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羡面无表情，厉声问：“你断案，向来都是让被告帮你搜证、找证人？”

“不不不……不是，事发突然，下官还没来得及派人去搜证。”

县令忙解释。

李羡不再多言，领着南玄拂袖离去。

县令如释重负，望着他和南玄离去的背影，擦着额头的冷汗，脚下一软，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秦师爷，去，去帮我沏杯压惊茶。”

秦师爷应声退下。

百草堂医馆，戌时初。

众人围坐在桌旁，桌上摆放着丰盛的菜肴。

一盆酸菜鱼，一只白切鸡，一盆水煮肉片，一盆酥肉丸子萝卜汤，还有现在聚香茗楼卖得火爆的腊肠，几盘时下的蔬菜。

每样都是加大份，保证管够那种。

对于这些人而言，简直是顶得上打十个牙祭。

这大冬天的，能跑来替她作证的都是真爱啊！

没作证的，也都来县衙外捧了人场。

故此，花这点小钱，她还是乐意的。

里正好奇地问：“胖丫，那灵石真地能让人说真话？”

“当然不能，吓唬人的。”

“这石林氏真是胆大，敢在县令跟前信口雌黄，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里正有种谈虎色变的感觉。

“这不，县令不是也没问她罪吗？能帮县令断案，县令感激她还来不及，又怎会打她板子？”

“不对呀！胖丫，你是怎么知道，那灵石上有朱砂的？”里正还是有些懵。

众人都齐刷刷投来好奇的目光。

盼着她答疑解难。

她勾唇浅笑，“她是我找来演戏的，我当然知道。”

这下，里正更糊涂了。

他蹙眉问：“你找的？几时找的？我怎么不知道？难道，你有分身之术？”

从秦家塆到县衙，他同乔茉欢可以说是“形影不离”，他实在想不通。

除非，乔茉欢有分身之术，或者像乔茉欢所言，有未卜先知之术，提前做了准备。

乔茉欢把目光投向六指娘。

六指娘解释：“在回秦家塆的路上，胖丫有交待我，若今日之事，要闹到县衙去。就让我赶紧去找石林氏，让她配合演这场戏，事成重金酬谢。”

今时不如往日，乔茉欢就是乔家的靠山，六指娘懂得审时度势，一定拼了老命去办好她交待的事情。

这也是，乔茉欢为何让六指娘去，而不让自己更信任的蔻云珠去。

里正还没理顺，“那你如何知道，她就一定会答应？”

乔茉欢不咸不淡地回道：“她不答应也不行，因为这蒙汗药，是她介绍乔翠竹去买的，我让奶告诉她：若她不配合，那就等着连坐。当然，石秀才，我也就不打算放过。对她而言，是想替乔翠竹垫背，还是把自己摘干净，不是很难选。”

石氏一族，好不容易供出个秀才，都还眼巴巴盼着石秀才高中，提携提携她们这帮穷亲戚。

石秀才若被此事牵连，不但她们的期盼落空，她们石氏一族的声誉也会扫地。

让这等丑事传出去，以后还有谁敢把姑娘嫁过来，还有谁愿意娶石家的姑娘。

石林氏即便再不情愿，也必需得硬着头皮上。

若她不应，她就是整个石氏一族的罪人，她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乔茉欢如此一解释，里正总算明白了。

“娘，你会怪我吗？”乔茉欢望向蔻云珠。

蔻云珠的表情很凝重，从开饭到现在，一直低头吃白米饭，菜也没夹两下。

闻声，她手一顿，半响才抬起头来。

她的眼眶有些濕润，“不怪你，是竹罪有应得。希望她在里边好好反省，出来后能重新做人。”

“姨母，酥酥也不怪你。娘她做错事，就该接受惩罚。”

石寒酥仰着小脑袋，像个小大人一样。

里正、六指娘、苏青青也都附和，都说她做得不过分。

乔茉欢听后，勉强一笑，“大家都多吃点，别客气。”

既然自己占用胖丫的身体，凡事就得多为胖丫着想，不能让胖丫背负不该有的骂名。

即使她恨不得将乔翠竹抽筋扒皮，也只能想想而已。

如此，也算皆大欢喜。

由于天色已晚，她让众人留宿，翌日一早再回。

反正后面病房多，不愁住。

翌日，一早。

早饭是番薯粥、鸡蛋饼、腌野番姜。

野番姜腌制有好几日了，已经可以吃了。众人正巧赶上，就顺便让她们试试菜。

“好吃，太好吃了，酸甜爽脆，太下饭了。胖丫，这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呀？”

里正赞不绝口。

她把野番姜切成片，里正一时没认出是什么东西。

再说，谁也不知道这野番姜能吃，里正脑子再好使，也不会往那方面想。

“这……”乔茉欢欲言又止。

若大家都知道番姜能吃，以后番姜的成本价肯定提高。

再者，若让旁人知道这是番姜，她们还敢吃吗？

她灵机一动，想到一招“李代桃僵”之法。

“这是腌大头菜。”

大头菜这个季节正好有，两者的共同点就是——爽脆。

只要她说是，这就是。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大头菜，哎！要是我老秦家，能娶到胖丫你这样的好姑娘，我做梦都能笑醒。”

里正话赶话，随口一说。

语落，屋里里一下安静下来。

尤灿怒眼瞪着他：糟老头，一把年纪还想惦记我娘子，你也不怕闪着腰。

里正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尴尬一笑，忙解释：“胖丫，叔开个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他可不想开罪财神爷。

乔茉欢勾唇浅笑，“没事。”

“胖丫，你这大头菜，在哪买的？我也买些回去，让你婶子尝尝鲜。”

里正是还没吃过瘾。

“我自己腌制的，叔若喜欢，待会儿我装些让你带回去。”

她正有事拜托里正，给点小恩小惠，也是理所应当。

“这怎么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嘻嘻！叔，若你真觉得不好意思，那帮我个忙呗！你看能帮我弄一台大石磨吗？就是那种能磨豆腐那种。”

“这个好说，啥时候要？”

“尽快吧！”

“行，这事包在叔身上。”里正拍着胸脯保证。

她不得不感慨，出门在外，还是靠朋友。

以后啊！还是少结仇，多结缘。能干戈化玉帛，绝不兵戎相见。

众人吃饱喝足，她才前去雇了车，送众人回去。

待她送完人回来，却发现医馆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还有衙役在维持秩序。

她蹙眉。

难道，乔翠竹的案子，出了什么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