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兮心里只有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拿走沈立行手中的纸巾在脸上胡乱揉揉，勉强擦了脸上的水渍。

窗外的雨夹雪，雪粒子越来越大，锦兮看了眼车窗外，回头看着沈立行：“有什么需要谈的？”

沈立行随手放下协议书，什么都没说，直接发动车子，锦兮一惊：“去哪？”

“我突然想起有点事，我们车上谈也一样，你那么想离婚，等我到了地方签了字，我们再回来离婚，也没问题吧？”

锦兮觉得自己被沈立行耍了，脸色沉下，“你放我下车。”

沈立行没理会她。窗外的雪花映衬下，将他的脸衬得更加凉了些。

锦兮心里打鼓，用力掰门。沈立行加速，将车猛地拐了个急弯，远远驶离民政局。锦兮身子被甩出去，肩膀重重的砸在门上。只听到身边的男人开口：“别挣扎了。”

四个字，声音很冷。比窗外的天气还要凉几个度。

——

人行道上。

商珀尧支着伞，呼吸带着一大团大团的雾气，“苏一航，你冷不？”

“不冷。”

“这什么破天气，小爷可要被冻死了。”商珀尧跺着脚。等车。

突然，看到什么，拍苏一航的肩膀，“喂喂！你看那边！”

苏一航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那副驾驶坐的像锦兮姐不？”

“……”

“那驾驶座，好像是你姐夫。”

苏一航“嗯”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商珀尧努努嘴，“你姐和你姐夫和好了？ 那我哥不是没戏了？”

商珀尧顿时很同情他哥。

完了！这女朋友还没到手，好像就要飞了。

他得马上打电话和他汇报情况才行。

——

雪越来越大，已经没了雨，沈立行的车子在绕海公路上行使。

沈立行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锦兮，你以前一直说想去海边烧烤，还记得吗？”

锦兮皱着眉头，“不记得了。你往海边开做什么？你办事的地方在海边？”

沈立行自嘲一笑：“锦兮，如果死和离婚，要你选一个的话，你还要离婚吗？”

说着这样的话，他神情却很淡，像是聊的只是一个类似“天气好不好”这样很寻常的问题，而不关乎生与死。

锦兮心弦绷紧，她看着窗外，车子在外面就是海涯，惊涛骇浪吞噬掉漫漫雪花。

海平面的深黯和广阔，特别容易将死亡吸卷进去。

锦兮莫名觉得有些心慌，她将安全带扣上，“我要活着，活着离婚！”

沈立行的车子从一条斜坡开下去，“别这么贪心。”

他望着前面足以吞噬所有生命的海面，转头冲苏锦兮笑了一下，“来，选一个吧，要么和我一起死，要么和我一起活。我们一起纠缠一辈子。”

“你别发疯！”苏锦兮舌头有些打结。

沈立行猛踩油门，不见半点松动。

眼见着车离海岸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苏锦兮心里慌乱，却又赌他不至于为了自己连命都不要。她恶狠狠的道：“沈立行，就算死这婚我也离定了！”

沈立行那张刚刚始终冷静的脸上，终于渐渐出现了裂痕。

本就暗淡的双目，更没了一点光彩。像是连最后一丝精神气都被她这句回答给抽走了。

他不是真的想带她去死。

不过一场婚姻，他何至于？

不过是试探罢了。

可是，这样试探来的结果，更伤人。她铁了心，要结束这段婚姻。

那就这样吧。

他要停车。踩刹车，可是，竟然毫无反应。

艹！

刹车居然失灵了！

他连着猛踩几下。

“沈立行……”苏锦兮也察觉出不对劲，“你别闹了！”

“苏锦兮，跳车！”沈立行爆喝一声。在苏锦兮惊愕之下，伸手将车门门锁打开，另一手猛地将苏锦兮往外推。

可是，一切已经来不及。

“砰——”一声重响，车子直直冲进海里。

一瞬间，海水涌进车厢很快把车厢填满。

——

彼时。

商聿鸣正在开会，尤安和靳繁那边带着项目成果回了北城。

商珀尧一个又一个电话打进来，他干脆掐断静音。

商珀尧打不通电话，发了条短信：【哥！我好同情你，你要失恋了。】

短信跳出来，商聿鸣俊眉蹙紧。

臭小子，嫌作业太少了吗？

直接懒得理会。

没想到商珀尧的信息又发了过来，“真的。锦兮姐坐着沈立行的车，不知道去了哪儿。可能双宿双飞了。”

商聿鸣不想再被这小子骚扰，终于回了一句：“那是去民政局，别瞎操不该你操的心。”

“可那方向根本就不是民政局的方向。”

商聿鸣皱眉。拨了个电话出去，结果，电话显示已关机。

商聿鸣一怔：“你最后看见她的位置是什么地方什么时间？”

“金马路，十一点半左右。”

商聿鸣又拨了一次锦兮的号码，电话仍旧是关机。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回身走进会议室，指着尤安：“你出来！”

尤安见商聿鸣冷肃的神情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让人哆嗦，不敢耽误一秒，起身就跟着转身的商聿鸣追出去。

“马上去查锦兮的定位，沈立行的定位，调金马路十一点左右的监控，查到沈立行车子的定位和路线，三条线并行，不要耽误任何一方的时间。”

尤安听见商聿鸣的吩咐就知道事态严重，每次只要遇到苏小姐的事情，老板都是如此，尤安也不敢开一点玩笑：“好，我马上去查，我这就安排靳繁去给您准备车子，方便您马上出发。”

“抓紧！”

尤安跑开。

商聿鸣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走进休息间里，抓起大衣搭在手臂上，回身就走出办公室。

商聿鸣刚刚坐进车里，靳繁也跟着上了车。

尤安飞奔追上来，趴在越野车的车门外，喘着粗气，看着商聿鸣：“商总！刚刚追踪到沈立行的车子，开去了海边，但是现在沈立行的车子定位是在海里！我已经派人去核实了！”

商聿鸣修长的手指蓦地握紧，手背上青筋跳起来。

他轮廓分明的俊脸冷酷得像覆了层寒霜，恐怖骇人。

“马上去查清楚！立刻让那边的人去海边查看！”商聿鸣抬手卡住下巴，重重吸了一口气。

他脑海里划过很多混乱的画面，未知的恐惧让他不敢深想。今天他应该选择陪她。

商聿鸣冷喝：“开车！”

靳繁被这一声吓得一抖，什么也不敢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