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连齐明月尚不知晓，陆骁与杨煦一般，难以启齿。

“圣上，李太医知道的太多，如您意是救李太医一家，我不知道该如何才可两全其美。”

事情非常明显了，先是太子掳走长公主，后有内宫之人趁皇帝昏厥下药，这是弑君大罪！另外无论李太医受到何种威胁，他助纣为虐参与弑君是事实，皇帝竟然想冷处理，还想保下李太医？

陆骁不想揣摩老丈人的想法。

“这孩子挺实诚的。”皇帝望向齐明月笑道。

要让齐明月回答，她也觉得非常难，“父皇，月儿知道您难受，先缓缓吧，太子和皇后马上来了。”

皇帝马上摆手，“不见。王英，你传朕口谕令太子再监国两天，朕好生休养。”

王公公领命，马上去传旨。

齐明月再盛了一碗小米粥给皇帝：“父皇，陆骁认识一位医术十分出众的梁大夫，他在民间名声颇好，我去湘州时，他有为我号脉开方调养，不如召他进宫为您调理？”

皇帝叹了口气，“可以。月儿，陆骁，朕现在不能处置李太医，郑国公府一族自太后还是四妃时，已经开始全面渗透六部，在她当上皇后时，尤其猖狂。后来因先帝宠妃一门得势，牵制了郑国公府的势力。在朕登基以后，江山千疮百孔，朕在表面在丞相和郑老国公的支持下，实际是杨国公和安南侯府还有你外公的帮助下，渐渐扭转局面。郑老国公殡天后，张氏又再次张牙舞爪，朕定了泽儿储君之位尚不能安其心。”

他顿了顿才道：“张氏一脉不得不除，但得从长计议。”

这时外面已经传来了张皇后急促而紧张的呼唤，大概见不到皇帝不罢休。

皇帝嫌烦，召她觐见。

齐明月没说什么，若非三年后时局动荡，杨煦直接引外族入城血洗张氏在京城的势力，恐怕陆骁登基后有那么一群根深蒂固的士族左右时局，施政也十分艰难。

陆骁嘀咕：“我也不懂，老丈人怎么说我怎么做吧。”

当个皇帝真麻烦，还要防着自己最亲的人，连枕边人也是个祸害，幸好他只是个平民。

张皇后独自一人急匆匆进来后，看到皇帝果然完好无缺且精神尚可，那神情十分复杂。

齐明月明晃晃的盯着张皇后惺惺作态，直到她的表情最后定格在如放下心头大石般的感动，自己才起身施礼，“慧安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张皇后点点头，立刻走近皇帝，关切地说：“皇上龙体无恙，真是太好了，妾身……”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突然涌出，略显深情地注视着皇帝。

然而皇帝根本不理她，垂眸看着面前的小菜。

齐明月见皇后没有自己拿手帕拭泪的意思，便到外头找婢子拿了块丝帕递给张皇后：“皇后娘娘，父皇刚醒，吃了两碗小米粥，应该还没缓过神来。”

张皇后明知道皇帝不想理她，但她的计划没暴露，因为皇帝根本没喝药，也没处置李太医，一切如常，大概是恼太后过来闹事想带走齐明月之故。

皇帝醒了，她自然不敢当面责难齐明月，接过丝帕抹了抹眼泪，强颜欢笑道：“慧安，好好照顾你父皇，太后那边我会去替你说道，没事儿的。”

齐明月微笑道：“慧安遵命，谢皇后。”

张皇后颔首，弯身靠近皇帝，一如既往地用尊敬又爱慕的目光看着他，轻说：“皇上，太子还在和群臣议事，稍晚再来看望你。”

皇帝闭了闭眼，再张开时摆摆手，“回去吧，太子也不必来，让朕清静两天。”

“那我先回去，慧安，好好照顾你父皇。”张皇后福身，再嘱咐齐明月后离开，步伐很慢，一步三回顾。

正因皇后表现得一往情深，关怀备致才更教人唏嘘。

陆骁感觉背脊发寒，不顾礼制握紧了齐明月右手。齐明月猜测到他的心思，所以没甩开，左手轻轻拍了拍他手背安抚他的情绪。

膳堂又变得安静起来，齐明月松开陆骁的手，想再让皇帝进点清淡的蒸糕。

皇帝还是看着桌子，突然头也不抬地问：“陆骁，你今日说句心里话，无论如何朕赦你无罪，你可真心愿意尚月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