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斯锦明之怒，叫人把出门采买的兰草和小桌子抓回来，泠月殿里的人，一个也不许出宫。

他自己换了身便装，带着孙福和几个得力的侍卫，出了皇宫。

街市上人来人往，都是采买过年的东西。云邦的习俗是，过了除夕，一直要到元宵节才开市。还有三天除夕，正是采买的好时候。

斯锦明自然是不能挤在人堆里，他站在街市旁，二层的酒楼上包厢里，指挥着人去采买。这会儿看见大红的花灯要买，看见麦芽糖画成的人也要买，林林总总，好吃的好玩的买了一大堆。

孙福一瞧，这不是小贵人会喜欢的东西吗？他家皇帝陛下，什么时候喜欢这些小玩意儿了？

他没敢说什么，就问：“皇上，这些送到哪儿去啊？”

“当然是送到含元殿，你还想送到哪里去？”斯锦明瞥他那一眼，含着几分倔强。“谁说我要送到小坏蛋那里，我自己吃自己玩不行吗？”

孙福心说，我也没说要送到泠月殿给小贵人呀，皇上这幼稚病发作起来忒不讲理。

“奴婢知错。”他只好告饶。

喝了一盏茶，斯锦明没有胃口，扔下一大桌子没动的饭菜离开，见不远处的青楼，叫做远山青岚。这个地方他听说过，之前在与斯锦勤聊天的时候，说起风月之事，提到这里清倌人□□的好，随便拎出一个来，都是秦楼楚馆的风云人物。

既然自己五弟都说了人好，他就来瞧瞧，都好成什么样。

向远山青岚走着，他越发的觉得委屈。

自己堂堂云邦之主，从未与他人有什么牵扯，更别提床笫之事。偏偏那小坏蛋从未将自己看在眼里，哪怕那样哄着宠着，只懂得恃宠而骄，没有一星半点的……可他偏偏不动心，又能如何呢？

带着无奈，斯锦明进了远山青岱。

他长的原本就出众，体格英武高大，穿着气度都是富贵极了，引得门口几个小厮拥上来。

孙福和侍卫长挡在他身前，不叫人近身。

老板娘见他面生，有明里暗里有侍卫围着，联想起最近要过年了，外地的皇亲贵胄都回了京，这面生的公子，怕是从外地来京的哪个王爷，忙从二楼下来，风情万种的迎上来，

“这位爷~里面有雅间，最好的雅间刚熏过香，爷请里面走~”她引着斯锦明向里走，穿过雅致的小院，路过小桥枯桃，进了茶香熏然的雅室。

里面早有位姑娘候着，见人来了，淡笑迎人。

侍卫们自觉守在外面，孙福守在门口。斯锦明进屋坐下，那姑娘先是轻柔自报姓名。“贵人可唤奴家秋奴。”

秋奴一直低着头悄无声息的伺候，她长的平淡，纤瘦怜人，却不故作可怜，反倒叫人觉得可爱。

斯锦明很满意，这里布置的雅致，气味也不熏人，喝了口茶，是上好的秋山云雾。

小坏蛋若是来了，一定不喜欢，他喜欢去花楼，喜欢长腿姑娘。

想到这些，雅致的熏香也压不住他的火气，问道：“你是男的女的？”

秋奴淡然回答：“秋奴是女子。”

“叫个会伺候人的来！”斯锦明想了想。“要腿长的！”

秋奴应了，不多时，进来个个子高大的姑娘，胸口平平，倒是腿长。这人把秋奴换下去，自称是“青羊”。

斯锦明自顾自的生气，没怎么理会。“倒酒！”

青羊乖顺的跪坐旁边给倒酒，低低的领口露出锁骨来，正好侧脸的线条呈现最美的角度，不经意小露的风情，更是诱人。

斯锦明注意到他胸口的弧度很不对劲，钳住这人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喉结告诉他，青羊这人是个男人。

青羊哪怕是被钳制得十分难受，也没露半分不愿意，白牙轻轻咬着唇，有种叫人更想用力摧残的感觉。

斯锦明放开他。“勾引我。”

青羊怔了怔，他从未遇到这样简单粗暴的要求方式，一时有些下不去手。

以为他没听清，斯锦明重复道：“勾引我。”

青羊应了，俯下身子，在两腿间蹭了蹭，接着用牙叼开他的衣袍。

斯锦明薅起他的衣领子，给拽起来。“不是这样，是要勾引得我自己脱下衣袍。”

青羊一怔。

*

站在门口候着的孙福有些渴了，寻思着里面的皇上毕竟有人伺候，还是那种晋江不让描述的伺候，自己稍微偷个懒，喝个茶也无妨。

他转头去喝了茶，吃了点心，见门口的侍卫没动，也没人叫他。不知道皇上完事没有，是不是要他进去伺候，便把耳朵附在门上偷听。

一直没有声音，许久，听到里面斯锦明说道：“你说的是这个姿势？”

“不是的，贵人。”青羊笑着道：“您这个姿势太妩媚了，不是贵人想要的样子，贵人得走英武路线，充分展示您强而有力的体态，该是这样的。”

半晌没有声音，斯锦明又道：“你说的，肯定是这个姿势。”

青羊拍手。“就是这样，贵人这么帅，男女通吃，就是直男也都能给掰弯了。”

“嗯，朕……我觉得，凭我的姿色，小坏蛋不可能不爱上我！”

“对呀对呀，贵人又高大，又俊俏，这肌肉，这老虎背公狗腰，我们这里的其他小倌见了，都得馋死了。贵人日后再来，还叫青羊伺候呀，吃不到，摸一摸青羊也满足了。”

在门口偷听的孙福如遭雷劈，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里。

还以为自家的猪出息了知道咬白菜了，就是宫外的野白菜也行啊，没想到是跟人家学习怎么勾搭人。

云邦的皇帝陛下，到底被小贵人刺激成什么样子，会来青楼找小倌求教如何勾引人？

含着泪，孙福向后撤了一步，不敢再听下去了。他心里琢磨着，自家皇帝这样的，不会是要被小贵人压在身下吧？小贵人那单薄的身板，能压得住吗？

他思量半天，也不见斯锦明出来，按捺不住好奇心，接着偷听。

斯锦明道：“那小坏蛋要是也馋我的身子，何必要到这一步？”

“那贵人馋不馋小坏蛋的身子？”

斯锦明没有回答，青羊的声音又响起。“贵人脸红了！”他接着说：“据说有情人之间总要身心一致，欲望和情爱都是一体的，贵人说那小坏蛋与您若即若离的样子，像极了不识情爱的少年人，按说都已经成婚了，他心里又没有其他人，若贵人积极一些再进一步，说不准那小坏蛋就懂了呢。

有些人就是矫情，喜欢你还偏要你追他追得辛苦，就喜欢看你求而不得的样子，贵人这样小心翼翼，怕是还不如回去就睡了他，征服了身子，心也就唾手可得。”

“放肆！”斯锦明语气不悦。

“青羊知罪，青羊深居烟花之地，最是接近□□之事，只懂得纯粹的拨开世俗的衣裳底下的那些事。若是贵人接受不了，青羊为自己那些话赔罪。”

“伶牙俐齿！也罢！你说话大胆些也好，若是想听些虚伪的，不必来这里。”

“那贵人觉得，青羊说的对吗？”

斯锦明没有回答，脚步声向着门口来。

孙福赶紧撤后，弓着身子迎接。

斯锦明开门出来，吩咐他。“赏！”

孙福应了，赏了那小倌些金豆子，便小跑跟了上去。

斯锦明走的快，却在雅室外的红桥上停了下来。

青羊的话在他耳畔重复的回荡。

“睡了他！征服了身子，心也唾手可得。”

孙福小心跟着，不敢多话。

“你说……”斯锦明觉得不妥，这种事何必问他人，自己堂堂云邦皇帝，睡了他就睡了他，他愿不愿意都是宫里的男妃，彤史早有记载他侍寝的记录，全世界都觉得他们睡过，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这么想着，他吩咐道：“回宫！”

斯锦明匆匆带着人回到宫里，已经挂上灯笼的时间了。

冬日里天黑的早，宫里红灯笼挂得四处都是，很有过年的味道。

吩咐人去泠月殿布晚膳，他径自进了泠月殿，正殿的门口候着兰草，见他来，赶紧跪下。“皇上，小贵人今日身体不适，早早睡下了。”

“叫太医了吗？”

“太医看过，说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些风寒。”

斯锦明皱了眉头。“他又出不去这里，怎么受的风寒。”

兰草低下头。“下午小贵人听说没有年货和话本子，非闹着叫人拿酒来借酒消愁，我们就取来皇上赏的桃子酒，他只喝了一杯就醉了，发酒疯在院子里乱跑说要堆雪人，谁劝也不听，刚刚打了几个喷嚏。奴婢几个见小贵人面色潮红，便请太医来，刚刚吃了药睡着了。”

“……”这脾气发的这样清新脱俗，真是个小坏蛋！

“朕去瞧瞧！”斯锦明叫兰草起来，推门进去，房里都是药味，除了治风寒的汤药味，也有治外伤的膏药味。

许是炭火太热，徐晴恣睡得四仰八叉，寝衣上翻，白白的肚皮露出来。

少年随手扯了扯，寝衣绊带松开，修长的脖颈和半个胸膛都坦露着，泛着粉红。

斯锦明坐在床边，摸了摸额头不觉得烫，只是稍有些热。

将少年翻成侧躺，他拨开裤子，看了看伤处，都愈合得看不到半点痕迹。少年没有防备的挠了挠，翻过来抱着他的腿。

“炸虾和话本我都要！都要！狗皇帝……*%&a;￥@#！”

“……无法无天！”斯锦明恨得牙痒痒的，甩袖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