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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恩斯抚摸着拉尔木得的脑袋,手指移动到他的耳朵,向上用力一揪。
“你什么时候成占卜师了?考试过了吗?”
拉尔木得痛得眼泪都出来了,“姐姐,别别,好疼!”
诺恩斯不为所动,乌尔塔姆幸灾乐祸。
“姐姐,我不是想给祭祀大人留下一个好印象嘛,再说了我很快就会成为占卜师的。”
拉尔木得现在只是个学徒,成为占卜师必须要有师傅带领,师傅认可了,还需要从业至少三年,三年之内不能出一点岔子才会被授予占卜师的称号。
拉尔木得无疑有一个好师傅,他的姐姐。加上他自身的天赋,很快就掌握了占卜学徒所有的技能,唯有考试这一块儿,无论多少次,诺恩斯都没有点头。
诺恩斯很疼爱拉尔木得,唯独涉及到职业这一块儿会变得无比严厉。
诺恩斯松开手弹了拉尔木得一个脑瓜崩,“去把占卜守则抄300遍。”
“啊?”拉尔木得傻眼。
“嗯?有什么问题吗?”
拉尔木得看到姐姐威胁的眼神,垂头丧气的回房间抄书了。
“您真严厉。”乌尔塔姆看着拉尔木得的背影,连他都感觉到男孩儿的心灰意冷。
“占卜师不能随意拿职业开玩笑,尤其是涉及到神眷者的事情。”
乌尔塔姆点头,每一行有每一行的规矩,在外人看来这些问题无伤大雅,可内行的人知道,有时候他们的一句话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您不去见一下祭祀大人?”乌尔塔姆问。
当时就是诺恩斯占卜出徒河来到了黄羊门,告诉了简,愚像教会才能在咏欲赞歌以及其他敌对势力之前找到他。
“到了应该见面的时候,我们会见面的。”诺恩斯说。
“为什么您反对徒河先生成为祭祀?他是您找到的。”
“第六分部需要一名神眷者,我只是找到了第六分部需要的人。”
诺恩斯闭上双眼,她的力量过于强大,会在不经意间看到进入她视线的人的命运。拉尔木得与她不一样,他不想看的东西就不会看见。
这也是为什么诺恩斯对拉尔木得异常严厉的原因,拉尔木得注定会成为了不起的占卜师,所以更不能让他轻易走上错误的道路。
“除了您之外还有很多人反对祭祀大人,他们都认为不该这么草率的让徒河先生继承祭祀的位置。”乌尔塔姆说道。
“您又是为什么中意徒河先生?据我所知您才是教会中最顽固的那个人。”诺恩斯问道。
乌尔塔姆挠了挠下巴,粗粝的手指磨砂着钢针似的胡子,“我也不清楚,总感觉徒河先生不像是我们之前查到的那个人,他身上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像是老旧的火炉,努力的燃烧想要温暖到某个人一样。”
诺恩斯歪过头,不理解乌尔塔姆的比喻,柔顺的黑色长发垂到前胸,“我无法理解您想表达什么?”
“我也说不好,您知道我是个粗人,咬文嚼字不是我擅长的,怎么说呢,对,像是一个父亲,一个丈夫一样的感觉。”
乌尔塔姆有家室,一位贤惠的妻子和一个漂亮的女儿。
“婚姻真的会改变一个人,尤其是您成为了父亲之后,包括我在内的很多人都无法将以前那位教会最凶狠的猎刀和您现在的样子联系到一起。”诺恩斯说。
在转去装备部门之前,乌尔塔姆是污水清洗部队的队长,这支队伍一向以高死亡率,高成功率闻名,他们与报丧女妖一样处理最棘手的事件,但他们是教会的利刃,并不效忠于单独的某个人。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只想有些时间陪陪自己的老婆孩子,我不想女儿问我爸爸你以前做过什么,只能说‘爸爸我很擅长将深渊过来的异种剁成肉泥塞进下水道’,工匠的工作明显比这个好多了。”
乌尔塔姆现在还忘不了女儿第一次听说他以前做的事露出的表情,像是看着一只野生的棕熊,浑身血迹的向她走来。
虽然事后,女儿很贴心的说,即使这样你也是我的父亲,我依旧为你骄傲。
乌尔塔姆就是在那个时候决定退居到幕后,理由是要把位置让给年轻人,他的后继者也的确做得很好。
“我觉得小柯莎诺长大之后会觉得您以前的工作很酷,说不定还会加入污水清洗。”诺恩斯坏笑道。
“千万别,那个狗日的部门可不适合女儿家家的,如果真的有人来招她,我会把那个人打成残废!”
自己的宝贝心肝只要平平安安长大就好,最多再嫁给一个老实本分的男人过日子......
还是不要出嫁了,爸爸有信心养你一辈子。
“对就是这个,老父亲的感觉,父母心一类的,祭祀大人给我的感觉就是这个。”
怪不得与祭祀大人交谈,会感到亲切,有孩子的男人自然都能明白。
“徒河先生是单身,在他身边的女人没有呆的长久的。”诺恩斯所知道的只有陆长生的生平往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没有直接见过徒河,只是从星象上占卜出徒河来到黄羊门的迹象,像她这种级别的占卜师直面神眷者,观察他们的命运都是件很危险的事。
“不,已婚男人之间的这种情感共鸣是不会出错的。”乌尔塔姆很肯定。
诺恩斯十指交叉放在腿上,两根拇指相互打转。
难道是情报搜集漏掉了什么?
前污水清洗队长的直觉一向很准,像他们这种总在最前线战斗的老兵,能够嗅到危险的气味。
“您之前说,徒河先生要去哪里?”诺恩斯问道。
“寻灯室,祭祀大人好像有事情寻找灯者们。”乌尔塔姆之前听到徒河跟拉尔木得的交谈内容。
“这样啊。”
“希望祭祀大人,能够没事。”
森境灯者的地位太过超然,整座愚像教会都没几个人有资格对灯者们发号施令,徒河祭祀的身份也不行。
“希望如此。”
诺恩斯转头“看”向寻灯室的位置,数到火焰般的身影伫立在黑暗中,宛如夜幕中的群星。
森境灯者,于黑暗中手握光明之人。
简的这句话是对森境灯者一生最完整的诠释。
他们首先要是信仰最为坚定的人,拥有高洁的品格和强大的武力,提灯之人不能比彷徨在黑暗中的人先到下去。
据简说,五个灯者便可屠城。
最重要的是面对任何事物都不可失去信仰,所以成为灯者最后的条件就是直面古神。
在遥远的时代,神明们大多堕落腐朽,因为某种原因变得疯狂,以神明之躯行走人间,所见之人皆因无法承受神明所带来的信息,灵魂遭到破坏,形体被扭曲。
灯者们要做好那样的时代再临的准备,不断地磨练着技艺以及灵魂,最坏的打算就是与神明开战。
这样看来尘湛女士所拥有的技艺也在可接受范围内了。
徒河敲响寻灯室大门的那一刻,五道强大的气息扫了过来,强烈的存在感不输于尘湛女士,有两个甚至还在其之上。
古老的金属大门开启,脚下无数的齿轮相互咬合转动,凭空生产出的能量拉动寻灯室的运作。
徒河走进大门,镜楼拉住他的手臂紧贴着他,这里的人给她一种可怕的压迫感。
大厅宽阔,灯光昏暗,墙壁与地板都绘满了难以理解的文字和史诗般的壁画,半球形的穹顶有一个圆形的天窗,仿佛是神的眼睛,从高空投下视线。
高大的身影单膝跪在天窗下方,虔诚谦卑的进行祷告。
徒河没有打扰他,自顾自地看起了壁画和文字。
这些文字他都认识,是多门罗斯语写下的,记载着神的话语。
神的语言,凡人无法理解,世间没有任何一种载体可以承受神谕的分量,所以最初的神眷者创造了一种语言,以无限接近神谕的文字传承下神的意志。
多门罗斯,卢洛西弗的神眷者,最初的使徒,最接近神的人,群星之冕,福音书《卢洛西弗》的编撰者。
镜楼警戒着那个高大的身影,紧贴在徒河身旁,眼睛尽量不去看那些文字,对没有神性的人而言,多门罗斯语所承载的力量太强,长时间的处在这种环境,身体都会机械化。
“想听听这上面讲了什么吗?”徒河问紧张的少女,握住她有些发凉的小手。
镜楼点点头,不只是她,相信整个愚像教会都对着上面的故事好奇。
寻灯室对普通信徒来说,像是圣地一样的存在,连穿鞋走进这里都是一种亵渎,更别说还有灯者们在这里修行。
在尊贵的灯者们面前,牙齿都要打颤,哪里还有心情研究房间里写了什么。
“古老的神们从天空降落,蒸发了海水,干枯了大地,永不下落的太阳烤炙着众生,啊,神啊,假若您让我们降临到这个世上,为何又降下苦难?
群星之间仿佛有人在眨眼,绚丽的星彩落到井里,改变了母亲的性质,歪曲了我们习以为常的一切,神啊,我请求您,请求您到我们的身边,我祈求您的庇护。
在黑与白的边际线上,我看到了一座白色的灯塔,黑色的塔尖喷出了雨幕,墙壁就由此展开了,掠食者们从绿色、黑色以及白色中走出,他们掠夺了我们的一切。
神啊,我如同以往一样再次请求您,我不愿看到我的同胞受此折磨,请您降临于此吧,请您用力挥洒我的肉体,我的灵魂,我的怒火!”
徒河语调深沉的诉说着古老的神话,写下神话的人的痛苦、不甘、怒火都以文字的形式传承了下来,这份感情迄今都回荡在这大殿中。
“您非常适合讲故事,徒河祭祀大人。”高大的男人站起身转过头。
银灰色的长袍下,半张脸被金属覆盖,两只眼睛都闪烁着蓝色的荧光,徒河看到这个男人身体超过40%都是机械义肢。
他身穿盔甲,身姿挺拔像一位骑士,气质如同火焰与利剑。
“您过誉了,我只是想在可爱的姑娘面前表现一下。”徒河说道,双指并拢点在眉心滑到心脏。
高大的男人点头回应。
“您好,我是森境灯者火迦,请问您来这里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我来向您寻求光明。”徒河说。
灯者火迦眼神微微一凝,说道:“若是您屋里的灯不亮了,可以跟装修反应。”
“您很风趣,我并是为了肉眼可见的光明而来。”徒河说道。
“我想向各位灯者请教如何引导教会前进。”
“那个是您的工作,您点亮了灯火,我们才能为黑暗中的旅人们传播光明。”
“我不知道是否有人愿意接受我点亮的光明。”
“如果您指出的方向是正确的,自然会有人接受。”
“正确与否又是谁说的算的?”
“这点要由其他祭祀和信徒们来决定。”
“......”
跟没说一样,是我的求助方式太差了吗?我果然不适合跟人谈正事,哲学思辨一直都不是我的强项。
“您的话对我很有帮助,我先告辞了。”徒河准备离开。
“请等一下。”火迦叫住了他。
“抱歉,我不擅长跟人讲大道理,正确的事,这个回答太过暧昧,而大多数的人自己都没有定论,他们的答案会跟着立场的转变发生变化。”
“我等灯者所崇信的光明,即是秩序、理性、万物都按照其自己的方式生长,让迷失在黑暗中的旅人们看到希望。”
火迦说道:“如果您能做到这些,相信会有人承认您是正确的。”
引导万物向秩序理性前进,阻止黑暗的入侵。
徒河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沉了很多,但心情轻松了一些,至少灯者们没有想象中的顽固复杂。
还以为会吃个闭门羹,被撂在一边等到厌烦,自己离开。
“感谢您的帮助,灯者火迦,让我受益匪浅。”徒河俯身说道。
“您觉得有用就好。”火迦笑道。
徒河转身带着镜楼走向门外。
大门忽然紧闭,周围的灯光暗了下去。
“火迦灯者,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揍你啊!”
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粗狂声音响起。
破空声向着徒河脑后袭来,灼人的热浪让徒河都感到有些不适。
镜楼拔出太刀向身后斩去。
“小姑娘先上一边去。”
镜楼被拎着后脖领丢飞了出去,落地之后再次起身向着那人奔去,肩膀却被按住了。
手握太刀斩向一边,却被双指夹住了刀身,难进寸许。
“请不要动。”火迦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按住她的是另一个人。
身披长袍,全身缠满绷带,阴森的气息像是一条毒蛇。
喷洒着火焰的战锤在徒河后脑处不足一寸停下,像是砸到了一面墙壁。
“啧。”来人咂舌,向后退去。
徒河转过身,看向后面,五个灯者站在他身后,目光紧盯着他。
“徒河祭祀,想要传播光明,至少要保证自己不能先倒下,虽然有些僭越,请让我们来测试一下您的力量。”
这是什么?老套的第一次见面就打一架,打完之后双方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个展开也太尬了,太落俗了吧,连一点转折都没有。
“各位灯者,是不是我们切磋完这一场,你们就会承认我祭祀的身份?”徒河试着问道。
如果真的有这么简单,徒河不介意在这里动手。
灯者们摇头。
火迦说道:“我们与您切磋,跟是否承认您祭祀的身份没有任何关联。”
“那你们这是?”
徒河不明白他们想要表达的意思。
“等结束之后,我们会告诉您的。”
得,我最怕这种话,别好不容易结束,又来一句,请您自己好好想想。
“可以不打吗?”徒河问。
输赢都没有好处。
“当然不行!”一个声音粗狂,外貌却像是少年的灯者瞪眼。
徒河叹气,“那至少请让镜楼离开这里。”
“可以。”
缠满绷带的灯者松开拘束镜楼的手指。
鬼族少女闪身离开,来到徒河身边。
徒河牵起镜楼的手,说道:“在外面等我。”
镜楼看着他的眼睛,徒河安慰道:“放心,没问题的。”
大门开启一条仅容一人穿过的小缝,镜楼走出大门,站在门外看到徒河在向她挥手。
镜楼犹豫了一下,也挥手回应。
大门关起。
“以前的祭祀上任都会经历这样的考验?”徒河问。
火迦摇头,“等您打败了我们,我们会向您说明。”
“请您做好准备徒河先生,在这里对您出手是不会受到神性反噬的。我们也将用尽全力打败您。”
火迦伸出手,大大小小的齿轮在他手中浮现组成一把长剑。
徒河双眼浮现出金色的光,眼底永不熄灭的火焰燃烧。
这一天愚像教会的人都抬头看向寻灯室的位置,一圈圈神性涟漪从那里向外扩散。
黄羊门街市,祭祀述难坐在一家露天咖啡厅,买来的一大堆衣服堆在脚下,她感受到教会方向荡起的神性涟漪,手指微动,打消了闪过的某个想法。
第六分部的那些人也算是操碎心了,自己就不要去火上添油了。
坐在白色的椅子上伸了个懒腰,继续打量着这座城市。
城里果然有趣的地方很多,好吃的也不少。
她目光扫过某栋建筑,眼前一亮,提起脚下的大包小裹,脚步毫不犹豫的走去。
店门口,英俊的青年笑容如春风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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