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哥今早走了，我有点担心小旭尧，我去叶家看看情况。”鹿溪和时择北讲一声，拿起车钥匙就要出门。

时择北夺过鹿溪手里的钥匙，在她疑惑的神情下回答：“我送你过去。承舟承越，在家照顾好妹妹。”

正坐在泡沫垫上陪着妹妹玩的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道：“噢！”

听到声音的小声声抬起头，乌溜溜的一双眼睛围着父母打转，她的眼睛随了父亲，如黑曜石一般美丽。

团团和嘟嘟则随了母亲，淡淡的棕色，像宝石琥珀一样的眼睛。

“粑粑！麻麻！”小声声见爸爸妈妈要走，丢下手里的玩具，双手撑着地上试图爬起来。

奶声奶气的嗓音唤回时择北和鹿溪，夫妻两回头就看到女儿刚刚起来一点，没站稳又一屁股坐下去。

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一脸懵圈，粉嘟嘟的模样可爱到不行。

团团走到妹妹的后面，双手穿过妹妹的腋下，稍微用力就把她抱起来，“妈妈，妹妹想和你们一起去。”

“麻麻，抱抱。”小声声伸出双手，两节藕臂裸露在外面，还是夏季，她穿的是条粉色的小裙子。

鹿溪伸手把女儿抱过来，“老公，给女儿拿件薄外套。”

“在哪？”时择北问。

“我知道我知道！”嘟嘟举起一只手，积极地去给妹妹拿外套。

拿到外套并没有立马给妹妹，嘟嘟仰着脑袋说：“你喊哥哥，我就把外套给你。”

小声声才一岁，到现在只学会三句话：粑粑、麻麻和抱抱。

说得含含糊糊，发音也不准。

嘟嘟以为妹妹一生下就会喊哥哥，谁知道不是，他耐心地等了一年，都没等到一声“哥哥”。

妈妈说要教，妹妹才会喊哥哥，所以他现在就是在教妹妹喊哥哥。

“声声，叫哥哥。”团团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弟弟，“我们都是你的哥哥，跟哥哥学，张嘴巴说，哥，哥……”

他认真地教，小声声眨巴眨巴眼睛，张嘴学着。

“锅锅。”小嘴张成了一个小圆，喊错了。

总比没喊好，嘟嘟兴高采烈地把外套塞到妹妹怀里，“就是锅锅，以后看到我和哥哥就要喊锅锅。妹妹你太棒了！”

“我们声声好厉害。”团团笑眯眯地夸奖。

小声声见哥哥们很开心，自己也跟着笑了，连喊两声：“锅锅锅锅。”

鹿溪摇头浅笑：“小心妹妹长大了还喊你们两个叫锅锅，不是哥哥。”

“锅锅，哥哥，”嘟嘟细细地品味了一下，小手豪迈地一挥，“区别不大，没事！”

……

叶宅。

庄严雄伟的别墅占地广阔，方圆百米内无人家，环境比较清幽，黑色的劳斯莱斯一路开进去，只见路边的几盏淡黄色的灯。

远远地，时择北看见铁门外映着几道人影，两道修长，一道矮小。

车窗缓缓地打开没，一阵细微的哭声飘进车里，再往前点停下车，熄了引擎，小孩的哭声变得清晰。

哭得很伤心，光是听着都让人心疼。

“小旭尧真的哭了。”鹿溪打开车门下去，迅速转身抱下女儿，快步地走过去。

叶恒蹲在小旭尧的面前，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哄他，把哄过叶望的法子使尽，哄得嗓子都干了。

小旭尧还是不停地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抖着肩膀，嘴里黏糊糊地喊着“爸爸”，一声又一声地喊得叶沉眼睛都红了。

叶沉已经联系不上了，不知道现在要以什么模样什么身份行走在危险地带，只求他早些平安归来。

听到车子的声音和脚步声，小旭尧忽然停止哭泣，以为是爸爸终于回来了，探着脑袋望去。

结果来的并不是爸爸，是高高的叔叔和漂亮的阿姨。

失落重新写在脸上，小嘴一扁好似下一秒又要嚎啕大哭，最终没有哭是因为小声声故意躲在爸爸的后面，然后突然笑眯眯地歪着小脑袋出来。

昨天是小声声的生日，叶沉特意带着小旭尧去和她认识，两个人还在双方家长的见证下手握手地成了好朋友。

当然“好朋友”是大人说的，两个小孩只是大眼瞪着大眼，懵懵懂懂地握握手，然后各自扭头抱紧自家爸爸的大腿。

好像害羞了。

现在小声声忽然出现，小旭尧好像也害羞了，不敢大声地哭出来，可是小脸蛋上满是泪水的痕迹。

睫毛上沾着泪水，像早晨的小草沾了晶莹的露珠，两只眼睛都浸在水里，给浸得通红。

小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鹿溪生了女儿以后更是母爱泛滥，心疼地上去抱抱小旭尧，“小旭尧是不是想爸爸了？”

小旭尧吸吸鼻子，闷闷地发出一声“嗯”。

“爸爸今天有事情回不来了，所以叫阿姨带妹妹过来陪你。”鹿溪松开他的身子，起身抱起他，“还认识妹妹吗？”

时择北把女儿抱在臂弯里，两个小孩在半空中四目相对，两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均映着对方的影子。

鹿溪说：“阿姨记得昨天你们握手成为了好朋友，爸爸回不来陪你玩，声声陪你玩好不好？”

小旭尧没有拒绝。

每个人在难过的时候，都会更加倾向于有个同龄的好朋友陪伴。

即使治标不治本，可不会让他感觉到更孤独。

小旭尧不哭了，叶恒松了好大一口气，“还是嫂子有办法。”

“只是不哭了，他心里还难受着呢。”鹿溪抱着人往里走，温柔地问，“小旭尧吃饭了没有？”

小孩还不会回答，叶恒在旁边说：“没有，我想办法哄他吃了点小面包。”

“吃了就行。”鹿溪边走边说，“沉哥刚走，孩子晚上肯定睡不好，还会哭，晚上你陪他睡，别睡太沉。”

“好。”叶恒说。

鹿溪抱着小旭尧在沙发上坐，想着等哄他睡着以后再回北院，结果鹿溪把他放床上的时候，发现小旭尧的手紧紧拽着她腰上的衣服，揪得皱巴巴的。

鹿溪想扒开他的手，刚扒开一根手指头，好不容易哄睡着的小旭尧睁开了眼睛，可怜巴巴地看她。

鹿溪心一软，“阿姨不走。”

她要留下来过夜，时择北什么也没说，只是蹙眉表示抗议。

小声声晚上还离不开母亲，一块留了下来，时择北也只好留下。

叶恒特意让佣人收拾了一张大床，防止两个小孩会有摔下床的风险，时择北和鹿溪分别睡在床边。

小旭尧挨着鹿溪，小声声挨着时择北睡。

睡到半夜，鹿溪忽然觉得有人推了一下她的身体，她迷迷糊糊地往里拱，一个热烘烘的东西贴到了她的后背。

许是她这么一动，不知怎么的就把小旭尧给吵醒了，一醒来就喊爸爸，发现身边的人不是爸爸以后，坐起来嚎啕大哭。

这下子把所有人都吵醒了。

打开灯，鹿溪看着身后的罪魁祸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自责地去哄小旭尧。

小声声一脸迷糊地坐起来，揉揉眼睛说：“抱抱。”

自然而然地张开了双臂，眼皮重新合上，没注意到她把手伸到了小旭尧的面前。

鹿溪刚想提醒女儿找错对象，哭声却奇迹般地停了。

小旭尧看了看面前的小手，又看了看打瞌睡的小声声，好像在犹豫。

犹豫不到三秒，小旭尧伸手抱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