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被打乱，但这没关系, 小小的挫折阻拦不了王祥抗争的决心。

一计不成可以再生一计, 一波平了可以再起一波。只要脑子够快心眼够坏，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你。

唯一的问题在于上次的事件究竟是人为还是意外, 若是意外, 他再好好酝酿下一次的计划；若是人为，那……可能是他瞎了眼看错了人。

王祥琢磨不透, 这个后母到底是心机深沉还是运气太好？

奚桐一如往昔，只是不在意王览亲近王祥, 兄弟之间日渐亲昵。若说之前王览于王祥而言是一颗漂亮可爱时不时在他眼前蹦来蹦去的珠子, 那么如今这颗珠子已经穿了个洞系上绳子带在他的脖颈间，同他贴身相处，如影随形。

身后跟着王览这个小尾巴，王祥什么打算都做不成。又是一日，王祥外出请教几里外的一位先生功课, 不出意料被王览缠着也要去。

“哥哥不喜欢览儿跟着你吗？”王览抱着兄长的大腿问道。

王祥看着弟弟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巴巴盯着自己, 无奈抱起王览道：“无妨。想跟着便跟着。”

一步退步步退, 王祥身后一直有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走一步看一步, 拖一年再一年，平常的一日獬獬捧着饭碗乎道：“祥儿年纪大了，该出门找个先生好好学习历练了。”

这年头，不论文武, 想学真本事就得能吃苦, 一些年轻人东奔西走学本事闯前程, 既能读万卷书又能行万里路，磨得了脚板子耍得了嘴皮子，扛得动大刀挥得动笔杆，很是不容易。

外出的人自然是技多不压身，这样哪怕遇到了打劫也能靠着街头卖艺全须全尾的回来。

王祥道：“儿想留在爹娘身边孝顺父母，不想早早离家。”

奚桐放下筷子用呵斥的语气道：“不出门还想留在这儿吃我的喝我的？你不去外面打拼挣个前程以后谁给你弟弟撑腰？难不成还等着他出息了养你？老娘告诉你，趁早断了这念头，没门！”

“你看你爹种田不成读书不行经商不会，除了败家一事无成，你还想学他？！你爹又没他爹厉害，还能给你留下家业，你想败家也没得败。”奚桐掷地有声道。

獬獬：日常躺枪。

王祥：子不言父过，但是听听好像没事。

王览：娘说得对。

迷迷糊糊听完一顿训，王祥直接被决定收拾包袱三天后离开家。

回到自己的屋里王祥才开始反思，自己连话语权都没有哪里来的决定权？爱咋咋地，他就不该吭声。

“噔噔噔噔……”

一阵叩门声传来，王祥开了门，只见弟弟王览端着一盘子米糕站在外面。

“哥哥晚上没怎么吃饭，放一盘米糕在屋里，要是半夜肚子饿了也好垫一垫。”王览笑眯眯道。

王祥道了谢，将弟弟送回屋里看他上了床盖好被子准备回屋。

“哥哥离开家会想我吗？舍不得离开我吧？”王览拽住王祥的袖子道。

王祥安慰弟弟道：“是有些舍不得，哥哥会想你的。”

王览点点头，小而圆润的脸上满是郑重，道：“哥哥放心。”

王祥：“……”不是很能理解弟弟的想法，算了，回到自己屋里吃米糕去。

安生了几年终于有个大动静，邻里之间都传疯了，纷纷道：“这是看腻了大儿子，找个借口把人撵出家门。哎呀，说赶走就赶走，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就是不一样，收拾收拾东西就给打发出去了。”

“到底不是亲生儿子，巴不得离开，没半点留念。唉，走了也好，省得孩子每日在她跟前还要受委屈。”

“消停了几年，我还以为她能改好呢。不过也是，亲疏有别，本就不是从她亲生的，给点钱打发走算了。”

村里的聊天圣地——村口的大柳树下，三三两两的村人聚在一起以王家四口为主题说闲话聊八卦，唯有一处甚是安静。

长顺扯扯自家老娘的袖子，不解道：“娘，你咋了？咋聊到王祥和他后娘就不吭声嘞？”

高个子妇人：“……”凭她的经验，有关王家的事还是不要随便开口为好，反正事情到了最后，王祥那后娘的做法总是让人无话可说。

三天之后的清晨，王祥看着面前一大一小两个包袱默然无语。

“这……求学还带着弟弟，靠谱吗？”獬獬发自内心的迷惘。

“当然靠谱。跟他师傅说收徒弟买一送一，咱览儿能烧火能挑水，半大的孩子又不是光吃不干活的负担，再说了，多给他们备点盘缠，实在不行了再回来。”奚桐信心十足道。

王祥翻看过后道：“这盘缠太多了些，不用这么多。爹娘多留一些自己用吧。”这些银钱恐怕是把家底都拿出来了，他岂能全拿走。

奚桐叉腰理直气壮道：“穷家富路，盘缠少了览儿在外面是要受委屈的。再说了，不拿出去花了留在家里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让你爹败掉！”

獬獬：“……”我就是个一事无成的败家子人设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

王祥：“……”想起父亲过往的“丰功伟绩”，他无力反驳。

奚桐对着王览殷殷叮嘱：“出门在外要学会忍气吞声，不过我儿好脾气，一定不会主动惹事。若是有事惹你记得找你哥，他个子高，让他替你扛着……”

王祥：“……”虽然早就习惯了，听见这话还是不大舒坦。

最终兄弟俩背着包袱手牵着手走了，村人齐齐无语。看着周围人震惊的神色，高个子妇人居然有一种“我就知道，果然如此”的感觉。

“那王览才十来岁，他娘也能放心？”一个壮汉不禁问道，“那孩子是她生的吧？”

壮汉身旁的一位老妇人坚定道：“自然是。当年还是我接生的，从娘胎到襁褓，错不了。”

正巧奚桐出院门挑水，壮汉忍不住问道：“你那孩子也就十岁多点，出那么远门你也放心？”

奚桐挑着水桶道：“他哥要走，那他肯定不是跟着他哥一起走就是跟着我和他爹留在家里，这还用得着选？”

壮汉：“？”

奚桐：“他哥总比我们靠谱多了吧！跟着他哥一块儿走，要是他哥比他有出息就缠着他，亲生兄弟总能混点好处；要是他哥没他有出息那正好，整天在他哥身边晃荡气死他哥。”

壮汉：“……”

村人们：“……”言之凿凿，言之有理，言之无误，就是听起来不大对劲。

獬獬在院子里听得明明白白，待到奚桐挑完水回来之后拉着她的胳膊问：“哪个恶人会把黑心话在人前说清楚的？”

奚桐：“不说成这样万一他们把我当成亲子继子一视同仁的好母亲怎么办？”

獬獬正想说那样不是正好，就听见教授道：“当恶人那么痛快，你不要坏我形象。”

獬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