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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早晨,皇后孙意婵如同往常一样,醒来后梳洗完毕,便坐在梳妆镜前让彩蝶给她化妆。
也不知是怎么了,孙意婵的脸色似乎不大好看。
彩蝶见孙意婵闷闷不乐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娘娘何事烦心啊?可是昨夜没睡好?”
孙意婵摇摇头,说:“昨夜睡得还行,只是今日太后召本宫进慈宁宫,不知是要说些什么。”
彩蝶安慰道:“太后娘娘大概是有事需要商议吧,平时太后娘娘也常召见皇后娘娘您呀!娘娘今日怎会有此疑虑?”
“不对,”孙意婵皱起眉头,“本宫总觉得,今日不大对劲。”
“娘娘这是怎么了?”彩蝶有些紧张地问道。
孙意婵抬起右手,修长的指尖轻抚着眼皮,说:“为何本宫的右眼一直在跳呢?”
“左眼跳财,右眼跳……”彩蝶说到这,惊讶地捂住了嘴,“娘娘是说……”
孙意婵点点头,“总觉得今日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彩蝶只得安抚孙意婵,说:“娘娘莫要多心了,奴婢的右眼也老跳,但却从未遇上什么坏事儿啊。”
“好吧。”孙意婵轻叹了口气,道,“或许是本宫多心了。”
彩蝶看时候不早了,便催促道:“娘娘,看时辰,该启程前往慈宁宫了。”
“好,你扶本宫起来。”孙意婵伸出一只手臂,彩蝶便顺势把孙意婵扶起了身子,一路走到殿外。
门外,是早已准备好的轿子。
孙意婵踩着轿子边摆好的板凳,俯身走进了轿子。如今天气酷热,这轿子里就如同一个大蒸笼。
孙意婵觉得闷热,便伸手打开了窗子,想让微风去去她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快。
可是不知道怎的,明明风也不小,却怎么吹也不痛快。这一路越是靠近慈宁宫,孙意婵的右眼皮就跳得越发强烈。
孙意婵入宫多年,早已见识过太后的毒辣手段,可她从来没害怕过。就算是去年的新春宫宴上太后刻意吓她,她很快便缓过神来。如今她已是后宫之主,难道还越发忌惮起太后来了吗?
她摇摇头,劝自己不要多心。
但很快,轿子便走到了慈宁宫前,眼下,她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考虑其他了。
孙意婵定了定神,走下轿子,踏进了慈宁宫。
慈宁宫内,太后正看着书。孙意婵请过安后,便在太后身旁落座下来。
太后看孙意婵来了,也没露出什么奇异的态度,只是让身旁的嬷嬷把书本拿下去,然后转头同孙意婵聊起天来。
“皇后近日可还安好啊?”太后淡淡地进行着官方问候。
“臣妾近来都好,谢过母后关心。”孙意婵也打着官腔回道,“不知母后的身子好些了吗?”
太后拿起手边的一串佛珠,缓缓道:“哀家的身子本就无大碍,皇后尽管放心,哀家定会注意身体的。”
太后在说“无大碍”时,故意把语气放得很重,也不知是不是有什么言外之意要讲给孙意婵听。
孙意婵听出来了,太后这是想赶快把宫务给抢回来呢。
但孙意婵还是装作没听明白的样子,只是说:“见母后身体安康,臣妾便放心了。不知母后今日召臣妾前来,可是有要事商议啊?”
“哎呀,”太后叹了口气,说,“哀家听闻,皇帝有好一阵子未曾踏进后宫了,皇后可知这其中缘由啊?”
皇帝不进后宫的真正原因,其实孙意婵也不知晓,但她还是说道:“臣妾听闻,陛下公务繁忙,日理万机。空闲的时候,只是到长陵去祭奠先帝,陛下果然是一片孝心啊。”
“哦?”太后抬了抬眉,“就算是尽孝,也不会日日去吧。是不是这后宫里发生了什么让皇帝不愉快的事了?”
孙意婵皱皱眉头,心想着她最近也没惹着皇帝啊?通消息的下人们也没说有哪位妃子不长眼睛,在皇帝那儿找了不痛快。
“臣妾以为,应当是没有什么让陛下不快的事情吧。”孙意婵回答道。
“那就奇了。”太后身子一倾,躺回了椅子的靠背上,“莫非是这后宫太久没进新人,皇帝腻味了?”
说到这,太后瞥了一眼孙意婵,想看看她有什么说辞。但孙意婵也只是回复了一个茫然的表情。
这不去年才新采进来一批秀女,皇帝都还没来得及挨个儿去看完一轮呢,哪有腻了的道理?
“皇后啊,这可要多努力努力咯。”太后拿起孙意婵一只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太后手腕上绕着的佛珠触到孙意婵的玉手,碰出“啪嗒啪嗒”的声响,硌得孙意婵有些疼。
太后没好气地叹了一声,继续说道:“以前仙师管宫时,可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啊。”
孙意婵的嘴角抽搐了几下,现在还提她做什么?太后这明摆着就是故意的吧。
“臣妾定当努力,好好整顿这后宫里的风气,不让那些刚进宫的新人们坏了规矩,惹恼了陛下。此事,就不劳母后费心了。”孙意婵假笑着回应道。
不是要给我难堪吗?那我就更不让你管宫了,谁还怕谁啊?
此时慈宁宫内,双方打成了平手,□□味越发浓重起来。
太后佯装不在意地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说道:“那就靠皇后多盯着些了,皇后的话,那些新人总归还是会听的。”
“母后真是折煞臣妾了,谁人不知母后的威望最高呀。臣妾不过是帮母后代劳,这后宫里自然是母后说了算。”孙意婵假惺惺地吹捧道。
太后心中冷笑,呵,代劳?我看这后宫里就数你这个皇后最有自己的主意了吧?
“哀家老了,管不动咯。”太后摆摆手。
但太后似乎是不想维持这种针锋相对的局面,于是她又转而问道:“哦,对了,最近太子可还好啊?”
孙意婵笑着点点头,说道:“太子身体强健,倒是没生什么病。就是近来天气越发炎热,太子身上长了些痱子。不过好在有乳母们照顾着,估计过段时间天气凉快了,这痱子也就自己好了。”
“是啊,天气闷热,孩子们最忌这痱子了。这人长了痱子啊,又痒又疼,却抓也抓不得,退也退不去。”太后淡淡说。
孙意婵不知道这太后是不是又话里有话了,每次太后像现在这般顾左右而言他时,便是有什么大事要做。
太后一贯的作风,便是把事情埋在话里,藏得深深的。有时候孙意婵得慢慢聊,细细撬,才能弄懂太后到底想干些什么。而太后本人呢,似乎也沉浸在被外人猜自己心思的乐趣中。
若是在以前,孙意婵肯定会继续试探,摸清楚太后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今天,孙意婵觉得太后想做的并不是什么好事情,便懒得去探个究竟了。太后要是真想说,那便说,难道还要孙意婵求着说么?
太后的额角冒了些汗,她便唤了一旁的嬷嬷来扇风。
“今年的夏天可真是热啊,皇后可知有何解暑的法子?”太后转头,看着孙意婵问道。
孙意婵回答:“臣妾在宫里,只得喝些绿豆汤解解暑了。不知母后可有更好的法子?”
太后满意地笑了笑,似乎是看到孙意婵不小心踩到了自己设的圈套一般。
太后说:“哀家倒是有一法子,颇为有效。”
“臣妾愿闻其详。”孙意婵道。
太后揉搓着手中的佛珠串,缓缓说道:“俗话说,心静自然凉,此话不虚啊。近日来,哀家得空时便翻翻这佛经,念一念,果真有效。哀家看,皇后也应该多焚香礼佛才是。”
孙意婵含颌:“是,臣妾谨遵教诲。”
“哦,对了。哀家寻了一妙人,日日为哀家诵经。哀家听着这佛经啊,只觉心中畅快,也不觉得有多炎热难耐了。”
孙意婵在心中冷笑,你要是不觉得热,还叫嬷嬷扇扇子干啥?
但孙意婵还是顺着太后的话问了下去:“臣妾敢问,是何等的妙人,能入母后您的眼呀?”
“自然是高人了。”太后说完,回头对扇扇子的嬷嬷吩咐道:“去,把妙人儿请出来吧。”
“是。”那嬷嬷应了声,便走到里间去了。
不知为何,孙意婵的右眼皮这时又开始狂跳起来,直觉告诉她,接下来的局面必定不是她所期待的。
等到嬷嬷再次走出来时,孙意婵往她身后看去,却差点没一口血直接喷出来。
太后所指的妙人,身着一袭素服,纤细的脖子和手腕上都各挂着一串佛珠。
没错,那所谓的妙人,竟是那几个月未见的胡善祥。
“静……静慈仙师?”孙意婵有些诧异地看着胡善祥,但很快她又缓过了神。
是啊,太后要想揉搓孙意婵,最好的选择必然是放胡善祥重新归山。若是换了另一个对手,还未必能造弄出太后想看到的局面呢。
这一仗,还真是比不过太后,孙意婵心想。
“贫尼见过皇后娘娘。”胡善祥对着孙意婵行了个礼。
几个月没见,胡善祥看着消瘦了些。原本她身体就不大好,如今看来更加弱不禁风。若不是她挂着佛珠,说不定皇帝瞧见了,还会心生怜爱之意呢。
但胡善祥脸上却是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不知是不是远离了这后宫里的你争我斗,没有了什么野心和欲望,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佛意。
素净的衣服衬得胡善祥越发清冷,透着一阵刺骨的寒意,在这大热天里都险些把孙意婵凉到发抖。
“仙师请坐。”太后等嬷嬷搬来了椅子,便迫不及待地邀请胡善祥在自己身旁坐下。
就这样,太后左边一个仙师,右边一个皇后。乍一看过去,这仙师和皇后竟是平坐了。
太后见胡善祥坐下后,行为举止颇为亲近。
她拉着胡善祥的手,把孙意婵晾在一旁,与胡善祥交谈起来:“仙师前些日子给哀家诵的那段佛经,哀家听了只觉神清气爽,这经书果然妙哉。”
胡善祥微笑着含颌,说:“能让太后娘娘舒心,也是贫尼的一桩美愿。”
“如此,仙师今日便为哀家和皇后再吟诵一遍吧。”说到这,太后转头看了一眼皇后,“皇后不会介意吧。”
孙意婵心想:此时我还能介意吗?我敢吗?
“臣妾自然洗耳恭听。”孙意婵笑着回应道。
太后回过头去看着胡善祥,说:“那便劳烦仙师了。”
胡善祥淡淡地笑着,拿起手中的经书,开始吟诵起来。
孙意婵脸上虽然笑着,但心里早就骂了几百回了。这太后还真是别出心裁哈,今日唤我前来,居然是要我欣然迎接老对手胡善祥的回归?我装作开心还不行,还得在这老老实实坐着听那些让人脑袋发昏的诵经。
太后,可真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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