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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伤残人士照顾到床上躺好, 姜诗是个懂事闲不下来的性子, 送走大夫又跑回屋内关上门窗,只留一丝缝隙透气, 倒好茶送到父亲床边。
虽然不怎么同父亲亲近,虽然内心还有点嫌弃,姜诗仍是一个乖巧孝顺的好孩子。
原先父亲日日躺在床上, 一点也不像其他人家的父亲那样能够扛起家庭的重担, 让母亲和年幼的自己承担了很多。然而,姜诗现在还是觉得父亲这样躺在床上也挺好的, 起码没有那么多幺蛾子。
轻笑一声, 奚桐挥挥手招姜诗过来, 拍着他的头道:“这儿没什么事了, 你出去熬药吧。”家里有一个懂事的小大人确实叫人怪省心的, 就是这孩子整日一张别人欠我三两银子的臭脸。
许久没同母亲有过这般亲昵的行为,姜诗摸摸脑袋露出点害羞的神色出了门, 推门时又不知想到什么默默叹口气摇摇头。
獬獬躺在床上,指着刚被合上的门, 挥舞着双手乱叫道:“这小子以为我看不见是不是?他偷偷翻白眼了,他肯定嫌弃我了!”
丝毫提不起与某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负担说话, 奚桐坐到凳子上翘着二郎腿道:“然后呢,你能咋地?”
思索片刻, 獬獬垂头丧气道:“躺下, 养伤。”他这一把年纪的人, 怎么好同毛头小子计较?
本来也只是病弱一些, 走两步会喘而已。如今直接伤了腿,躺在床上下都下不来了。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獬獬锤被子懊恼道。安静不到两刻钟,獬獬越想越气,越想越恼,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奚桐道:“知道装逼的法宝是什么吗?”
“什么?”獬獬问道。在他看来,教授就很装逼,莫名给人一种大佬的感觉。
“不明白的地方不瞎用。能少说话就少说话,这叫高冷。”奚桐道。
獬獬低下了头。他一不高,二怕冷,还是算了吧。
平常人家煎药大多用锅,姜家因为有姜父这个药罐子在,买了个药罐。好不容易前些日子断断续续病痛缠身的姜父身体大好,姜诗把药罐收了起来,谁知回头姜母就晕倒了,药罐重见天日。等到姜母身体养好,姜诗实实在在从里到外把药罐洗涮个干净,收到柜子最里面,衷心希望再也用不到它。
放好药材添上水,姜诗手持扇子轻摇,面无表情,守着炉火炙烤药罐。这药罐质量挺好的,都用这么多年来也没坏。
孟婆看着小小的孩子作大人状愁眉苦脸,觉得好笑又不能笑,说道:“我来就好,少爷去歇着。”
姜诗最近有些苦恼,自己的娘不知怎么了,突然让他在爹的床边读书给他听。
明明爹伤的是腿,既不是手拿不了书,也不是眼花看不清,自己这一番折腾完全没有必要啊。
读书是好事,姜诗每日都会读,但是奚桐常常在一边支楞着脑袋随口发问。
“写这个故事的人怎么知道别人怎么想的?难道他问过?”
“怎么全都是大道理啊?这样全是空谈一点儿实际操作都没有不靠谱啊?”
“诗儿,你读的这些书太无聊了,换个故事读。”
“然后呢?这都说得啥……”
被念叨到头晕脑胀的姜诗望向床榻上乐滋滋啃着果子的爹,心中就后悔,很后悔,为啥子当时摔田里的人不是他?!
“诗儿,你咋了?”奚桐看儿子面色不好,忧心问道。
“我在想爹的药快喝完了,我该再去买几副回来。”姜诗随口想个理由扯道。
“哦,那你去吧。顺便带些糕点回来,闲时有个零嘴儿。”见儿子迫不及待跑出去,奚桐高声提醒道,“买糕点别忘了砍价!”
关门的姜诗差点夹到自己的手,急急忙忙落荒而逃。
扔掉果核,獬獬抿嘴嫌弃道:“这孩子也太没意思了,少年老成也就算了,一张脸板得跟死了爹一样。”
奚桐道:“虽然你是个集老弱病残为一身的男人,也不要这样咒自己。”
獬獬勉强挣扎着道:“……我虽然算不得年轻力壮,也不至于老吧?”
奚桐敷衍的“嗯”一声,不忍心以诚相待。
天气炎热,姜诗捧着药和糕点回来后背汗湿一片,可惜两只手都被占着,没法擦一擦冒着汗珠的额头和汗津津的头发。
离家门只剩一小段路,姜诗远远瞧见最不想见的人来到自己家,顾不得高温,边喘边跑过去,赶在姑姑和姑父还未来得及进门之前喊住他们:“姑姑,姑父,你们此番来我家中是想做什么?”
这对夫妻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也只有一件事:占便宜贪钱!故而他们虽是长辈,被打秋风这么多年,姜诗对他们二人实在不剩多少尊敬。
“这大热天的,你这小子急什么,跑出一身汗怪难闻的。”姜诗姑父在鼻子下方甩甩手,嫌弃道。
姜诗嘴角一丝轻蔑的笑,冷冷的道:“家父受伤,我去买药,怕耽误了父亲的伤情跑得快了些。”
“你爹受伤了?”姜诗姑姑惊讶过后迫不及待询问,“伤到哪儿了?情况如何?”
“不小心摔倒了腿,大夫说情况已无大碍,修养至下个月便可下地。”姜诗回答得一板一眼按部就班,没有一点多费口舌。
性子冷也有些好处,面色再不善旁人也轻易看不出来。
“反正你哥一直是个病秧子,伤不伤的不都是躺床上嘛。”姜诗姑父无所谓道。
好歹那也是自己亲哥,姜诗姑姑心中的担忧是真的,闻言使劲掐了丈夫胳膊一把,她哥照拂自己一家这么多年,这个没良心的。
姜诗还没来得及开口怼人,只听大门打开的声响,母亲扶着父亲一蹦一跳出了门。
忙跑回屋放下药和糕点,姜诗到另一边扶着父亲,心中火气降下不少,这么多年,母亲都是这么扶持着家里走过来的。如今他也大了,做事更要沉稳才行。
奚桐觉得这个儿子很有些与众不同的天赋,分明是额头上热的直冒汗,偏偏能让人觉得他整张脸都在结冰。
“大哥,你怎么起来了,不用这么麻烦,我和孩儿他娘进屋就行。”姜诗姑父胖乎乎的,眼睛挤成一条缝笑眯眯道。
獬獬内心呵呵,表情笑嘻嘻的,说道:“贵客自然要迎着,一家人,看见你们来了我就高兴啊!”高兴到想吐血的那种。
“有事请说。”姜诗身板笔直站在门口,摆明了不能送客也不想迎你们进屋。
“大哥,还是那几块田的事儿,眼看今年收成不怎么好,想着明年能不能再多租两亩田,就图糊个口。”姜诗姑姑不大好意思道。
这姑父从前不学无术,单单凭着一副好相貌拐到了妻子,如今年纪大了,不仅一事无成,连好相貌也因为好吃懒做耗光了。姜诗姑姑偏偏瞎眼一瞎瞎到底,全然不觉得自家丈夫有什么不好,夫妻俩一致祸害别人,感情还贼好,真是天生一对蛇鼠一窝。
“今年风调雨顺,偏偏你们家收成不好?那不如把那几亩田还回来,我们家自家种,回头直接来扛粮食就成。”姜诗出言讥讽道。那几亩地简直就是白白从自己家要过去的,租借的费用不过一小袋米粮,可这二人怕苦怕累,不肯好好耕种。哪怕真把地给了他们,也是被他们糟蹋的可能性大。
姜诗姑父傻乎乎挠挠头发,笑道:“那多不好意思。”
姜诗姑姑简直想把丈夫撵回去,这个没眼力劲儿的!
又一次被这等厚颜无耻的话语震惊,埋汰的话不是真听不懂就是装听不见,姜诗一阵心累,正想着这样堵在门口也不是个事儿,得先把人请进屋,左右邻居都有人专门出门来看热闹,怪烦人的。
刚一伸手,姜诗听父亲“哼哧哼哧”不停喘着粗气,连忙又扶住父亲。
“爹?你怎么了爹?”姜诗对母亲道,“娘,我去找大夫。”
说完就想走,没出一步又被人拽住衣裳扯了回来,獬獬胸口起伏,上气不接下气道:“没、没事,就是、有点、喘不上气,歇歇、就好了。”
奚桐看这架势不像喘不上气,像是断了气,赶紧和姜诗齐心协力把獬獬又运回到床上。
姜诗熟门熟路将父亲送到床上给他垫好枕头铺好被子,转身送客道:“我还要给爹请大夫回来,就不送姑姑姑父了。”
姑父道:“那成吧。大哥,反正养病这事儿你有经验,我们也帮不上忙就回去了啊。”
缠绵病榻很有经验的獬獬:实不相瞒,凭我现在的身子骨也能打死你!
姜诗姑姑一把拉走这个不会说话的傻子,姜诗姑父的话语还随风飘来:“你掐我做什么?我又没有说错话。”
“唉……”姜诗一面生他姑姑的气,一面又觉着姑姑也不容易。
“爹,这大夫不如我现在就去……”望着爹娘对坐啃糕点啃得很欢实的场景,姜诗最后一个字悠悠飘出:“请。”
“不用了不用了,我刚刚就是被外头大太阳热的。”獬獬喝口茶免得噎着,教育儿子道:“你去看看书吧,这儿暂时没你忙活的地方。年轻人嘛,就应该多花时间在读书上面。知识就是力量,只要知识够多,总有一天你会力大无穷的。”
做活跑腿不停歇又白担心一场的姜诗带着冰冻三尺的表情扭头就走,压根没有搭理自家父亲这些胡言乱语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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