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嬉皮笑脸地凑到二鬼跟前，不服气地说：“谁人渣呢，有我这样的人渣吗？告诉你二鬼，你要找的人我知道他的下落。”

他用那双逮过蛇的手在二鬼的肩膀上一捏，使出了不小的力道，这小痞子常年不务正业，力气还是有的。

二鬼有心与之较量一番，让他打消那个不良念头。

只见二鬼运力，丹田上有一疙瘩肉鼓了起来，随即一股强大的气流将小河掀翻在地。

“二鬼你果然有一套，我以为你不过是三脚猫功夫呢。”小河爬了起来，白的确良褂子胳膊弯处蹭破了，但他一点不恼。

二鬼与小敏都笑了。

小敏知道小河的意思，但她不说，不论怎样，她与二鬼的关系不会因小河的加入而有丝毫的改变。

二鬼与小敏若即若离，有时整天影形不离，有时很久各在一方，分分合合，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小河家于二鬼也是轻车熟路了。

小河的礼物是一只宝石花手表，这对于二鬼来说未必不是诱惑。但二鬼暂时没有接受。

不过小河对二鬼说他见着了大树，这比送她礼物就更能让她欢欣了。

“大树在哪里？”

“这个嘛就要看人家的态度了，我也不是随便就说出他的下落。”

“你想揣着这个秘密来卖钱？我看你想钱想疯了别卖关子了，这个消息告诉我，没有你亏吃的。”

“随你怎么想，卖不卖钱是我的事情，那我的礼物你收不收？”

“这与收礼有关系吗？如果你一定要我收了礼物再告诉我，那我收下了，给你个便宜。”

小河终于有理由将包装精美的宝石花手表送给了二鬼，在礼物交给二鬼的同时，小河犹觉与二鬼的亲密度上升了。

二鬼由小河带路去了牛尾山老林，可是去的时候，大树已经挪窝了。

这个死大树怎么就这么快呢？

二鬼扑了个空，终究这个徒弟的下落又无从知晓。

她不能丢下一切要事，专门去找他，这也不合算，就算她找个十天八天不一定就能把他找到，那就暂时随他去了吧。

大树去了离家一百五十多路的舅老爷家去了，他与小河碰头了之后，就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因此他赶紧收拾了一下，将剩下的几只鸡鸭鹅全部都杀了，打成了一个包裹，拎着出了牛尾山。

抓大树的呼声越来越强烈，附近受害的人家越来越多，但这个人落草为寇，一般人都不敢动他了，据说他爸那把鸟枪就在别在他的屁股后面。

大树拎着一包牲口，戴着一顶方块瓦帽子，整张脸只露出一星半点儿的出来，省得被熟人认出了他。

走到集市，大树本打算贱卖这些牲口，只求快些脱手，却不想遇到了他。

几只牲口以适中的价格卖给了邻村绰号王小手，就是之前偷棉花被游街的王大兵。

王大兵着格子花褂子，喇叭裤子比小河的裤子还要喇叭，头上戴着一顶抓阄帽子。

政策变了，这个家伙闻风做了二道贩子，漂洋过海，走周过县，五匹马被他翻成六只羊。

大兵用极其时髦的城市腔调和城市人的风格跟大树做成了这笔买卖，并且嘱咐他下次有牲口直接进入大兵农副产品收购站，给他最高的价格，谁叫咱们是同乡呢。

大兵把喝了烈酒的嘴巴凑到他耳朵边上神秘兮兮地说：“你这是偷的吧？”

大树在真人面前也不说假话，承认是偷的。

他不习惯大兵嘴里的哈出来的热气，喷到他的耳朵孔里痒痒的。

在偷窃方面大兵是祖师爷，大兵摆出一副老资格要来教大树两招，关于偷窃的技巧。

大树手摆摆，偏头躲开大兵的嘴巴，他与大兵的路数不一样，大兵过去干的是小毛贼干的活，俺干的可是大盗才干的活，比你那高尚多了，你只要收我的货就ok了。

大树遇到了大兵，双方都比较激动，大有相见恨晚之感觉。

当即大树就对自己的前程更有把握了，因为销路已经不是问题。

当时两个人找了个饭馆喝起了小酒，称兄道弟的喝得昏天黑地的。

两个人为谁请客，拉扯起来，把小褂都撕破了，结果酒钱是大树掏的，大树说：“伙计你不让我请你，就是看不起我，谁看不起我，我跟谁急眼。”

话说到这个份上，大兵只能让步，把这个请客的机会让给了大树。

与大兵分手，大树立即招兵买马，招收了一批地痞二流子，把事情闹起来了。

就在他舅老爷家附近叫五里岗的乱葬岗安营扎寨了。

说句实话，此处白天都有一股阴气侵袭人的肌肤，到了夜晚更是寒气逼人，即便是大热天，进入这里也要穿棉袄。

这家伙完全不把鬼神放在眼里了，这样一个阴森森的乱葬岗，他也敢做窝。

大树这个做法有他的好处，起码这里不是随便哪个人敢光顾的，不容易暴露目标。

大树此时讲究策略了，不愧为是胡二鬼的徒弟，他制定了三大条款：第一条是保密行动，不许向外人透露自己的行踪，就算自己的老婆也要严守秘密，如有违反纪律的，一经查出，驱逐出门，永不再用。

第二条是号召弟兄们遵循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基本原则，方圆二十里不动。

第三是蝙蝠行动，多在夜晚进行活动，白天基本上在窝里睡觉。

看看这个家伙，招收的都是些什么人？

过去他在木匠行里认识的半个鼻子一只眼的，勇猛异常，三跌三摔的人，但凡吃不住大树一拳的软骨头人，一律不收。

第一批招收的有铁匠铺外号“铁头小无怪”，猪家一窝小秃子总共七个，左家弟兄五个，梁家兄弟六个，四大家族。

都经了大树的拳头考核，摸爬滚打，身手矫健，无一不是好手。

大树说：“合格过！”

考核完毕，大树摆了一桌，什么山珍海味、家养牲口，什么百年陈酿，给他们胡吃海喝一顿。

最后击掌拍板钉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