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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柳长生的大老婆这么一闹,戴舒彤更觉得这个地方是待不下去了。
光天化日不见得这伙人能做出什么事来,可夜深人静的时候谁又知道?
随后柳长生还派人来此安抚过,显然是知道他太太来过了。只是他本人都不敢露面,可想而知吉祥如意的事不是他一张嘴说了算。
现在吉祥如意对柳长生都不抱什么幻想,戴舒彤虽然还想弄清楚自己的身世,也知道不是合适的时候,打算先去北方一段时间,再回来做打算。
付给了房东太太的房租,戴舒彤的手里余下的钱都不够三个人的车票,打听了一圈才在票贩子手里买到票,只因价格稍微便宜一些,他们没法在车站上车,只能走一段在半路上等。
戴舒彤三人一早就等在了票贩子说好的地方,约莫十点钟的时候才有一辆车晃晃悠悠地驶来。
车子没有马上开走,在原地还等了一阵,不多时来了一个瘦高的男人,身上的对襟衫子咧着,走路还哼着口哨。
戴舒彤看对方顶替了原先的司机,暗自拧眉,这人一看就吊儿郎当的,开车能稳当么……
她就坐在司机的斜后方,因坐着无事,目光无意落在司机挂挡的手上。大拇指上的扳指十分显眼。
戴舒彤不禁纳闷,能戴得起扳指的人,还不辞辛苦出来跑客车?
她心头划过一丝微妙,回头环视了一眼车内,见最后排坐着了两个人,与其他打工受苦的略有不同,咧开的长衫带着一种似有若无的匪气。
戴舒彤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太敏感,望着车窗外面全然陌生的路段,眉心紧蹙。
这时有个老乡也纳闷问了一句:“我说师傅,你这路走得不对吧?怎么越绕越远了?”
那司机头也没回,掐着嘴上叼的烟在车窗外抖了抖灰,道:“旧路塌方了,得绕到前头一点才能过去。”
“那这得多久才能到?”
“费不了多长时间,顶多半个小时吧。”
车内其他人都露出恍然,不再多问。
可车子越往前走,戴舒彤心里就越感觉不对劲。她见那司机抽完了烟,又去车子的储物箱里找翻找,看起来不得章法,最后抱怨了两句,显然对这车里放置的东西都不熟悉。
“师傅,麻烦停下车,我晕车想吐……”戴舒彤抚着心口,拧眉一副不适。
不等司机说话,后排就有人开始叫道:“女人就是麻烦……别吐车里了啊,后面还怎么待!”
司机被嚷得头大,只好把车子停在了路边。
车子惯性往前一倾,戴舒彤心口一揪,还真有些难受起来。
吉祥如意放心不下,跟在她后面下了车。
如意体贴地去帮戴舒彤拍后背,吉祥则把肩膀上挂的水壶解下来,在一旁等着。
戴舒彤干呕了几下,微微侧身向车旁看去。其他人都懒得下车,唯有那个司机和后排坐的两个人在附近转悠。戴舒彤看到其中一人被风撩起的衣襟底下露出一截刀把,眼皮顿时一跳,连忙拉过了吉祥的手腕。
“彤彤姐要水么?”吉祥把水壶盖拧开递过来。
戴舒彤看四野平坦,连远处的土包都能看见,人在其中也好像无所遁形。
她抱着水壶蹲在原地,心里砰砰乱跳,想了想后跟吉祥说了几句悄悄话。
吉祥眼神晶亮,跟光溜溜的脑门一样有股聪明劲儿,“交给我好了!”
吉祥说着就跑开了。
车上陆续有人下来解手,司机在一旁又抽完了一支烟,随后才整顿上车。
吉祥跟在最后面,戴舒彤连忙将他揽到座位前,抱好他们两兄妹。
车子发动之后,只听啪一声,车身朝着一侧狠狠一歪,旋即就熄了火。
一车人叽叽喳喳抱怨起来,司机则骂骂咧咧地下车,看见瘪了的轮胎,捶了一拳车门。
吉祥见戴舒彤一脸紧张,偷偷说道:“彤彤姐放心吧,他们不会发现的。”
他专门找的地里生锈的铁钉,凭谁看都像是意外。
戴舒彤定下心神,拉着兄妹二人准备下车。
这地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其他乘客等了阵见车子实在没办法走了,才嚷嚷着要退票。
“行了行了,我已经叫人派另外的车子过来了,不就多等一阵么!”
戴舒彤却听着怪异,心想他还能千里传音不成?她直觉不可再待下去,领着吉祥如意欲走。有的人不想等,也背了包裹准备步行。
那司机一下沉了脸,抬腿就把车门踢上了。
戴舒彤被那声音一震,紧绷的一根弦差点断了,连忙拉开一侧的车窗,让吉祥如意先钻出去。
“朝着咱们来的方向往回跑!”
车里一下乱糟糟的,许多人挤在车门口跟司机理论,所以对方一时没注意到车后的动静。
车旁站的男人瞧见了跑出去的人影,大喝一声:“站住!”
戴舒彤如同受惊的兔子,登时跑得更快了。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不对劲,也争相从车窗往外爬,司机直接从车座底下抽出来一根木棍,沿着车窗就往回打,哀叫之声四起。
戴舒彤听到后边的声音,头都不回地跑。
吉祥从布袋里掏出两节炮仗,随手点了就朝后扔去。
追来的两人被炮仗炸在脚边,顿了一瞬又与戴舒彤他们错开了些距离。
戴舒彤见状气都来不及喘一口,拉着如意死命朝前奔,好不容易才在路尽头看到一辆驶过的卡车,边喊便加快步子。
车上的司机大概是没听到呼喊声,亦或是不想沾惹麻烦,丝毫没有停顿。戴舒彤咬牙追上去,半抱着吉祥如意,趁着车子转弯减速之际,让他们攀着后面的车厢爬了上去。
“彤彤姐快上来!”吉祥抓紧一侧的车壁,朝戴舒彤伸出手。
车子驶入正道,车速加快,戴舒彤便连车尾巴都挨不上,距离越拉越远。
吉祥急得就要跳车,戴舒彤摆着手喊:“回弛州!回弛州再找人帮忙!”
车轮碾过最后一段泥坑,上了水泥路后就扬长而去。戴舒彤步子未停,可也不剩多少力气,呼吸之间肺部生疼,腿软得差点一头栽到地上去。
那两个人追上来,拽住她脑后的发辫,将她一把掼在地上,扬手便是一个巴掌。
“跑!还敢跑!”
戴舒彤觉得一边脸生疼,口中也渗出来一股腥甜,知道自己现在跑不了,却也不想认命,咬着牙闷不吭声。
两人抓着戴舒彤回到车边,一车的人就跟被关起来虐待过的囚犯,此刻多多少少都带着伤,蜷缩在里头均是满脸惶恐。
车上的行李差不多都被搜刮过了,但凡值钱的东西都没留下,一车人的命运可想而知。
戴舒彤过来的时候,看见车轮边还躺着一个,头上破开的窟窿汩汩流血,已然没了气息。
她闭了闭目,浑身发凉,只盼吉祥如意能脱险。
不多时,有另外的车辆驶来,下来的人个个面色不善,必然不是做正经买卖的。
眼前的情形,戴舒彤是跑不出去了,只能强装镇定,以图后续。
这帮人跟车站卖黄牛票的应是勾结惯了,上了这车就别想能抵达终点。戴舒彤暗叹便宜果然贪不得,她虽然反应得快些,可也终究没逃脱。
她默不作声,尽量不反抗,免得惹恼了对方平白受许多苦,要是意识不清了可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大约傍晚的时候,车子停在了一所农家院里,四五个齐整的窑洞,却守得跟巡捕房的大牢一样。
戴舒彤被关进其中一间窑洞,才发现里边还有许多跟她年龄差不多的姑娘,想来都是要被卖去做皮肉生意的。
戴舒彤不想坐以待毙,见那些人走后,就开始找地方磨手腕上捆的绳子。
旁边一个女孩见她手腕都出血了,怯怯道:“逃不出去的……要是他们发现有人想逃,会、会更加残忍的……”
戴舒彤忍着手腕上丝丝的疼,扭头问道:“你也是坐车被骗到这里来的么?”
女孩点点头,红红的眼眶里再度落下泪来。
戴舒彤歪了下身子,蹭了蹭她当做安抚,小声问道:“你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有三四天了。”女孩被关在这里,每天都被绝望孤寂笼罩着,觉察戴舒彤的动作,心底不禁稍有一丝安全感,于是又往她身边挪了挪,与她挨在一起,“我听见那些人说话……说明天就会把这里的人都送到大舞厅去。”
戴舒彤是抱着真逃不出去就一头碰死,大不了重新投胎的准备的,所以心底的害怕反而少些,仔细问道:“有没有听到是哪里的大舞厅?”
女孩摇摇头,小鹿般的眼睛晦暗了下去。
戴舒彤想着来路用的时间,这里应该离弛州比较近的,或许到时候能借这机会回去也不一定。
弛州歌舞厅产业众多,纸醉金迷,底下有这些买卖也不稀奇。
戴舒彤抱着一线希望,在这窑洞了又呆了两天,第三天头上才听到外面有了极大的动静。
这伙人应是怕运人的路上再出岔子,所以和了迷药给所有人灌下去,然后装麻袋一般,将人都集体装车了。
戴舒彤尽量没把药咽下去,可还是抵不过强烈的药效,在车子颠簸中也逐渐意识迷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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