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潇眉头紧了紧，心上隐隐犯疼，“他们现在在哪里？”

南定说：“今天那个女的要走，他们去机场了。”

没再废话，挂掉电话出门打车，直奔槐江机场。

因不是节假日，机场的人并不多，罗潇目的明确，在登机口没找多久，就寻见了左泽的身影。

侧面看上去，才几日不见，他瘦了好多，头发不再清爽，面容不再整洁，个人习惯极好的他衣服起了皱，略显狼狈。

稍一转身时，望见罗潇，神情不由得慌了一下。

罗潇急步走上来，左右扫了一眼，盯着他问：“朱琳呢？”

“已经登机了，她今天回明海。”

罗潇命令，“打电话让她下飞机，我有话问她。”

左泽即疲惫又无力，“别闹了罗潇，也……别问了。”

罗潇不怒反笑，眼眼酸涩，心抽着疼，点点头转身就走。

左泽也快步追了上去。

出了候机大厅，左泽拉住罗潇的手臂：“我的车在那边。”

在气头上的罗潇甩开左泽，朝着相返的方向走。

左泽忧心地跟上去，不远不近地跟着，他想解释些什么给听听，又不知怎么开口。

他现在摸不透罗潇的性子，只能默默跟着，等她气消一点。

罗潇在一处空旷的地方停下来，背着他伫立了许久，强行收敛住将要滑出眼眶的眼泪。

转过身，看上去平静且郑重：“左泽，我们分手？”

“……”

听到这句话的左泽，像是被突然宣判了死刑的犯人，脸色退去血色，苍白如纸。

他怔愣许久，眼中显而意见的慌乱，上前一步拉住罗潇的手，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我知道你生气，是因为……我不接你电话吗？我的手机被朱琳摔坏了，这几天她缠得我什么做不了……”

罗潇手指发抖，喝道：“她凭什么摔你手机？她凭什么这样为难你？她凭什么让你特殊对待？”

左泽垂着眸子，用极低的声音道：“我……对她有些愧疚。”

罗潇气极反笑：“她的孩子是你的？”

左泽蓦地抬头：“不是。”

罗潇：“你睡过她了？”

左泽呼吸一凝：“怎么可能？”

罗潇又问：“那就是你把她打晕了，塞到那个男人床上的？”

“……”左泽：“不是。”

“那到是跟我你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她又拿什么威胁你？”

左泽从未在罗潇眼中见过这样的怒意，蹙着眉心道：“我……怕你离开我。”

这几个字，成功让罗潇的泪水决堤，勉强维持的视线跟着模糊起来。

她哽咽着，抹了一把眼泪：“左泽，我等不到一个人能再喜欢我十六年，也不会有人像你这样对我好，我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喜欢我。可……可我是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你，我想天天缠着你，天天黏着你，时时刻刻都不和你分开。”

左泽惊住了，只望着她。

罗潇用袖子又擦了把眼泪接着说：“我怕耽误你工作，我不敢……让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多想缠着你，黏着你。那天你问我有多喜欢你，我现在就告诉你，喜欢到可以为你殉情的喜欢，喜欢到即使跟别人抢也要和你在一起的喜欢。”

“喜欢到……分手就活不下去的……喜欢。”

心里五味参杂，左泽红着眼眶，将罗潇拒在怀里抱着：“对不起，对不起。”

罗潇哭着继续说：“我这么喜欢的人，这么珍重的人，凭什么让她这样欺负？”

左泽手臂又紧了紧。

罗潇几乎失声：“我……心疼你。”

左泽声音嘶哑：“对不起，……我不应该瞒你。”

二十分钟之后，两人坐在车上，左泽花了好半天去哄罗潇，才稍稍使她的情绪稳定一些。

不敢再瞒，索性全盘交待。

“高中时候发生的事，跟蒋晓婷说得差不多，我多次拒绝过朱琳。我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对我那么执着，像我没放弃过你一样，她好像从来也没放弃过我。”左泽说，“高考之后，我全报了槐江的大学，朱琳跟我闹过一次，我没有理她。”

“收到Ｋ理的录取通知书，觉得离你更近了一步，我忙着准备上大学需要的东西，离开学还有半个月的时候，我接到了朱琳的电话。”

“她说在我家小区门口，我若不出去，她……就死给我看。”

罗潇眨眨眼睛：“你去了？”

“不得不去，以前她再怎么跟我闹或是发脾气，可她从来没说过死呀活的，语气中很认真，确实吓着我了。说实话我那时对她很反感，也想跟她最后把话说清楚。”

三年前，夜里十点，左泽来到自家的小区门口，一眼就望见了等在那里的朱琳。

朱琳脸色不太好，看起紧张又局促，但还勉强笑着：“左泽，我……我怀孕了。”

左泽先是怔住片刻，随即更加气愤了，他以为这又是朱琳威逼他的新手段，毕竟高中三年朱琳受伤住医之类博取他关心的手段层出不穷。

毕竟那时他也才十八岁，哪里会想到一个女孩面对喜欢的人，怎么可能撒这样的慌。

“如果你是被强迫的，你应该报警。”

朱琳低着头，看起来卑微极了：“我……不是，可我后悔了。就是再想问你一次，你到底能不能接受我？或是试着接受我？”

左泽看也不看她，坚定地说：“不能，以前不能，现在不能，以后也不可能。朱琳，我喜欢的人是罗潇，一直都是。就算罗潇不接受我，我将来要找别人结婚，也不会选择你。高中三年，你……让我觉得不可理喻。”

“我……其它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让你帮我做个决定，只要你一句话，我就打掉孩子，跟你改报槐江的大学。我……可以和罗潇公平竞争的，我肯定比她对你好，我们三个还可以做好朋友。”朱琳的态度低到尘埃里。

左泽嗤笑：“我若不愿意呢？”

朱琳咬着下唇：“那我……可能会放弃上大学，把孩子生下来。”

饶是此时，由于三年来朱琳的种种劣迹，左泽根本不可能相信她。以为她只是诓自己的一个承诺，而后再进行无休止地纠缠。

不外乎左泽会多想，朱琳在他身上，可谓是不择手段了。

左泽冷淡地回她：“放不放弃上大学是你的事儿，生不生孩子也是你的事儿，真有能耐你就把孩子生下来。”

说完这句话，左泽扔下朱琳一个人，就回了家。

那个时候左泽家已经搬出了原本的小区，两家大人偶有交集，却很少。

直到左泽大一回家过年的寒假，才从左妈口中知道，朱琳真的结了婚，也真的怀孕了。

左泽的眼神定焦在罗潇脸上，颓然道：“我后悔那天跟她说的话，虽然知道我的话并不是让她做决定的关键，可……还是愧疚。”

“换个角度想，让她打掉孩子别放弃上大学，她就不会怨我了吗？也许结局根本就是一样的。”

罗潇平静地问：“但她觉得是你让她做了这样的决定？”

左泽点头：“那个寒假我见了她一面，那时她怀孕五个月，问了我同样的问题，如果我接受她，她会马上放弃这个孩子。”

罗潇：“你怎么说的？”

左泽苦笑：“我能怎么说呢？虽然有愧也不能违心接受她，况且她已经结了婚。我告诉她我依然不能接受，请她珍爱肚子里的生命。”

大概是放弃上大学之后，朱琳过得并不如意，或者根本就是悔不当初。

也许是见面时左泽所表现出的愧疚过于明显，她开始偏激地认为左泽亏欠她，就应该对她现在糟糕的人生负责。

她不停打电话发信息来骚扰左泽。

即使拉黑了她的微信和电话，朱琳就挺着大肚子到他家小区门口堵。

不明所以邻居以为，是左泽弄大了人家姑娘的肚子。

风言风语还传了许久。

那个学期，左泽不得不刚过完年就回到学校。

原本以为时间一久，或是随着孩子的出生，朱琳就会慢慢想通，即而消停下来。

谁知，开学没多久，朱琳挺着六个月的脖子突然出现在Ｋ理，还打了与左泽走在一起的学姐。

左泽将她拉走，安置在酒店里。

承诺不会再拉黑她的电话和微信，会接她的电话，会回她的微信。

朱琳才肯离开槐江。

孩子出生之后，朱琳时不时跟他分享一些孩子的照片和生活，左泽多数时候视而不见，逼急了才回复一句。

左泽一直在敷衍，两年多来，对她真是已经无计可施。

很长一段时间，她还算消停。

自从蒋晓婷空间里看到了左泽与罗潇牵手的亲密照片，她大概是受了刺激，又按奈不住。

她疯狂联系左泽，她要来槐江，她要同罗潇见面。

“我一直说在出差，不让她来槐江，还是……没拦住她。”

朱琳来到槐江，下了飞机才通知左泽，为了避免她真的去找罗潇麻烦。

只得去接，安置在酒店里，她却不允许左泽离开，

因左泽早有准备，叫来南定当电灯泡，也让朱琳一时间对他无法实施所谓的计划。

左泽这几天完全没有独处的时间，就是回罗潇的信息和电话，也是趁着上卫生间的功夫偷偷摸摸做的。

昨天早上，罗潇打过来电话的时候，好巧不巧被朱琳给看到了。

屏幕上‘我的心上人’五个字，似乎刺痛了她某个敏感的神经，她发疯似地摔了左泽的手机。

歇斯底里大吼：“左泽，你怎么那么贱？追她追到槐江来，喜欢她喜欢成这副德行，她对你付出过什么？”

左泽冷冷地望着她：“我不用她对我付出？她只要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就宠她一辈子。”

听到这话，朱琳凄凉地笑了一下：“我对你不好吗？高中三年，我们虽不说朝夕相处，总比一声不响就走掉的罗潇强吧？”

“一声不响就走掉？”左泽神情更冷，“说到这里，我倒想问问你朱琳，我什么时候跟你早恋了？明明是我先喜欢罗潇的，她什么时候成了我们的小三儿了？”

朱琳脸色铁青，被戳穿了当年恶劣行径，突然就沉默了。

听到这里，罗潇问：“她这次来是为什么？拆散我们？”

左泽眉头皱起，脸颊红了一片：“她……跟我提了一个条件，我若答应，她便不会再管我和谁谈恋爱。”

从他神情判断，罗潇知道这个条件不简单，还有些……羞耻。

“什么条件？”

似乎很难说出口，左泽犹豫再三：“她要……生一个我的孩子。”

罗潇瘪着嘴，只觉得一股无名之火从肺腑徒然升起，像是自己心爱的美味蛋糕还没舍得吃一口，正在被猪流着哈喇子惦记。

“你同意了？”声音高了八倍。

左泽被她吓得一愣，脸突兀地更红了，忙解释：“怎么……怎么可能？这几天我为了不单独和她在一起，都是叫南定跟着，这回送她来机场才让南定回去的。”

罗潇火气未消：“然后呢？她在车上非礼你了吗？”

左泽微垂着头，半晌才道：“她……是脱衣服来着，可我从始至终都目不斜视。”

说完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一眼都没看。”

罗潇瞪着他，咬得牙齿吱吱作响，“我男朋友，我还没睡，她就想睡，怎么那么不要脸。”

这话，这神情，成功把左泽逗笑了。

他将罗潇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不生气，不生气，别人谁都不看，我只看你。”

好半天，罗潇从左泽怀里抬起头：“所以，你到底怕她什么？像个泼妇一样在学校破坏你的名声？还是怕她到你公司里去闹？”

左泽敛住笑，盯着她：“都不是，她说她能让你离开我一次，就能让你离开我第二次。”

他对自己在罗潇心中的位置，极度缺乏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