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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诗走后, 獬獬懒洋洋躺在床上, 为自己能让儿子露出那种吃瘪的表情而窃喜。
越是冷冰冰的人,越是容易让人以将他们逼出其他的表情为乐。
“偷笑不要那么明显, 这样的表情实在是太小人了。”奚桐微微皱眉道。跟一个半大孩子计较,一把年纪也真好意思。
獬獬立马抿嘴收敛了笑容,认真说道:“教授, 那对夫妻怎么办?总不能像以前一样供着, 别说咱们受不了,就那搅事的性子, 以后怕是会惹来一堆麻烦。”
这个问题很难办, 姜家都是老弱妇孺病秧子, 来往的亲戚不多, 这个妹子虽然不仅自己占便宜, 还带着一家人打包过来占便宜,但其中也是有几分情意在的。既不好像以往一样当傻子, 又不能把事情做绝了,断了来往。
最难相处的人不是与你亲如一家的, 也不是与你形同陌路的,而是那些若即若离关系忽远忽近的人。
“呃, 是不大好办。”奚桐摸了摸下巴,不在意道:“没关系, 做人要与人为善, 更要引人向善。他们也是姜诗的姑姑姑父, 更要为后辈做一个好榜样才是。”
教儿子之前可以顺手捞妹子妹夫一把, 这么懒惰怎么行,做人就是要有干劲,必须要勤快才能给孩子当楷模榜样。
獬獬:内心突然感觉不妙,替别人感觉不妙真是让人身心愉悦。
姜诗姑姑名唤姜舒,她的夫家姓施。姑父名叫施飞,家中有两个孩子,而且还是儿女双全,儿子叫施泛,女儿叫施舟。
据说二人当年泛舟湖上,姑姑身体不适头昏目眩干呕不止,以为是晕船请大夫瞧一瞧,结果发现是有了身孕,所以在孩子还没出生在不知是男是女的时候就定下了名字,依着“泛舟湖上”四个字往下排,排到一半就没了影儿。
施泛的身形随他爹,不同的是他爹还是这么些年慢慢发福的,施泛则是从生下来就是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子。
这么多年从一而终,一圆圆到底。
这天施小胖子正从地头抱着一个同样圆滚滚的瓜回家,沉甸甸的瓜搂在怀里,路边的野草都像是被太阳晒过了头,有好些蜷着叶子蔫巴巴的。
天气太热了,施小胖子尤其怕热,除了摘瓜买吃食或是下水玩耍外不爱出门。
夏天对胖子尤其不友好。
哼哧哼哧快到家门,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施小胖子回头一看,是表哥在叫自己,停下脚步等他过来。
对于姜诗这个表哥,施小胖子有着很复杂的情感。
舅舅一家都很照拂自己一家,施小胖子也是受着姜家人的宠爱长大的,小时候最爱到舅舅家去。奈何他有一个十全十美事事都能做好的表哥,有这么一个别人家的孩子陪着自己一同长大,施小胖子避无可避成了惨兮兮的陪衬。
还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那种,太惨了。
“爹娘让你去我家吃糕点。”姜诗走近道。
“现在吗?那你等等,我把瓜放回去咱们就走。”施小胖子习惯了表哥的惜字如金,又想到自己不能长年累月吃白食,抱着瓜傻笑说:“今年的瓜可甜了,这个瓜最大,我还是带去给舅舅和舅妈尝尝。”
面若冰霜的姜诗微微颔首,心中默默有些许的不满:难道没有我这个表哥的份儿?
还没走到一半,姜诗听施小胖子的呼吸声很是急促,看着汗如雨下的表弟好心道:“不然瓜还是给我抱着吧。”
施小胖子摇摇头,想着自己真心实意送东西,不可假于他人之手,显得不够诚意。回头送瓜送过去,难道他还能对舅舅舅妈喊“这瓜可甜了,你家儿子拎过来的”,那多不好意思。
“我可以的。”汗水从下巴处滑落,施小胖子坚定道。
姜诗看表弟一眼,他因为姑姑和姑父的原因一向对表弟表妹不大亲近。施泛在他眼中最大的用处就是吃,平日嘴上不说,心里对他也有几分轻视,此情此景,姜诗对表弟的看法倒是转变了一些。
“舅妈和好吃的在等着我,咱们走快些!”施小胖子道。
姜诗:“……”果然,闲来无事不要想太多。
厨房在院子里,旁边堆着一堆木柴,院外有一个大的茅草垛。奚桐蹲在厨房门边拿着把大蒲扇摇啊摇,摇着摇着看见两个人影由远及近。
“娘。”瘦成竹竿的姜诗沉稳道。
“舅妈。”抱着瓜的施小胖子傻笑道。
使劲儿吸吸鼻子,施小胖子心下奇怪,怎么没有糕点的香味。
一胖一瘦有着鲜明的对比,奚桐看这孩子怎么跟猪八戒似的,对施小胖子道:“你们两个快过来,我想做些东西给你舅舅补补身子,拉你们两个帮帮忙。”
听见不是让自己来吃点心的,施小胖子心里还有点失落,白表哥一眼,亏所有人都在夸你,你怎么还骗人呢?
不明所以的姜诗:“?”为何莫名其妙用这种眼神看我。
奚桐又道:“都是自己人,拉你们两个帮忙正好还能尝尝,反正你舅舅那小肚鸡肠的也吃不完。”
施·自己人·小胖子又高兴起来。
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姜诗:小肚鸡肠这个词儿不是这么个用法。
奚桐拐个人来就是为了做活儿的,一点都没有和他们客气,当下吩咐道:“泛儿,你先把水烧开。诗儿,你去鸡圈挑一只最肥的杀了。”
姜诗磨刀霍霍向鸡圈,挑来挑去瞅了半天发现家里最肥的那个在厨房正生着火。
夏天最热的地方之一就是厨房,在热腾腾的气温下烤火,那滋味,啧啧啧!
施小胖子可怜巴巴望着舅妈,刚想开口就听舅妈在那儿念叨:“这锅水是用来杀鸡拔鸡毛的。泛儿,听说这鸡汤在锅里熬到最后在咕噜咕噜冒泡的地方舀一碗是最好喝的。那时候舀出来的鸡汤只飘着一层浅浅的油花,油而不腻,清香诱人。”
施小胖子认真烧火,细心添柴,仿佛听见自己的肚子里也在咕噜咕噜直叫唤。
水烧的快,施小胖子正想借口去看舅舅顺带到屋里偷会儿懒,又听舅妈在那对表哥说:“这鸡够肥,回头鸡汤熬好了你把半只鸡扯下来撕成鸡丝,下面条的时候配点鸡丝浇上鸡汤,那味道……”
施小胖子闭紧先前准备张开的嘴巴,坚持跟着舅妈拔鸡毛、烧火,忙活一个多时辰。
“不足时辰熬出来的汤不香,泛儿,你歇一歇,让你表哥烧火吧。”奚桐吃着瓜劝道。
香味飘散在空中,施小胖子摇头道:“不用换人,马上就好了。”
抹掉额头上不断冒出的汗,施小胖子道:“我觉得我在煮鸡,老天爷在蒸我。”
费力好大一通力气才喝上三碗鲜美的鸡汤,施小胖子揉了揉肚子,心满意足道:“表哥,舅妈,我回去了,舟儿还等着我呢。”
奚桐看他特意把大鸡腿留下,问道:“又是给舟儿带的?那你拿个碗装着,不然容易脏手。”
看着施小胖子小心翼翼端着碗回去的背影,奚桐说道:“诗儿,这个表弟可以多来往来往,不管什么年头,这样实诚的孩子都不多了。”
姜诗道:“我记着他来的路上还说要看望舅舅来着,爹爹竟还不如一碗吃食!”
奚桐道:“民以食为天。你爹岂可与吃食相比?”
姜诗:“……”
喝到了心心念念盼了半天的鸡汤,路上的热风都好像凉爽了不少。施泛一路端着碗回家,拿脚踹门道:“舟儿,来开门,哥哥给你带了鸡腿回来。”
木门“咯吱”一声开了,施舟看着哥哥手里的碗笑道:“真巧,哥哥,我也给你留了糕点。”
施舟长相随娘,是个清秀漂亮明眸皓齿的小姑娘,说话轻声细语,脸上总带着浅浅的笑。
望着桌上摆着的半盘糕点,施泛心里莫名升起一种古怪的感觉,问道:“你这糕点是哪里来的?”
施舟说道:“是舅妈给的。我去摘果子回来,想着舅舅又病了就去给舅舅送果子,刚好舅妈说有糕点给我们吃,我就把你的这份儿带回来了。”
难怪表哥说舅妈喊我是去吃糕点的,原来我还没去到就被妹妹带回来了。施泛奇道:“你是走那条路回来的?”
施舟道:“当然是西边那条。东边的路虽然比较近,但是西边的路边有大树,有阴凉。这么热的天,谁会走东边?”
施泛:“……”我会。喔,还有你表哥。
看着哥哥身上有许多地方都湿漉漉的,施舟提醒道:“哥哥你快去换身衣服,不然爹娘回来肯定要揍你。”
施泛不解问道:“揍我做什么,我又没有……”
施舟很有乌鸦嘴的潜质,大门又被打开,劳作回来的施飞看见儿子身上衣裳湿了半截,举起手里的锄头喊道:“这臭小子又下水!也不想想这么大一堆沉下去谁能捞得上来?看我不打死你!”
施小胖子放下碗拔腿就跑,跟自己没脑子的爹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只能跑到老爹跑不动了他们爷俩才能好好说话。
对这一场景习以为常,施舟啃着鸡腿问道:“娘,为什么爹和哥哥那么胖还能跑得那么快?”
姜舒看好戏一样看着丈夫对自家臭小子穷追猛赶,搂着香喷喷的闺女道:“谁说胖子就一定跑不起来?你看咱们村里的猪,再肥的那只放出猪圈都能绕着村子溜三圈。”
“哦。”施舟明了,啃着鸡腿道。
风平浪静解释清楚之后,奚桐三天两头差遣姜诗把施泛拉到家中做吃食,因施泛很有作为兄长的担当,每次都会将吃食留下一半带回家给妹妹,施舟很开心,施飞和姜舒也因为女儿的开心而开心。
只有施泛,夏天过去瘦了一大截,虽然看起来还是个胖子,但已经是个做事灵活的小胖子了。
傍晚,姜诗被孟婆夺走刷碗的伙计赶出厨房,走到奚桐面前问道:“娘,您是故意让表弟做事的吗?”
奚桐坐在树下乘凉,摇着扇子道:“你姑姑一家只能看看你表弟表妹以后能不能撑起来,咱们要助人为乐,不能让苗子被你那不成器的姑姑和姑父给带歪了。”
姜诗略有些发愁道:“但是这般支使他,活是做了,家中也花费不少银钱。”
“无妨。”奚桐信心满满道,“咱家以后靠你一定能过得更好的,这点小钱不必在意。”
姜诗表情一滞,只是他惯常面无表情才没被看出来,点头道:“……娘说的是。”
还没真正长大就要操心养家的姜诗内心有点慌。
时光荏苒,日子匆匆而过,转眼到了收割的季节,这时候有人欢喜有人愁。看着田里的粮食等了那么久终于能搬回家,广大劳动人民心中洋溢着欢喜,然而对于懒散的施家来说,收成比别人家差多了,天气太热了,收割太累人了,窝在家里完全不想动。
像是约定好了一样,村里的人家一齐动手,整个田间忙得热火朝天。姜舒和施飞亦是很有默契,躺在家里数蚂蚁养膘。
施舟见爹娘在家里拖拖沓沓不肯去,叉腰站在门口道:“别人家都下田收割,我们家也该开始动手了。”
施泛跟在妹妹身后,和声道:“该动手了!”
施舟正经道:“粮食收回来才有饭吃。”
施泛点头,“有饭吃!”
施舟又道:“明明自己有手有脚的,还要回回去舅舅家讨东西,太丢人了,”
施泛:“太丢人了!”
施舟:“你们不去就算了,我带着哥哥去。”
施泛:“带我去!”说完才反应过来扭头望着妹妹,“啊?你说啥?”
一手拿着农具,一手拉住哥哥,施舟恨铁不成钢道:“表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下地为家里分忧了。”面色一转,施舟睁着水灵灵的眼睛望着施泛道:“哥哥一定不会比表哥差的,对不对?”
施泛一面心中默念“这是个坑”,一面拿起农具挺起胸膛道:“那是自然!”
兄妹俩结伴而去,留在原地依稀只能听到几句对话。
“哥,你还是瘦些吧。这样一挺,肚子跟个西瓜似的。”
“这叫富态。我今年已经瘦了很多了……”
姜舒望着丈夫,说道:“现在怎么办?”
施飞不在意道:“等他们累了受不住了就会自己乖乖回来的,不用着急。”
看丈夫那副不在意的样子,姜舒一脚把他踹的打了个滚,凶狠狠道:“还不快跟上!咱家就这两个娃娃,出了事儿有你哭的。”
施飞不敢埋怨,爬起来拍着衣服小声嘀咕道:“过几年都到了娶妻嫁人的年纪,怎么还是小孩子了。”
出了名好吃懒做的一家人集体出动,引来不少好事者暗地里的围观议论,重点关注对象在于姜舒施飞夫妇俩。不说施泛施舟兄妹一个赛一个的可爱,人们对于没长大的孩子总是宽容的。
施飞和姜舒很擅长无视别人的眼光,走自己的路,干最少的活,让别人羡慕去吧。
到了田里半天之后,施泛和施舟很是挫败,嫌弃了爹娘一通,发现自己还不如爹娘能干。
太阳的烘烤尚是其次,大家都沐浴在过于强烈的阳光下,稻子很扎人,施泛和施舟干了一会儿只觉浑身发痒,手上被刺得生疼,腰酸得跟直不起来一样。
隔壁的田里奚桐领着獬獬劳作,伸长了脖子打招呼道:“泛儿舟儿,过来喝口水。”
施泛施舟对视一眼,将农具扔给看了他们半天的爹娘,连忙朝舅妈那儿去。
姜舒施飞早有预料,一边接力干活一边吐槽嫌弃自己的儿子闺女。
“这臭小子,还真以为饭是好挣的活是好干的,还敢撺掇他妹。”施飞冷哼一声道。
“废话真多,快干活。”姜舒从丈夫背后踹他一脚,嫌弃道。
直起身子感觉刚刚松快一些的施泛脚下一顿,苦着脸想自己什么时候敢撺掇过妹妹?
奚桐也走到田埂边,头上戴个粗制滥造的草帽,脖间搭着一条汗巾,倒着水招呼两个孩子。
“唉……”兄妹俩一走近,奚桐便幽幽叹起气来。
“舅妈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施舟问道。
“舅舅腿才刚好,能干这么重的活吗?”施泛心宽体胖,没注意到舅妈的情绪,看着田间艰难干活的獬獬问道。
奚桐喝完水拍着大腿道:“我愁的可不就是这个嘛!你们知不知道隔壁镇子那王老汉?”
施泛和施舟看对方一眼,齐齐摇头。
离得不远,奚桐说话的声音也不小,施飞和姜舒二人被勾起好奇心支着耳朵听他们的谈话。
“那王老汉的名声不好,好吃懒做,父母去世前要父母养着,父母去世后儿女大了这几年又要儿女养着,结果,上个月儿子女儿都被人退了亲。”奚桐一脸担忧地说,“你们表哥也快到了寻亲事的年纪,做父母的怎么能拖孩子的后腿?!”
稻田里的獬獬只觉辛酸,这许多的时光,他什么时候成过拖累?教授怎么能这么说他。
“因为父母的缘故影响了儿女的亲事,是挺惨的。”施舟点头,“照他们家这名声,如今又被退了一次亲,恐怕那王老汉的儿女很难找到好的人家了。”
恰巧此时姜诗来到,他和孟婆要把父母割下的稻子那麻绳捆好运回家里,一来一回费不少功夫和力气。
孟婆平日少说话多做事,担着稻谷便走。
施泛眼巴巴望着他,问道:“表哥,你会娶家里名声不好有拖累的表嫂吗?”施泛很信服自己的表哥,表哥做的事一向都是对的,这种麻烦的事情,自然很想听听表哥的意见。
姜诗沉思一会儿,说道:“娶妻当娶贤。我自是要找一个能陪我一起奉养父母的妻子结伴一生。”
奚桐挠挠头,道:“我觉得诗儿你自己喜欢就好。”亲事不能全有父母决定,她真不是那么独裁的人。
姜诗固执道:“一定要母亲喜欢才行。”父母将他养大不易,他将来的妻子一定是要能同母亲融洽相处的人。
“那行吧。你自己愿意就好。”奚桐劝说无果,无力道。
一堆人在田埂上八卦嘘唏半天,姜舒听得心下一坠,看向丈夫问道:“咱俩,名声如何?”
虽然是明知故问,施飞此时也不想回答,只道:“咱家孩子还小,不着急。”说完他又想起来,今日他才说过自家孩子再过几年就可以成家了。
施飞身子肥胖,割稻子这种高难度工作做的难受,一会儿弯腰一会儿蹲下一会儿直起身来歇歇。如今这个话题一提,他既不觉腰酸亦不觉腿疼,傻乎乎按部就班割着稻子。
好一会儿,施飞才缓缓道:“咱家家底不薄,应当不会耽搁孩子的亲事的。”一般家里过得去的人家娶妻嫁女不是难事,何况他家的孩子也没比别人家的差。
姜舒重复一遍侄儿的话:“娶妻当娶贤。”言下之意,不能耽搁孩子找到更好的。
“若是将来儿媳和姑爷不够好,以后肯定不愿意养不能干活的公公婆婆岳父岳母。”姜舒想了想又道。
施飞:“……”果然儿女生来都是讨债的,好不容易平平安安养大了,又要操心成家立业。
田埂上,施泛盘腿大大咧咧坐着,小声同妹妹偷偷嫌弃自家老爹,“你看咱爹他就没有个干活的样子,动来动去,跟舅舅都不能比。”
施舟时不时点点头。
因为腿上刚好只能小心挪动的獬獬:“……”不要想太多,我只是有心无力而已。
回去路上,施飞一直盯着自家儿子,眼中浓浓的散不去的埋怨和忧愁。
施泛被盯得脊背发凉,偷偷扯着妹妹的衣袖,凑近轻声问道:“爹这眼神怎么怪怪的?瞅着怪瘆人的。”
施舟朝身后偷瞄一眼,施飞脸上立马无缝隙切换成和蔼如春风般的笑容,想了想,施舟道:“爹他可能觉得自己好吃懒做对不起你,所以才看你的。”
十分了解自家老爹德行的施泛摇摇头,肯定道:“那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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