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说话。√”布雷尔还无法冷静下来，只是先轻轻吻了吻他的唇，然后也推开车门走下了车。外面依旧是一片漆黑。梅森还在车后不知道做些什么。布雷尔只能走过去问道：“这到底是哪里？”

“一个巫术的咒语里面。”梅森站起身说，“你一开始的方向或许确实是没错的，但这个咒语显然是联结在某一个同样在移动的东西上面。”

“你的意思是它在跟着我们？”布雷尔靠着车问。

梅森顿了一下。“老实告诉我，”他站了起来，“那些警察是谁叫来的？”

“史蒂芬。”布雷尔面不改色地说，“怎么？现在不觉得怎么了？”

“只是无法理解这样的行为。”梅森摇了摇头，“说实在的，这不太明智。”

“普通人类并不意味着什么，这个世界到底是普通人类的世界。”布雷尔双臂环抱在胸前说，“那些警察在那些巫师面前至少不算什么，但至少能够带动一部分注意力，牵制住他们——否则现在的情况哪儿会这么简单。”

“那些巫师绝对不是本土巫师。”梅森走到车前，将特雷西·卡莱的尸体拖了出来，“现在除了等他们自己撤掉咒语，我们只能切除一切外来的能量来源，然后毁掉那个咒语的联结点。”

“梅森，”布雷尔忽然喊住了他，“你的皮肤……”

梅森低头了一下，注意到自己的皮肤也开始不自主地发白。“只是正常的巫术侵蚀而已，抓紧时间就好。”

布雷尔有些不知所措，只是看着他打开车子的后备箱，取出了一把铁锹。“等等，”他还是有些头皮发麻地问，“这东西怎么会在我的车里？”

“记得，这只是巫术，不是现实。”梅森一字一顿地说，然后转过身，开始在不远处挖坑。布雷尔似乎微微有点领会到了他的意思，马上重新打开车门，把车钥匙拔了下来。

“贾斯特？”收起钥匙的时候，布雷尔还是忍不住摸了摸贾斯特的脸。贾斯特已经失去意识了，身子斜斜地靠在副驾驶座上。布雷尔试着用匕首割开自己的手腕，然后将血液喂进了他的口中。出乎他意料的是，血液似乎格外顺利地淌进了贾斯特的喉咙，几乎没有血色的唇上也沾上了几滴显眼的殷红。

外面传进来了一阵物体在地面拖行的声音。布雷尔知道，梅森已经挖好坑，把特雷西·卡莱的尸体埋进去了。

“砰砰。”下一秒，车窗外面却响起了一阵敲击声。布雷尔下意识攥紧匕首，不料，却是梅森的声音：“吸血鬼还有心跳吗？”

“当然。”布雷尔松了一口气，随即不假思索地说。

“把他带出来。”梅森很快离开了车子，继续埋尸体。咒语的巫术显然对梅森和布雷尔的侵蚀越来越厉害了。布雷尔渐渐地感觉到，贾斯特的身体，居然并没有那么冰冷。

“现在所有的能量来源都被切断了吗？”他问。

“应该是。如果没出错的话。”梅森终于埋好了特雷西的尸体，放下了铁锹说，“接下去必须尽快找到联结的点。”

“你确定它在这个环境里？”布雷尔问。

“不仅在这个环境里，还和这个环境有直接的紧密关系。”梅森打开了车门，不料，一股强大的气流却突然将他狠狠地冲了出去。

“见鬼。”梅森马上跳了起来，“肯定还有什么更强大的能量来源连接上了。”

布雷尔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碰了碰手腕还没愈合的伤口。

“等等，”他忽然开口道，“我想我大概犯了一个错误——”

“你他妈认真的吗？”梅森悻悻地将目光投了过去。布雷尔的手腕的的确确还在滴血。梅森很快也注意到了贾斯特唇间残留的血迹，先是一怔，随即眯起眼睛道：“原来……他才是那个活着的联结点。”

布雷尔猛怔了一下。“那些巫术在利用他的大脑潜意识？”他难以置信地问。

“不是大脑，而是心脏。”梅森走过去，取出了一根尖锐的木桩，“不过他的潜意识确实被释放了——没想到这小子平常看的恐怖片居然是这个风格。”

“如果你把木桩刺进他的心脏，”布雷尔见他已经把木桩对准了贾斯特的胸口，迅速抓住了木桩道，“他不会有事吧？”

“我大概会说‘不会’，但你要明白，”梅森挑了挑眉毛说，“我现在所告诉你的，未必是我真实的想法和判断——毕竟过去了这么久，我也不确定那些巫术侵蚀我的程度有多深，或者它是否已经侵蚀了我的心智。”

“……”布雷尔沉默了好一会儿。

梅森的皮肤确实也越来越惨白，但，同样也包括他自己。

“我想我的心智大概已经被侵蚀了，所以——”最后，他还是缓缓地松开了手。梅森也没再有任何迟疑，迅速将木桩插进了贾斯特的心脏。

刹那间，所有的视线立即变得一片漆黑。布雷尔感觉自己失去了重心，但随即，却是铺天盖地的血液的味道……

＊

（英国，伦敦）

“别动我的丝巾。”

安娜感觉到了脖子后面轻轻拉动的感觉，闭着眼睛就反手抓住了那只手。

“如果你系这条丝巾纯粹只是为了挡着咬痕的话大可以不必再白费功夫。”德里克也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毕竟我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会所门口发生了什么事。”

“知道就好。”安娜仍然闭着眼睛，“我知道你在忌惮什么——不过我不在乎。”

“等到欧文·查尔斯进入维斯利家族，你真的不在乎吗？”德里克若有所思地说。

“那不是你的事情，只是你的臆想。但也不会再是我的事情。”安娜微微理了理头发，“我很困，别再打扰我了。”

德里克安静地轻轻抱着她。安娜靠在他的胸口，很快就睡熟了，细密的睫毛让人移不开眼。

这时，德里克的手机却忽然亮了起来。

德里克下意识扫了一眼，是霍尔发过来的短信：“[短信]找到了正要自杀的林恩·波顿，不过已经拉回来了。”

看完信息，德里克并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在心底不屑地冷哼了一下，随即回复了信息：“[短信]把他弄回原来的地方，让他接着自杀。”

林恩·波顿为了活下来几乎可以说是不择手段。显然，这一自杀的举动是做给某个人看的。

另一方面，他也很清楚那个人是谁。

德里克低下头。安娜已经全然睡熟了。显然她这几天确实意外地虚弱。他撩开了她的头发，轻轻将那条丝巾解了下来。

如他所料，一块不大的浅咬痕立即映入了眼帘，不过已经结痂了。德里克凝视了它几秒钟，随即，很快明白了她特意系上这条丝巾的真正意义，目光也闪过了一丝看不见的难过……

“啊！”安娜感觉到了刺痛，立即惊醒了过来。再抬起头，德里克的齿间已经挂着鲜血，獠牙还贴在她的颈侧。

“天哪……”她注意到那块咬痕已经被德里克整个咬开，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听着，我不是忌惮什么。”德里克轻轻舔干净了残血，“但至少，我只是不想把不相干的人卷进去。”

“……那谢谢了。”安娜咬了咬嘴唇，尽力不去让心底那一块最柔软的地方隐隐作痛，“格雷戈里总有一天会得到教训，但这不是我该做的。”

“莱特还不代表格雷戈里。”德里克打断了她，“但是，如果他真的要在伦敦留下什么的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真的觉得那个女孩是莱特留在伦敦的吗？”安娜仍然垂着眸子问。

“眼下没有其他的结果。”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种途径了。”安娜忽然抬起了眼睛，勾了勾嘴角道，“那几个巫师……还在这里，对吧？”

＊

（查尔斯家）

雪莉还在露台吹晚风。这几天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不过，她还不知道关于艾薇汀·卡罗尔和她之间的关系。现在欧文和爱德华家族的事情逐渐安定下来，关于雷尔家族的那些还没弄清的往事还是再一次萦绕在了她的心头。

现在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女巫在她身边。不过，到了伦敦之后，这些事也一下子显得和她遥远了不止一点。

“叩叩叩。”忽然，楼下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雪莉有点诧异自己居然没有注意到有来者靠近，不过还是迅速闪身到了楼下打开门。门外是一个穿着格纹外套和牛仔裤的女孩，见到她，只是轻轻歪了歪头，说：“欧文·查尔斯医生在家吧？”

“嗯。不过他现在有点忙。”雪莉平静地说，“找他有什么事吗？”

“我接下来这几天可能会待在这里。”女孩看出了她的身份，“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安娜的意思，但说真的我不建议你们现在打电话给她确认这一点——顺便提一下，我叫萨拉。”

“先进来吧。”雪莉听完了她的话，只是淡淡地说，“毕竟你要知道我不是这座屋子的主人——并且这座屋子恐怕也并没有足够多你需要的药剂。”

萨拉微怔了一下。“好吧，”她走进了屋子，然后关上门道，“看起来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但这并不代表太多，尤其是对于我们。”欧文忽然走了出来，“不过至少有一点值得庆幸——你已经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了。”

“看起来你相信这确实是安娜的意思——这一点确实值得庆幸。”雪莉若有所思地打断了他。萨拉之间开口道：“我也知道你们眼下面对着什么……所以，事实上——我请求你们可以帮我找一个人。”

“我知道他是谁。”欧文手里显然还是正在调配的药剂，“但你要明白这件事和我们没有必然关系——莱特只是格雷戈里身边的人，他去哪里完全取决于格雷戈里的意思。”

“真的……完全取决吗？”萨拉低声问。

“你会明白的，但恐怕不是在今天。”欧文把装着药剂的杯子递给了她，“你先调整一下吧。伦敦现在风声比什么都紧，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如果你们要动身离开——我指的是家族？的那些事情，”萨拉接过了杯子道，“我可以跟着你们吗？我保证不会添乱的。”

“当然。”欧文说，“还有就是——你可以直接叫我欧文，或者查尔斯医生。”

或许并不是出于有意，总之他稍微强调了一下“查尔斯”。

萨拉很快喝完了那些药剂。她才刚刚将杯子放回到桌子上，却立即失去了意识，然后眼前一黑，倒了下去。欧文马上闪身托住了她，然后轻轻将她抱到了后面的配药室里。

“我想我意识到了一件不大好的事情，欧文，”雪莉若有所思地跟了过去，倚在门口道，“如果是一个月前，我大概会格外诧异地问‘欧文你在做什么？'——但现在……”

“你发现答案已经在你的心里一清二楚。”欧文站了起来，“这很正常，你只是更加了解了一些你之前所不了解的事情罢了。”

“所以你怎么打算？”雪莉抿了抿唇，问。

“这毕竟是安娜她自己的工作的一部分，这个女孩也只不过是一个实验对象，我不想干涉太多。”欧文取出一支空注射器，扎进萨拉的血管中，抽取了一支血液，然后导了出来，贴上标签，放进了冷藏库里，“我帮她的就到这边了。她让萨拉到这里来找我只是想要我暂时先看好她而已。”

“这是不是意味着，”雪莉轻轻垂下眸子问，“你已经完全认同安娜她的工作理念了？”

之前，欧文都一直极其反对安娜为了医药学研究不择手段的风格，也致使他和安娜的关系总是如定时炸弹一般，最糟糕的时候甚至不惜在银雪杉城亲手杀死她两次。雪莉一直只是站在他这一边，但眼下欧文这么快的变化速度让她意识到她必须重新以另外一个角度重新独自审视这个问题。

不过，最重要的是，这无关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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