底暴虐的闸门，一日较一日狠戾处事，已完全颠覆了他从前病弱清癯的姿态，这一句自齿隙吐出的言语，如同暗箭劈开敌者的血肉，只有残忍。

“皇上，相府已矢口否认藏匿颜大人，您依旧觉得是他们所为吗？”颜景泽失踪当日，姚澈便派人去相府问过，沈家上下一致否认见过颜景泽，也根本不知他失踪一事。

空口无凭，姚澈不能把一府人怎么样，可接连查探了三日，颜景泽仍是杳无音信，这才让姚澈笃定那幕后操控之人定是沈栖迟。

除了他，没人布得出如此无隙可查的局。

姚澈碾碎一盏镶金瓷盏，又将龙案之上的卷册奏疏全部扫到地上，然后起身，“备车，我要亲自去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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