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考虑她在睡觉，其实人默默地保持安静且没有开灯。

这回大概是受了凉，疼得比往常厉害，又持久。

莫名觉得自己可怜又凄凉。

也是怪了。

左泽出现之前，分明也是女汉子一枚，怎么一有人疼反而矫情起来了。

高玉洁给捎回来的晚饭，罗潇没吃，抱着付美美给热好的暖水袋刷手机。

手机上方出现左泽的来电提示。

接起来电话，左泽言简意赅：“穿好衣服，三分钟之后，我就到你们宿舍了。”

“……”罗潇懵然，“你不是……”

在出差吗？

左泽没让她说完：“一会儿跟你解释，跟你舍友们说下，别吓着他们。”

再想问什么，对方已经挂掉电话。

罗潇呆坐十秒，慢一拍地宣布：“左泽马上过来，你们都别……脱衣服。”

宿舍另外三个：“……”

罗潇刚换好衣服，宿舍门被敲响，付美美去开了门。

左泽看上去风尘朴朴，朝另外三人简单打了招呼，就走到罗潇身边。

心疼又宠溺，笑着问：“还疼吗？”

“……”罗潇鼻子发酸，有些委屈，“还有点儿。”

左泽双手将她抄到怀里，抱起来：“我跟你们宿管阿姨说我来接病号的，抱着能更像一点。”

进付美美一笑：“麻烦帮我开个门。”

两个人消失在宿舍里，那三人才反应过来。

“男朋友和男朋友之间的差距呀？”高玉洁摇着头，“上次我跟杨震说我肚子疼，他让我多喝热水。”

“呜呜。”付美美说，“我还是想谈恋爱。”

许翘：“……”

左泽的车停在了宿舍楼下，将罗潇放在副驾驶，车上的暖风开了好一会儿，十分暖和。

“你怎么能把车开进来的？”

学校有规定，学生的车是不允许开到校区里。

左泽解释：“我就是跟你们门卫说了实话，女朋友生病，服务不好要闹分手的。”

罗潇：“……”

回到家，罗潇倚在沙发上。

左泽拿了毛毯过来替她盖好，“暖宝宝不热了就换一个。”

桌上放着他不知什么时候买的东西，卫生巾，暖宝宝，还有止疼药之类。

换暖宝宝太私密，罗潇有些害羞：“我……自己来就行。”

“好。”左泽起身，“我给你煮了红糖水，先给你冷上，我去做点粥还是吃点别的。”

“粥就行。”

罗潇换好暖宝宝，左泽把姜丝红糖水端过来，温度微烫，正好入口。

一口气喝下去，从胃到小腹，舒服不少。

“你不是说明后天才回来吗？”

左泽将空碗放在桌上，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你每次来例假都疼，早上又受惊吓，我可不是要担心。工作就剩收尾，我让别人帮忙，有事儿在家里做也是一样的。”

罗潇问：“我是不是托你后腿，耽误你工作了？”

左泽在她额上一吻：“错，是工作耽误我照顾你了！”

罗潇：“……”

“其实我不喜欢这么忙的工作状态，我又不是工作狂。这家公司每年都有名额可以去德国学习，我看中的这个机会，才会选择蓝鸿。”

“如果去德国的话，要去多久？”

“一年。”

罗潇没言语，她无法想像和左泽分开一年，这几天就够难熬了。

转念去想，事关左泽的前程，机会又难得。

说不了违心的话。

索性沉默。

“怎么？”左泽笑着问，“这就舍不得我了？”

“学习更重要。”

左泽搂得又紧了一些：“是不是傻？如果学习和你二选一，你猜我会选谁？”

“嗯？”

“我自然有两全的办法，要去也带你一起去，我跟你分不开一年。”

有被安慰到，但罗潇没有那么乐观。

学习的机会是公司提供，可包括学费在内的一切费用也要自费。

一个人在德国的吃穿用度等消费已然不低，何况是两个人。

虽说左泽手里的百十万，可即使他没有大手大脚，恐怕也是不够的。

总不能去啃老。

喝过了粥，简单洗漱了一下，左泽将她抱到了主卧。

拉过被子盖好，“我搂着你睡？贴着我暖和点。”

罗潇想了想，点点头。

白天睡得多了点，现在困意不足，罗潇窝在左泽怀里睡不着，瞎聊。

“我觉得南定挺有意思的，他好像对你挺好，和杨震张思宇都不太一样。”

“嗯。”左泽说，“南定上学早，年纪比你还小点。我记得大一报道的时候，他长得又瘦又小，还有浓重的口音，有什么事儿也不敢开口问。杨震和张思宇你知道的，总不能指望他们照顾人。”

“哦！总感觉你对他还挺重要，处处都向着你，本来想让他替我瞒着你的。你说……南定是不是喜欢你？”

一边说，竟然还兴奋的瞪着眼睛，像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一样新奇。

左泽失笑一阵，曲指在她头上弹了一下，“磕你老公和另一个男人的ＣＰ，罗潇你这脑袋里装得是什么？这么污！”

罗潇讪讪：“我这不是提防情敌吗？男的女的都要防……”

这个时候，左泽的手机铃声响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神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转瞬间就恢复如常。

“公司有点事儿，我处理一下，你睡不着就躺一会儿等我。”

罗潇点头。

左泽把卧室门关好，又走进阳台，同样关上门，深吸一口气，才将电话回拨了过去。

对方很快接了起来：“不是还在加班？还在出差吧？”

一个女声，十分不客气，还带着点咄咄逼人。

“是，还要等几天。”

对方冷笑一下：“左泽，你是不是在拖延时间？”

“我出差回了槐江，会告诉你。”

“我不找你也行，我去罗潇。”

左泽沉默了须臾：“我和你之间的事，跟罗潇没有关系。”

“怎么就没有关系？”对方声音突然提高几个分贝，“你知道一直没和郑安凡领结婚证吧？知道为什么我不和他领结婚证吗？”

“朱琳？”左泽声线低沉，“你清醒一点。”

“我不是一直挺清醒？左泽，这难道不是你欠我的吗？”

左泽拿着手机的手，轻微颤抖，良久才道：“我……不欠你什么？”

“哼！”朱琳笑着问，“那我就去找罗潇，蒋晓婷不告诉我罗潇在哪儿，我到了槐江总有办法找得到她。”

左泽脸色苍白：“罗潇是我的底线，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你那么喜欢罗潇，那猜猜罗潇有多喜欢你？像你一样无论什么情况都不会跟你提分手。”顿了顿朱琳补充，“还是你考虑一下我提的条件，只要你答应，我决不干涉你和谁谈恋爱。”

“我会和她结婚。”左泽平淡且坚定地道。

听筒里的朱琳冷笑，“你想得真美，左泽。”

放下这句话，朱琳挂断了电话。

伫立在阳台上暗影中的左泽，连呼吸都凝滞些许。

半晌，才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朝卧室的方向望了一眼。

终于……

脸上有了一丝笑意。

敛住情绪回到卧室，罗潇还睁着眼睛等他。

掀开被子上床揽住，“怎么还不困吗？”

罗潇朝他怀里拱了拱：“说好你搂着睡的。”

“嗯。”左泽轻拂她的发丝，轻声问，“蜜蜜，你有多喜欢我？”

“挺喜欢的。”心里踏实了，罗潇开始犯困。

左泽又说：“能形容一下吗？”

罗潇：“……”

“你怎么像个小孩儿似的，我今天是病号，能不能让我脑子休息一下，这个问题我考虑好了再回答你。”

左泽不答反问：“你会因为别的人话，或是某些麻烦的事，离开我吗？”

罗潇埋面笑了一会儿，“那可不一定，或许会哟！”

说着打了个哈欠：“好了，这个话题咱们改天再聊。”

左泽没再说话，只将怀里的人搂得紧了一些。

或许会！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带刺儿的藤蔓在心里扎了根发了芽，让他莫名后怕。

经过两日细心照料下，罗潇又再次生龙活虎了。

因为怕条幅男再来纠缠，除非左泽来接，她自己不怎么敢出校门。

左泽出差结束，这两天突然更忙了。

发过去的信息，常常半天不回，打过去的电话通常没人接，就连晚上的问候信息也莫名断了。

罗潇不会缠人，却想念得紧。

她不像别人的女朋友一样，打什么夺命连环扣，一个电话打过去没人接，就耐心地等，笃定他会打回来的。

左泽确实没让她失望过，只凡有时间都会立刻回电话，或多或少地聊一会儿。

然而，这一天罗潇上午打过去的电话，直到晚上十点，也没有等来左泽的回电。

罗潇在床上翻来复去，胡思乱想睡不着，悄悄爬起来躲在阳台上，再拨一个电话，关机。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这不是左泽行事风格。

当即立断，罗潇换好衣服出门，直接杀到了绿森公寓。

家里冷冷清清，看样子几天没人回来过，干透的衣服没有收，垃圾也没有倒。

这也不是左泽正常的生活习惯。

即使他出差，也会将家里收拾妥当。

罗潇坐在沙发上，慢慢理清思绪。

她百度查了蓝鸿建筑设计公司的前台电话，响了近一分钟，也没人接。

索性今晚先睡在这里。

脑子里设想了各种可能，担心得睡不着，直到天边擦亮，眼皮才沉沉地抬不起来。

惊醒时，身边依然没人。

罗潇看了眼手机，已经上午九点了。

她快速拨打了左泽的电话，依然关机。

再次打到蓝鸿建筑的前台，前台小姐告诉她，左泽请了假，这几天都没有上班。

这让罗潇的心悬到了顶点。

冷静过后，她拨通了杨震的电话。

“左泽和你在一起吗？”

杨震莫名：“啊？他不和你在一起？”

“这两天你们有联系吗？”

杨震又诧异：“啊？他两天没和你联系了？”

看来他什么都不知道，罗潇叹了口气：“把南定的电话给我。”

“哦。”

收到南定的电话，罗潇拨打过去。

打出第二次在响铃结束之前，南定终于接了起来。

罗潇单刀直入：“左泽呢？”

电话那头沉默，南定不擅长撒谎，罗潇判断他知道什么，接着说：“要是为了他好，就别瞒我。”

南定犹豫了许久，才开口：“一个叫朱琳来找他，那个女的太烦人了，要不是左泽说不能打女人，我就……”

“说重点，她来对左泽做了什么？”

“她缠着左泽，不让他走，总是冲着他发脾气，像个泼妇一样。还不让他给你打电话，昨天早上看到你打来的电话还摔了左泽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