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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朱棠酒阁一楼的座儿都是满的。但由于店里规矩奇特,大厅人很多,也不会特别吵,大家都在用正常的音调交谈,也没有用喊,相比于其他的酒楼倒是安静了不少。
云初在西边的厨房里忙活着,准备下一个客人的点餐。他有想过很忙,但没有想过,可以这么忙。
第二天便有人定桌,而且是三四桌。第三天甚至有四五桌酒席需要做,以至于他不得不和桑榆晚反应这件事。
云初觉得,这里不比万福楼的云家班,他手底下带着的厨师都有十二个,连杂役带学徒,足有近二十个人,在万福楼不仅可以维持客人的单点需求,还能满足家宴,酒席的需求。而即使是十几号人,每天也至多是七桌酒席,还是因为提前预定,提前准备。
而在这里,连厨师带帮厨也只有俩人。一天两桌,已经是极限,更不要说,还有客人们单点的菜肴。
桑晚榆知道这件事,嗤笑一声,就应了一个:我知道了。
第二天就贴出了告示,每月两桌,时间任定,提前预约,规格任定。
这一张告示贴来,果然轻松了许多。云初也不再抗议关于每月订桌的数量要求,但是又因为每天可以提前随意定菜,又引来不少有点钱的商人来寻找家乡味道。
于是朱棠酒阁又贴出一张,每天只接受五份定制的菜品,将定制的菜品写在菜单上,同日可点。
于是,定酒席的订到了年后,而定制菜则排到了下下个月。
可见朱棠酒阁的红火。
晌午,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城外的官道上闪过,银白色的广袖被吹的飞舞,袖口上滚的银丝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到了城门附近,他才将帷帽斗笠戴在头上,依凭着特殊的通关凭证进了玉台县。
戴着帷帽本身是不愿以真面目示人,殊不知这样反而有了一种欲盖弥彰半遮不遮神秘感。
清风抚着从斗笠上垂下的白纱,露出他完美的下颌,晶莹的汗水顺着他的鼻梁,勾勒出令人羡慕的高挺。银灰色的提花锦上是几日来的风尘,仿佛还能嗅到属于京城的烟火气息。
他翻身下马,步伐加快,直接挥开珠帘,快步穿过众人,这几天压抑的怒气丝毫没有因为日夜的赶路而减弱丝毫。
反而因为不断接近目的地而愈演愈烈。
他微带怒气地拿手指点了点桌面。
“叫云初出来。”
桑岚这边忙得很,这几天预定的人太多了,酒的需求也很高,这边赶紧根据客人的要求去盛酒,也顾不得桑榆晚千叮咛万嘱咐的服务态度。
“你找云大厨啊……”他瞥了一眼旁边的预约单,“明年二月份再来吧。”
风满楼手指蜷了蜷,牙齿抵住后牙槽,勉强保持住自己的微笑。
“我是来抓他的,你知不知道?”
风满楼按在柜子上的地方已经被真气震得皲裂,但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桑岚注意到一壶酒装错了,啧了一声,有些烦躁:“你就是来杀他,也得排号啊!”他赶紧拖着盘子按着记忆去找顾客。
杀他都需要排号了?
风满楼怒极反笑,“行啊你,云初,胆儿肥了?!”
云初这边则是松了一口气,该做的菜都做完了,这时候也没有人再点。
他抹了一把汗,朝着里面还在摆盘的冉玉华打了声招呼。
“我出去透口气。”
回应他的只有雕刻萝卜花的咔嚓声。
这时候日头还是很大,他站在屋檐下,手上给自己扇扇凉风,眯着眼在看日光下沐浴的草木。
忽然,一道白色的身影浴光而来,只见他伸手,取下自己的斗笠,宽松的袖子下露出一截紧实的小臂。
俊郎而不娇媚,威武而不粗糙,剑眉星目,气势非凡,云初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人,真的是长在他的兴趣点上了。
更别说,这男人眯了眯眼,气势更加凌厉。
云初忍不住攥紧拳头,压抑着自己内心中汹涌澎湃的心跳。
就好像是进入了只有二人存在的世界,周围一切,风声、水声、交谈声,或是草丛中小虫从这叶片上跳到那个叶片上发出的沙沙声,全部都戛然而止。
只听得见这个男人衣摆被风吹起的簌簌声,只看得见脚步踏在沙子上留下的微末烟尘,又或者是微风拂过他微翘的睫后的颤动。
云初想着:这就是是心动吗……
他可以看到这个男人开口前喉结的滚动,可以看到吸气时胸口微微的颤抖。
“云初。”
他的声音真好听。
风满楼捞了一把快要掉到地上的白帷幔。有力瘦削的手指在柔软的帷幔中若隐若现。
他的手真好看。
风满楼走上前,离得近,才能看见他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一个人。
他的眼睛,是最好看的。
风满楼看着这个比他矮上一寸的人,像是第一天见到他的那样。
仰着脸,看着他发起了呆。
他果然是失忆了吗?风满楼想着。
既然,是失忆了,那便好办了。
“今晚,洪福客栈,天字一号房间,来找我。”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此处。
“云大厨,有人点了份龙井虾仁。”
那边是冉玉华的声音。是他那个长得像是故人的帮厨。
这时候他才渐渐找回自己的身体。
还要去做龙井虾仁……
先起锅烧热油……
你说他为什么要让我去旅店找他?
把虾仁放下去炸十五秒…,为了保持它的弹滑……
旅店不是做一些私密的事,不是,聊一些私密的事情才会邀请人去的吗?
虾仁捞出,绝对不能过火,不然就流失了鲜味……
第一次见面……不对,他认识我,他还叫出了我的名字!
放下去一些龙井茶炒出龙井茶的茶香……
啊,但是我不认识他啊,第一次……不太好吧……
放入虾仁,翻炒几下,调味。
害,他图什么呢?
放入茶叶,炒出茶香……
你说他!
“云大厨,盘子……”
“你说他是不是也对我一见钟情!”
冉玉华一脸懵:“什么,什么一见钟情?”
忽然,他变了脸色。
“你见到谁了?!”
云初回过神,暗道自己说漏了嘴。
“没,没什么。我说,桑榆晚不会是对我一见钟情了吧。”
冉玉华:???桑老板,你在做梦吗?
转念一想,好像……也有点可能。
桑老板为人和善,尤其还爱吃,云初厨艺顶尖,喜欢他也不是不可能。
啧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
桑老板正在二楼喝茶,一个喷嚏过来,防都防不住,喷了一杯子一手都是。
什么玩意儿啊,他心里有些膈应地倒掉茶,拿手绢好好擦了擦杯子和手。
日落西山,终于是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云初赶紧窜到后面的海棠院,换了身刚定的浅红色长袍。
前几日刚从裁衣店里拿回来,想着是出去的时候穿,今天倒是终于见了光。
云初的衣服,都是红色居多,他偏爱正红色的海棠花,自然喜欢穿同样的衣服白色的里衣修身,绣着红色海棠的腰带轻松勾勒出一节劲腰。外面的广袖外搭,是朱红色,衬得他皮肤更加似春日的樱瓣,白中透着健康的粉色。
头发是加紧时间洗了,还带着微微的湿润和调制皂角的香气,发色乌黑,这时候高高地束起,用木簪挽起扎。
整个人看起来素净,而微微下垂的眼角又让这个人看起来乖巧了许多。
恰巧遇到回来的桑榆晚,他上下打量着云初,看得出这人打扮的用心,调侃了一句:“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怎么?去见心上人?”
云初瞥了他一眼,不说话,只是在佩戴兰芷香囊还是断刀中犹豫不定。
最终,还是选择了佩戴兰芷香囊。
把断刀放在家里。
这时候天色也晚了许多,云初打听了一下才找到洪福客栈的位置。
一个比较偏远的客栈,人也不是很多。
天字号房都在二楼,踩着木质的台阶发出吱呀的声音,仿佛是在用他的心拉二胡,将他的心跳都拉长了。
“客官,就是这间房,晓得先下去了。”
云初点点头。
礼貌地敲上一下门,但里面寂静无声,甚至,连灯都没有打。
不在吗?云初心想,又敲了敲门,并开口问:“公子,我是云初,请问你在吗。”
仿佛是听到里面好像是有些细碎的声音,云初没有听清,忍不住往门上贴了贴,又开口:“请问……”
咔地一声,门忽然打开,云初猝不及防,身体失去了重心,朝房里栽去。
“!”
云初一惊,惊的不是即将要摔倒在地上,惊的是一只手臂揽住他的腰,把他捞起来,黑灯瞎火下,只能听见门咔嗒一关。
云初背后贴在门上,哗哗啦啦一响,而腰上的手还在,另一只手则是扣住他的手腕。
云初想不到挣扎,满脑子都是那只让他腰椎酥麻的大手,和落在他肩上的那缕乌发。
急促的呼吸声在这个房间回荡。
这个呼吸是他的。
很久的寂静,久到腰旁的热度无法忽视,烫的他想要飞快逃离。
“你的毒是谁解的?”
是今天遇到的那个人,声音都一样……哈?
云初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毒,我怎么不知道?
那人得不到回应,揽着腰的那只手拍了一下,手上倒是没用什么劲:“问你话呢!”
“我,我我我我我……”云初满脑子浆糊,左一晃右一晃的,结结巴巴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啧,是了,他失忆了。
风满楼想着,手一翻,手心里出现了一颗小药丸。
九州阁所有部下都要服下的一种慢性毒药。每一个月服用一次解药,若是过了期限,便是七窍流血而亡。
曾经云初服用的,就是这个毒药。
他一路上马不停蹄,就是算着云初他期限将至,一路上跑死了四匹马,日夜不息。
没想到人找到了,毒也没有了。
他垂下眸子,心中有些犹豫……但手还是捏着那颗药丸,朝云初的嘴唇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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