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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站在镜子前。她认为自己这时候应该担心些医院的事情；但事实却恰恰相反，她没有任何担心的感觉——不论是欧文还是他和贝瑞丝前往银杉医院即将要面对的事——反而过分地平静。

隐约还留在她的脑海里只有关于那个梦的支离破碎的残留。雪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镜子那头藏着什么要告诉她的。

而只有他能告诉她镜子另一头的空间的秘密。

思绪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在罗马的那个夜晚。她私自在审判前拨通了欧文的电话的夜晚。她帮助路易斯和凯瑟琳埋藏了最大的秘密和罪恶的夜晚。雪莉强行中断了自己的思绪。她走到外面，试图重新回到那间配药室，但配药室的门已经锁上了。她回到房间里，打开柜子，试图在那些整齐而精致的饰品中寻找着什么。

又一次，还是没找到。雪莉叹了口气。

自从从罗马回来，它就不知所踪。雪莉不太相信自己能弄丢它。虽然她自己已经私下找了人在罗马到自己到过的每一个地方——包括欧文把她送到的那座酒店——寻找它的下落。

“我知道你是个机灵的小姑娘，但这时候安静点对你来说会好的多。”她忽然开口道。

躺在床上正要起来的萨拉很快又放弃了动作。“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她侧过头问。

“这样对你而言更好些吗？”雪莉关上柜子，转过身道，“没有爱德华家族，没有将你视为筹码的人？”

“或许，大概。”萨拉眨着大大的眼睛说。

“你赢了。”雪莉耸了耸肩，“我只是看看你能听明白多少话。”

“我太小了。”萨拉喃喃着，“但是我想我还是可以自己做到某些事情……但不是大人的事。”

“包括一个人睡觉？”

“当然。”

“那你今晚千万别哭出声。”雪莉勾了勾嘴角。萨拉隐隐地意识到了什么：“我想也许你该告诉我点什么……”

“没什么。你自己做到某些事情——某些大人的事情。”

“比如说找到弄丢的东西？”萨拉坐了起来，微微仰着头，“这需要有人教我。”

“难。”雪莉侧着脸摇了摇头，“这是世界上最难的事情之一。我学了这么多年也都没学会。唯一能给你的忠告只有：永远不要弄丢东西。”

不论主动或被动。

“可我已经弄丢了我的东西。但我还有时间去学。安娜说我总是能看得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萨拉咬了咬嘴唇，“拜托了，我不确定我今晚能不能一个人睡觉。”

“怎么了？”雪莉以及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我刚刚做了一个梦。”萨拉抬起头，“梦里是一片墓地，开满了蓝色的花。我看见了那些花的下面全是折断的紫罗兰……但人们看不见，他们全都被紫罗兰的藤蔓绊倒……”

＊

尤莱亚睁开眼睛。面前没有一个人。他在一间猎人小屋里，嘴上戴着铁制的口枷，四肢和脖颈也被粗铁做的镣铐牢牢地铐住，既无法动弹，也无法施展任何一个咒语。

铁器对巫术的抑制在这套器具上被发挥得淋漓尽致。尤莱亚闭紧眼睛，拼命地想要去感受附近的巫术，但唯一暴雨般冲击着他的大脑的只有带着腥味的铁锈味和从外到内的窒息的禁锢感。

无力的汗水转眼间浸透了他的衣物。尤莱亚放弃了挣扎，口枷让他的呼吸愈加沉重。他还是努力耐心去听外面的声音。他虽然没有吸血鬼的听力，但他依然坚信自己能够听到什么。

皮靴的步履声，坚硬物体的摩擦声，打火机的声音……尤莱亚努力还想听到更多声音，但所有的声线很快都被自己的喘息声淹没……

“你还好吧？”一双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脸，将他的脸掰向了自己。尤莱亚看着她的脸，努力用眼神向她传递着自己的惊恐，但对方只是确认了一下他还活得好好的，便甩手走了出去。

一定是有铁进入了自己的体内。尤莱亚感受到了恐怖的一点。直觉告诉他那个女人同样也是个巫术人员。但他无法确定她是否知道……

老德乔！

尤莱亚看见走进门的那个人，不禁大吃一惊。

老德乔和那个女人用意大利语简短地说了一句话，然后便坐到了一边，拿起了一本像笔记本一样的东西。

他们只是在折磨我……尤莱亚告诉自己，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还不打算让自己死掉。

他的手机被仍在一旁的长椅上，朝下的屏幕无声地亮着，上面是来电界面。尤莱亚对这些一无所知，只是一遍遍在大脑里对自己说着同样的话。

外界的一切渐渐变得模糊。

直到他彻底失去意识。

＊

如果让尤莱亚回忆他那时在意大利遇到的最残忍的事是什么，他会想到那个女巫。

那个用巫术让他强制苏醒的女巫。

所以铺天盖地的痛苦一瞬间重新灌满了他本已麻木的身体。他眼球里爆出一根根血丝。那个女巫仍然面不改色地站在他面前念着咒语，将他的每一根神经全部都调动起来。

你会瘫痪他的神经系统的。他感受得到老德乔在向那个女巫传达这一意思。

而这未尝是一件坏事。尤莱亚从那个女巫的脸上的读出了她的回答。

这一刻，一阵无名的怒火居然燃遍了他的全身。

这个可怜的年轻人没有办法再施展巫术了。女巫看着他，冷冷地收回了咒语，转过身将这个结果告诉了老德乔。老德乔这才从容地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Avevi sentito kre me l'aveva detto.E ora faresti meglio a vedere dove sei e fare l'agnello.”老德乔说完，才动手拆下他嘴上的口枷。口枷上早就沾满了尤莱亚的口水和血液。尤莱亚颤抖着合上了嘴，但沾满水珠的双眼却并不看着他，而是带着火焰般凝视着站在老德乔身后的女人：“你是谁？”

“用英语来说，你只不过是一个送上门的猎物。”女巫冷漠地瞥了一眼他，“你根本不是来自法国的巫师，我一眼就能看穿你的巫术，天真而自大的伦敦男孩。”

“你到底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做！”尤莱亚大喊道。他完全明白自己刚刚经历过什么。老德乔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Non ti lascio andare senza niente.Ora stai facendo quello che dovresti fare.”

“就为了它？你打算通过我获取巫术源？”尤莱亚选择继续无视着老德乔，嘲讽着那个女巫，“你不是吸血鬼，而是一个女巫，却根本没有对巫术任何一丝尊重。”

“你说得对。巫术的存在没有任何值得尊重的地方，它们只是肮脏的道具，同时也是让我厌恶的东西。但我没有办法选择我的出生。”女巫抬起手，被铁吞噬的痛苦再一次瞬间席卷他的大脑，“只不过我有办法选择其他女巫和巫师的结局。”

“啊——”尤莱亚嘶喊着，“你只是一个疯子！”

“我是猎人。”女巫的眸子无声无息地透出一丝冷光，“如果你是我的猎物，我或许会让你更死得其所一些——比如被自己的巫师吞噬。可惜你现在只是个吸血鬼的猎物，我除了完成合作义务，换到我想要的东西，也没什么好做的。”

“猎人只是天生疯子的雅称。”尤莱亚干笑着，还含着血的嘴偶尔模糊不清地漏出几个音节，“欧洲太小了，不适合你。”

“我只是要那些巫术源。”女巫皱起眉，“拜托，就这么简单，你只要说出来，谁都好过。”

“Credo che stia parlando.”老德乔察觉到了尤莱亚在低声嘟囔着什么，不悦地问。女巫转过身，老德乔的身体忽然毫无征兆地倒下。

“不。”她马上施咒控制尤莱亚。但尤莱亚比她更快，清晰的咒语从他的唇齿间流出，粗铁镣铐迅速在空气中直接熔化。

“我是锡得尼巫师，愚蠢的罗马尼亚猎人。”尤莱亚缓缓地将四肢抽离了出来，嘴边仍是带着沾着铁屑的血，“你的诅咒是我的先祖留在你们家族身上的，你甚至还想要通过投身于黑暗来臣服它？”

“你是谁？”女巫迅速施了一个屏障咒将自己保护在后面。但是她发现周围的巫术全都在一点点流失。

“你不会有机会知道的。”尤莱亚的眼睛里已然是另一个人的目光，“你们本有机会像法国的尼科尔家族一样逃往美洲，结果你们却选择了继续留在欧洲替所有罪人清洗罪孽。最悲哀的诅咒，安多诺娃，是你们留给自己的。”

＊

（法国）

秋天到了，那个收割罪恶的季节。

克莱拉静静地看着米兰达背后的纹身。这是她的教母在她成年的时候纹在她身上的。米兰达的教母也是一个女巫。但克莱拉对她并不熟悉。

“我不想和她们说再见。”米兰达轻轻跪在床上，轻抚着那口装着毒蛇的玻璃箱，“她们都在我生命最重要的那些时刻来到我身边。”

“而这也是你生命中重要的时刻。”克莱拉垂下头，“米兰达，再过十五分钟，我就必须拿到我所接触过的最黑暗的物品。拜托……跟我说点什么。”

“你认为它们会有多黑暗，克莱拉？”米兰达抬起眼睛问，“就你个人认为？”

“我们已经见识过紫罗兰的威力了，而到现在我们甚至还不了解当年的紫罗兰事件。”克莱拉摇了摇头，“至于蓝罂粟事件，原先的认知只是1951年灵魂使为了复活在美国中东部的一处战场策划的一场屠杀。但就克里斯特忽然转变的态度，蓝罂粟很可能没这么简单。”

“能用于启动这个封印的物体自然不会简单。一个吸血鬼策划的屠杀还不足以带动这么强大的巫术，背后必定还存在某个巫术本源。”米兰达撩了一下头发，“我之前在纽约恰好试图研究过此类很可能与之相关的咒语和巫术现象。但是眼下我还没办法将它们和这个咒语完全结合起来。”

“是巫术本源的感应。”门口忽然传来了另一个声音，“蓝罂粟事件和紫罗兰事件的其中一者的发生是建立在另一者的基础上，同时牵动了无数本源的跨空间感应。如果往糟糕些的方向想的话，这四种死亡之花可能都是以这种方式联结在一起的。”

“切里特。”米兰达望着立在房间门口的那个身影，随即对克莱拉补充道，“她是我们那里巫术体系理论最强的。”

“过奖。”切里特侧了一下头，然后走进来，“路易斯·克里斯特告诉我蓝罂粟事件可能代表的并不只有一场屠杀——也很可能不在一个地点的屠杀。我独自思考了一下，能够成立的只有这个结论。”

“巫术本源可以控制特定的周期，但它不能够控制事件发生，包括事件的先后时间和地点。”克莱拉靠在墙上喃喃道，“抱歉，我知道我的思维和观念会像欧洲女巫一点。”

“别这样，这不是坏事，我的克拉丽丝。”切里特轻轻将她从墙上拉了起来，“巫术本源控制巫术和自然以及元素的联系和转化。它确实不会控制事件。但它时刻控制着的东西，无数人都为此疯狂追逐，要引导某个事件的发生，对它而言只是周期的一部分。”

“我们都在自觉自动拼尽全力去追逐自己的灾难，天哪，这样的言论才是真正的悲观。”克莱拉干笑了一下，然后将切里特抱在怀里，“谢谢你，我感觉好多了。”

“这言论来自一位法国女巫。”切里特捻了捻她的酒红色头发，“我想你该动身了。”

“我陪你去。”克莱拉正要迈开步子，米兰达忽然站起来道，“我和所有的蛇的身体现在都处于对黑暗和毒性表面上的超高度饱和状态，如果你承受不了那些蓝罂粟，我能够帮得上你。”

“我想送货的人这方面的能力不会比我们强。”克莱拉说，“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我打赌送货的人是个普通人类。”米兰达扯了扯嘴角，“不论任何超自然生物，只要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接触了那些蓝罂粟，今天晚上很快就会够他们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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