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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赵卿卿便明白周斯羽为什么拦着自己不让吃,她瘫在榻上,手搭在肚子上满脸生无可恋。
周斯羽洗漱回来见她这样,到嘴边的嘲讽瞬间消弭,坐在脚踏上戳了戳她的耳垂。
“舒服吗?现在月份小难受一会儿罢了,月份大的话它就要闹你了。”
赵卿卿闭上眼不想看他,疼倒不至于,就是有些不舒服。
“谢家二娘子是个脑子不清楚的,你也是个没脑子的。”周斯羽见她脸色还算正常,头上没有汗水,算是松了口气。
她猛地睁眼,怒目看人。
“你出去。”
“那不成。”此起彼消,她脾气越发不好抑制不住,他倒是性子越发软和,放在以前两人定要吵一架的。他温言道:
“晚上抽筋怎么办?”
“我让别人帮忙。”一拳打在软绵绵上,赵卿卿郁气难消,情绪起伏不觉间已经红了眼圈。“你什么都不让我吃,不要你管。”
“我去叫她们来?”
再好的脾气,也被她的无理取闹气到。周斯羽话里带了几分刺,她不喜欢旁人近身,更何况那些是旁人派来的。真让那些侍女来守夜,她睡觉都不会安稳。
“不许叫。”赵卿卿撇嘴,指着外面让他滚。
周斯羽脸上没了笑,凉嗖嗖道:“想让谁来?那些觊觎你的,还是想搞死你,致你于死地的?”
“你说什么?”一手撑着床榻,一手扶着腰坐起来,她茫然看着开始生气的人。
怎么这厮比自己还生气?明明是她受了委屈才对。
周斯羽转身出去,她觉得他要睡书房,拉好床帘刚要睡觉,又听到脚步声,扯开帘子一看,就见他搬了一叠书回来。书册最上面放了装有墨汁的小碟子,嘴里还噙着根竹笔。
她拥着被子眯眼看书脊上的字,见是剑经注解之流。
“这是我的书。”
“现在是我的了。”
周斯羽把书放在脚踏上,席地而坐,扯她衣袖擦掉竹笔上的口水,慢悠悠道:“睡你的。”
放下笔,他从梳妆台里翻出来铃铛绑在她腕上。
“有事晃铃铛叫我。”
隔光的帘子靠里拉好,将床榻分隔出明暗。
赵卿卿睡到半夜,扯开挡光的帘子,就见他还坐在床边。爬起来半跪着挪过去,动作间手腕铃铛轻响。他书在翻页,手上也是不停。装了墨汁的小碟子只剩下一个底,也不知道是用掉的,还是室内干燥水分蒸发干涸了。
小册子上已经记录许多东西,字体密密麻麻,她刚睁眼有些看不清,眯眼用力去看。
周斯羽侧头打量她,见不像是有什么事,放下手里东西,去外面倒了杯水回来。
赵卿卿捧着杯子,睁大眼看那些字,眼睛适应了深夜烛火,可那字实在是过于敷衍,龙飞凤舞不说,缺胳膊少腿地让人难以辨别。
“写的什么?”
“在记仇。”那些个觊觎他家兔子的,一个都别想得逞。
见她不喝了,周斯羽拿回杯子将里头温热清水喝完放到一旁,仍旧拿起书看。
赵卿卿贴过去仔细打量,只依稀看出几个字。胡乱猜了会儿,没明白意思。
“别看了,再睡会儿。天还没亮。”
她有些困,可还是强撑着道:“今天你还想不去大理寺?”
“昨天不是翘班,也算休沐。”他连忙解释,“赵捷想要修书,昨日在隔壁岳父那里找东西。我负责其中一小部分 ”
自己也算是在媳妇儿家族企业上班,不能给她消极怠工的不好印象。
“今天呢?”已经过了子夜,是第二天。
“今天也不去。”周斯羽心中大囧,“明天去。”
明日就是腊月二十六,大理寺忙得也差不多,基本就只剩下关门落闩的活计。
“我看你是要修仙。通宵达旦不睡觉,快去邙山和姬其光作伴,他也这样。”
周斯羽放下刚拿起来的竹笔,吹灭蜡烛,果断道:“睡觉。”
他才不要和姬其光作伴,如果可能这辈子都不想看到姓姬的。
赵卿卿笑得险些岔气,连忙捂住肚子。
转眼到了除夕,周斯羽白天在大理寺溜达关门落锁,晚上参加宫宴,回公主府时已经是深夜。早出晚归一整天,冒着大雪归家,回到家时家里人已经睡下,没有一个守岁,也没有一个等他,哪怕是晋氏也休息了。
这让他极为不习惯。
到寝室,掀开帘子看着陷在被窝里睡得香甜的人,他竟有些嫉妒。抖落肩头积雪,捏了一点放在她鼻头,随后将厚重外衣丢到远处的椅子上 。白雪瞬间融化,晶莹冰凉的水珠地顺着鼻头流到面颊,顺着脖子流到肩窝。
赵卿卿被惊醒,睁眼见身边立着个满身是雪的人,嘟囔两声接着睡。
“说什么?”他凑过去细听。
她困得睁不开眼,从枕头下面抽出来一封信丢过去,力道不够信纸飘飘摇摇掉在锦被上。他拿起来打开,看过信中内容连忙把人叫起来。
“先别睡。赵琼玉什么意思?”
赵卿卿被晃醒,闭着眼道,“就是威胁我和你们划清界限,顺便把这小东西打掉呗。”
说话时她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这话触到了周斯羽的逆鳞,他将信踩在脚下,浑身都沉浸在低气压里。
“一边去,你身上冷。”她越发畏寒,拉好被子试图隔绝他带来的寒意。
周斯羽心情复杂,胸中怒意翻滚,恨不能和写信的人当面对质。狂成这样,想不想活了?是赵琼玉太飘,还是他周斯羽拿不动刀?
“你要听他的?”他不无恶意想着,她敢点头,今晚就别想睡了。
“凭什么听他的,我凭本事把小东西养大的。”
赵卿卿翻身要继续睡,被一双冰冷的手捧住脸,瞬间一个激灵,直接一爪子挠了过去。
少顷后,周斯羽拿着剪刀回来,捏着她的手,把长长的指甲全交给剪短。染了丹蔻的部分只剩下三分之一,指尖纤纤颜色浅红,看得人心痒。
“张牙舞爪,是要疼死我啊。”
赵卿卿有些心虚,又气他用凉手触碰自己,梗着脖子偏头不看人。
“给我上药,挠哪里不行,非要挠脖子。”
冬日衣服厚重,脖子的伤有衣服挡着,倒是不怎么能看出来。可伤处在衣领磨来磨去,更是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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