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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子衿其实不愿意来司律院的,可家里的老头倔得很,拿刀逼着脖子,缪子衿要是不去,他就血溅当场。
缪子衿没办法,家里这老头说得出,做得到。她只能打包了百千和他弟弟,顺带扛走了隔壁的洛青黛,三人一起来了这京城。
她闹不明白这老头是怎么想的,隐居的好好的,非上杆子去明面上招眼,可来京城她却又是愿意的。她本想着也就是几年光景,干几年回头带着她家老头接着隐居去,可她没料到,这司律院一呆就是一辈子。
“啪!”
突如其来的声音,唤回了缪子衿跑远了的思绪。她抬起头,看向了发出声音的年轻男子。“寒江?你怎么下来了?”
被唤作寒江的男子用手比划道:看你脸色不太好,是在我不在的时候出了什么事么?
寒江无法说话,在他小的时候发了一场高烧,醒来后嗓子里只能发出一些嘶哑的声音,讲不出话来,找大夫也瞧过,都说治不好。不过也没什么大碍,这么多年靠着比划也都能明白是个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有些不安罢了。”从城门回来后,她便一直有些心慌,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自己必须去阻止,可,到底是什么啊。
寒江看着缪子衿有些忧郁的面容,歪了歪脑袋,从身上摸出一封信递给了缪子衿。
缪子衿伸手接了过来,信封上,端正的勾勒着,吾儿子衿亲启的字样。“义父写信了?”
自从她离家都已经两年了,这还是义父第一次写信给她,要不是百千和师父时不时地传几个消息给她,她都要以为哪天就要跑去哭灵了。她迫不及待的扯开了信封,将里面的信取了出来,引入眼帘的是极为熟悉的字体,这是她小时候常临摹的字。
吾儿子衿,见信如晤。
自你离家已有两载,甚微思念。知你安好,父甚为欣慰。望你谨记,国为先,己为后。莫负家国,莫负天下。
闻你已官至从六品,谨以此信,聊表祝贺。
“两年就写了这么点儿的东西?想我倒是来见我一面啊,我去见他也行。这躲躲藏藏,他想怎样。”嘴上抱怨着,可缪子衿还是小心翼翼的将信叠了起来,妥善的放好:“他就真没在有点什么别的东西给我?”
寒江摇了摇头,比划道:姐姐交给我的就只有一封信,还有一百两银子,让我告诉你省着点花。
缪子衿又问:“他给的还是百千给的?”
寒江:姐姐给的
缪子衿道:“哼,我这闺女就是他捡来的。”
寒江:你本来就是捡来的啊。
缪子衿:“.…..。”
“算了,不说这些。”缪子衿将一根长针递到了寒江面前,道:“你看看,可识得它?”
寒江小心的接过长针,仔细的查看着,半晌,他有些愧疚的摇了摇头,比划道:江湖上不乏以长针为武器的,可这针无论是材质还是样式,都太过普通,无法分辨。
缪子衿道:“那之前在沙漠你可有看到其他人。”
寒江依旧是摇了摇头道:我一直守在屋外,四周也是查探过并没有其他人。若真有第三人杀了武擎苍,那只能是此人隐匿的功夫远在我之上。
可他并没有听说过这等高手啊,难道真的是他孤陋寡闻了?
除了这根长针,武擎苍身上在没什么其他线索,唯一的指望,就是白玉京这条线,傅怀瑜能查出些什么了。
“今夜辛苦你一些,跟着韩濯了。”
寒江点了点头,消失在了缪子衿面前。
第二天卯时,韩濯正好出现在了缪子衿家门口。
他倚在门外,不停地打着哈欠。眼睛下面一片青黑。他昨天将东西送回了司律院,还得等仵作的验尸结果,还要去看那名妇人的审讯,还得去官府查最近有没有谁家丢了孩子前去报案的。等他到家,都快要子时了。但愿老大能晚出来一会儿,他好在睡一小下。
寒江从厨房钻了出来,将手里端着的白粥递给了缪子衿,道:要让他也进来么?
“让他站会儿清醒一下吧。”缪子衿伸手接过白粥,放在了院内的石桌上,和寒江面对面的吃起了早饭。
这饭吃完,时辰已经差不多卯时正两刻了。缪子衿拿帕子擦了擦嘴,道“昨晚可出了什么事?”
寒江:什么事都没有,就是韩濯半夜鼾声太大,吵得慌。
他昨晚一直守在韩濯房顶上,韩濯这人到头就睡,一直到早上就没醒来过。
“我知道了,你今日不用跟着我了,先好好休息吧。”缪子衿将桌边放着的镯子,一个个的套到了手腕上,缠上了锁链,带上了护甲。
寒江在一旁自觉地收起了碗筷,又目送着缪子衿出了大门。
韩濯在门口困得睁不开眼睛,并没有注意到缪子衿已经出来了。
缪子衿见状,干脆的从袖子里抽出缎带,套在韩濯的脖子上,拉着他往前走。
被缪子衿这么拉着,韩濯勉强算是清醒了一些,迷迷糊糊的跟着往前走。
“昨日可查到了什么?”缪子衿拉着韩濯,来到了一处卖汤面的摊子前坐下,要了碗汤面。
“昨天?哦,哦,对了,那名妇人说她是帮别人处理的,跑一趟给一钱银子,给的钱多,也只是把东西埋在地下,她也就壮着胆子做了这笔买卖。”
“那妇人是第几次做这件事?”
“说是有个十几次,十几条人命,就这么没了,唉。”韩濯叹了口气,一想到十几个婴儿就这么没了命,他就恨不得立马抓住这个凶手,狠狠的砍上几刀。“就昨日那些,就有四五个婴儿的内脏。”
缪子衿用筷子敲了敲碗边催促道:“既然觉得难受,那就快点吃,吃完去查案。”
“去哪儿查?”韩濯问道。他们昨天就把那妇人交代的地点全都查了,什么都没有。
缪子衿问道:“慈幼坊你去过吗?”
韩濯有些不懂,问道:“慈幼坊?去哪里做什么?”
缪子衿说道:“京中慈幼坊共7座,本月收留的孩童约有十五人,其中多数是婴儿。既然京中没有人家丢了婴儿,那慈幼坊便是最可疑的地方。”
“老大……你怎么对这些事儿这么清楚啊。”韩濯问道。
“司律院作为圣上的左膀右臂,要对京中所有情况了如指掌,每个月司律院的鸿雁阁都会将最新消息放入尺素楼中供人查验。这事应该在你第一天入司律院时就已经告诉你了。”
“哦,我这把记得了。”韩濯心虚的低下头,快速解决着碗里的汤面。
那名妇人和人见面的地点就是在靠近西城门不远的一处小巷子里,而那附近正好靠近一家慈幼坊,既然要查,那便从最近的一处地方查起。
这家慈幼坊开在京城约有四五十年了,是附近的百姓自发建立起来的。没有什么专门的负责人,都是附近的人空闲了就来搭把手,所以也是相对较为混乱的一家。
韩濯以为这种地方应该是院子杂乱,孩子到处跑跳,还有妇人的吵嚷声音。倒是没想到,这外表看上去破旧,推开门里面倒是整整齐齐的。妇人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做着针线活,老人看着较小的孩子逗他们玩,还有些年龄较大的,坐在一起跟着一位先生摇头晃脑的。
“这里竟然还有教书先生?”韩濯诧异到,这里简直颠覆了他的想象,除了地方破旧了一些,可没有哪处能看出来,这是个仅凭着善意搭建起来的地方。
坐在一起的妇人们看着走进来的韩濯和缪子衿,互相看了一眼凑在一起笑了。其中一位妇人冲着韩濯:“公子可真会说笑,怎么就不能有教书先生了。”
“就是就是。”另一位妇人也开口道:“这些孩子可怜,若是连字都不识得,以后连个好活计都找不到,可怎么嫁人娶媳妇哦。”
“公子莫不是瞧不起我们。以为我们不过是把孩子聚在一起,施舍几口饭?”
“没有没有,可没有瞧不起,就是好奇罢了。”韩濯叫几位夫人说的脸红,他可不是瞧不起这座慈幼坊,只是好奇罢了,请教书先生束脩可是不便宜,他以为这种地方不会有闲钱请教书先生。
“你们几个就会多话。”一个稍微年长一些的妇人端着一个木盆走了过来,缪子衿瞥了一眼,木门里装的都是婴儿的襁褓肚兜等物。
妇人打量了一眼韩濯和缪子衿,试探性的开口问道:“二位可是想来□□的?”
韩濯刚想说不是,就被缪子衿掐了一把。缪子衿的一双手,直接挽上了韩濯的胳膊,吓得韩濯连疼都不敢喊。
缪子衿迅速拿手帕擦了擦眼角,再开口说话时,语气瞬间柔和了下来,声音也染上了几分哭意:“妾与夫君成婚几年,却一直无所出,公婆宽容,从未苛责,可公婆年事已高膝下无人承欢,妾、妾是在是无颜面对公婆啊。”说着便低着头,哭了起来。
韩濯瞬间惊呆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缪子衿,发现她眼眶都红了起来,俨然是真的哭了。
缪子衿快速的抬眼看了一眼呆愣愣的韩濯,轻声催促他快点说话,然后用挽着韩濯胳膊的手迅速的掐了他一下。缪子衿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韩濯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强忍着想要喊出来的欲望,伸出一只手拍了拍缪子衿的胳膊,说道:“娘子莫要悲伤,爹娘不会怪你的。”
那妇人看着两人哭红了眼,也有些难受,轻声安慰道:“这位夫人不必着急,您二位还年轻孩子总会有的。”
“可公公上月得了疾病,没几日便去了,婆婆一人身体也不好,妾和夫君只怕,婆婆也……”说着缪子衿哭的更狠了,那妇人怕缪子衿出事,连忙扶住她往屋里走去,轻声安慰道:“夫人莫怕,公子和夫人瞧着是心善的,令堂定能长命百岁。”
韩濯悄悄揉了揉被掐了好多次的胳膊,带着一脸悲痛跟着进了屋子。
缪子衿进了屋子,坐在椅子上,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说道:“妾和夫君就想,我们没有孩子,好歹抱养一个年纪小一些的婴儿,婆婆看到了也必然欣喜。妾走了好多家,可都没什么合适的孩子。这里是妾最后的希望了啊。”
“可着……”妇人有些犹豫,若是这里的孩子能找个好归宿,她自然是开心的,可他二人膝下本无子嗣,又还年轻,若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可怎么办啊。
缪子衿看出了妇人所想,连忙抓着夫人的手哀求道:“您放心,若真有缘遇到合适的孩子,我一定带他如亲子,就算您不信,也好歹让妾见一见。”
韩濯在一旁跟着点头道:“是啊,这位嫂嫂,求您让我们见见再说吧,娘子体弱万不能再哭下去了。”
妇人看着二人如此执着,也只能点点头,应道:“罢了,二位随我来。”
妇人带着两人来到了里面一间屋子,对二人说道:“收养的婴儿都在这里了,二位可有想过具体想养一个什么样的。”
缪子衿环视了一圈,这里一共是七个孩子,和官府记录的一致。道:“妾无缘子嗣,想收养一个刚出生的,仔细养着,也能体会到孩子刚出生的欣喜。”
“唉,哪怕是我们这里也没合适的了。”妇人摇了摇头,叹道:“这里最小的也有半岁了。夫人不弱考虑一下稍大一些的孩子,比刚出生的好养,也能养的熟。”
缪子衿虚靠在韩濯怀里默默流泪,一副悲伤至极的样子。
韩濯也红着眼眶,轻声说道“今天实在是麻烦这位嫂嫂了,既然没有合适的我二人也不强求了。”
妇人叹了口气,说道:“那有什么麻烦的,子女都是缘,没有缘硬抱一个回去也没用,你还是先带着你家娘子回去吧,在这么哭下去可别伤了身子。”
韩濯点了点头,搀着缪子衿往回走。待一离开那位妇人的视线,缪子衿立马站直了身子,恢复了一清冷的样子。韩濯也立刻放开了搀着缪子衿的手,撩开了自己的袖子。这胳膊都叫缪子衿掐的青了一片。
韩濯委屈道:“老大,为什么不能直接亮明身份去查,非要搞这么一出么?再者,您掐的时候能不能轻点。”
“亮明身份人家偷偷把孩子藏起来或者搞什么小动作你都不知道。”缪子衿揉了揉有些红肿的眼睛,这哭的可有点狠了。“走,我们去下几家。”
韩濯有了一次经验,接下来几次和缪子衿搭配的倒是默契了一些,就是他这心一颤一颤的,怕啊。尤其是缪子衿那一声夫君喊的,他心虚啊。
等着七座慈幼坊一一走过,都过了未时了,韩濯饿的肚子咕咕叫,这一趟下来,什么都没有查到,孩子的数量全都对的上,这孩子不是慈幼坊丢的,还能是哪儿。
“走吧,先回司律院吧,看看昨日那名妇人有没有说出什么新消息。”
“那妇人那里没什么新消息,倒是昨日那刺客,抓住后被发现是从冷宫那边出来的叫人瞧了个正着,实际上什么都没干,这算新消息不?”韩濯有气无力的说道。
“冷宫?”
“是啊,冷宫。”韩濯说道:“你说新不新鲜,进宫不去别的地方,非往冷宫去,还叫送饭的宫女装了个正着。这刺客可真够奇怪的。”
是啊,这刺客为什么要去冷宫,缪子衿原地停了下来。这冷宫能有什么,不过是被厌弃了的妃子和犯了错的宫女罢了,还有…..这被宫女发现……。
“昨日你们可有去探查冷宫?”
“没有,侍卫们说冷宫搜查过了没有其他同党。就是些女人在那里。”
女人?是啊,冷宫有的正好是女人啊。
缪子衿突然想到可一个可怕的猜想,那些内脏全部源自于刚出生的婴儿。慈幼坊没有丢婴儿,官府那里也无人去报案,这些孩子只能是通过私下手段弄到的,若是寻常人家私下处理孩子,又怎么会没有半点风声。
除非……。
缪子衿沉默着抬起头,望向了冷宫的方向,这事儿的巧合太多了,她所猜想的也过于卑劣,但愿一切都是她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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