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冲不走礁石，但只会磨掉它的棱角。√——J.E.”

＊

“说实在的，我不知道当时我们几个为什么会被选中组成这个专案组——我得承认，我自己并没有什么格外优异的地方。”黛西将那份文件放回到了桌上，“但是，这时候就这样解散专案组的话……”

“其实也无可厚非。”欧尼斯特坐了下来，“我们都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能明白。而他们希望改变。”

贾森仍只是低着头。“不管怎么说，都必须得承认，我们还有没做好的地方。”须臾，他才低沉地开口道，“但还不是放手的时候。”

“那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黛西显然还对刚刚那份文件的内容感到气愤，“将专案组移至地下，然后对外宣布解散？”

“显然就是为了解决舆论压力。”

“或者只是某个财团的压力。”黛西失望透顶地丢下一句话，然后走了出去。不料，她才打开门，却突然撞见了门外另一个正要进来的女警员。

“有什么事吗？”黛西微微退后了一步，问。

“贾森先生，”对方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贾森·伊诺那边，“里士满那边的警方在联系你。”

“是哪位？”贾森马上站起来跟过去道。那个女警员将他带到了电话那边。电话还没挂，贾森刚刚轻轻打了个招呼，就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请问是贾森·伊诺先生吗？”

“我是。”贾森说，“里士满那边还有什么事吗？”

“算是吧，上次的谋杀案件已经解决了，也多亏了你们的帮忙。”雷吉诺德爽朗地笑了一下，随即又有点担忧地说，“不过，你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瓶颈？我刚刚看到一则消息，银雪杉城警方一个负责市区连环犯罪的专案组解散了。”

“真是难得你还会了解到这样的消息。”贾森只是干笑着摇了摇头。

“那么，”雷吉诺德顿了一下，“你眼下能够抽的出身加入里士满关于二十年前那起毒品走私案的专案组吗？”

“里士满警方的专案组？”贾森吃了一惊，不过很快也没当一回事，“这太荒谬了，雷吉诺德先生。况且没有任何理由……”

“理由就是我们信任你的能力。”雷吉诺德一字一顿地打断了他，“上次合作的时候我们见过你出色的负责能力，判断力和执行能力。这次案件是夸州案件，我们也有必要在专案组中加入纽约州的人员。专案组目前还在筹备人选，尚未正式成立。我们已经和银雪杉城警方总部那边谈过了，也希望你能够好好考虑一下。”

“谢谢了。但我还是相信你们会有更好的人选的。”贾森礼貌地挂断了电话。但是，他的心情却全然不如口气这么平静。

“没事吧？”欧尼斯特走了出来，问道。

“没什么。”贾森耸了耸肩膀，“黛西怎么样了？”

“我刚才和她聊了一会儿，她情绪平复很多了。”欧尼斯特说，“不会影响接下去的工作的，你放心。”

“嗯，我知道她还是有分寸的。”贾森仍然一如既往地信任专案组的其他搭档，“接下去我们的上班时间可能要调整一下。你去通知一下，我们得开一个短会。”

“好。”欧尼斯特马上动身。贾森回到了办公室，重新拿回了那份文件，然后坐在椅子上重新看了一遍又一遍。

但愿，他不是这个小组“解散”的真正原因之一……

＊

（罗斯山）

梅森已经嗅到了吸血鬼的气味。“吸血鬼，有多少人进峡谷了？”他问。

贾斯特蹲在树上，屏息倾听了好一会儿。“大约十几二十个。”几秒钟后，他低下头道，“我们这边是下风口，现在想想这个距离暂时还不用担心他们捕捉到我们的气味或者不大的声音。”

“那我们动手的时候就得快点了。”梅森终于站了起来，将刚刚削好的木桩扔到了贾斯特手里，“杀人的时候干净利落一点，不要让待在外面的吸血鬼听到太多声音。”

贾斯特没再说话，表示明白。他们到底还是没有离那具腐尸太远，充分地利用了那具腐尸散发出来的恶臭。格蕾丝已经轻捷地爬到了一旁的峡谷壁大约六十多米英尺的地方，贴着峡谷壁，靠在一棵从峡谷壁的缝隙中横生出来的树后面，手中除了木桩，还有一枚马鞭草汽雾弹。

地势高自然视野好。梅森和贾斯特还在下面讨论情况时，她已经隐隐约约地看见了峡谷入口的几团身影。

她忽然意识到，贾斯特先前所提议的那个从峡谷往上离开，或许未尝不是一个好的办法。

峡谷里似乎忽然飘荡起一阵奇怪而悠扬的声音，低音处稍微又有点尖锐。格蕾丝并不确定那是不是风声。转眼间，那些吸血鬼已经靠近了格蕾丝下方的地方。格蕾丝稍微估算了一下风力，然后找准时机迅速将那枚马鞭草汽雾弹甩了下去，另一只手也迅速松开，直接跳下峡谷壁，任凭自己在空中自由落体。

果然，马鞭草汽雾弹爆炸的一瞬间，她也准确无误地落在一个吸血鬼的后方，右手攥紧朝下的木桩直接刺穿了他的脊椎，刺进心脏；格蕾丝的膝盖也和足跟也稳稳地落在了他倒下去的身体上，很好地缓解了落地的冲击。其余吸血鬼都还在忙着躲避马鞭草，格蕾丝顺手又刺死了两个吸血鬼，然后跳到了一边。梅森很快也跳进了这团汽雾里趁乱刺穿了好几个吸血鬼的心脏。但马鞭草汽雾消散得比他想象得更快一些。梅森还没有来得及脱身，突然有两个吸血鬼从侧面扑上来将他按在了一旁的低矮木从中，尖锐的枝杈立即刺进了梅森的后背。梅森忍住痛反手拽住了那两个吸血鬼。随即，他右边的吸血鬼突然被另一个黑影狠狠撕裂。梅森马上腾出手，将木桩直接刺穿了左边那个吸血鬼的喉咙，接着立刻用力抽出直接刺向他的心脏。

“我觉得我们要不让动静太大可能不太实际。”贾斯特吸干了那个吸血鬼，然后冷冷地甩开了他的尸体道。

“不管怎么样，那边还有女士在战斗，这可不是做别的事情的时候。”梅森取回木桩，转身立即又投入和剩下的吸血鬼的搏斗。但梅森显然忽略了，贾斯特直接把这些吸血鬼设定成了血瞳的血源对象，血瞳的欲望驱使让他的瞬间爆发力可以说是有些惊人。

这十几个吸血鬼没多久就被处理干净了。格蕾丝重新爬到峡谷壁上方的高处，观察峡谷口那边过来的的情况：“我恐怕这次至少有四倍以上的人进来了……而且现在已经离我们不远了。”

她回到地面的时候，贾斯特已经几乎吸食了所有吸血鬼的血液。“我们没有马鞭草汽雾弹了。”格蕾丝说，“如果还是采取刚才的方法会吃很大的亏。”

“那还是继续往峡谷里面走吗？”贾斯特说。

“其实，”格蕾丝咬了咬嘴唇，“如果你们还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试着你之前所说的——从峡谷壁往上爬。”

“不，现在我们已经杀完他们，身上都是血，血味太重了，不能再用这个办法。”贾斯特这次却第一个否决了它，“但那些吸血鬼现在已经有一定恐惧心理了，行动会谨慎很多，我们只要按一定速度往峡谷深处退，能缓得住形势的。”

“听吸血鬼的。”梅森示意了一下。三个人马上一致地越过这一地的尸体往峡谷深处走。不料，才没走了进步，走在最前面的梅森突然猛地撞在了一个什么东西上。

“噢，天哪，这可真有得受的。”梅森按着额头后退了几步。格蕾丝和贾斯特马上停住了脚步，然后试着伸手去试探。

“我想这应该是类似于屏障咒之类的巫术。”格蕾丝喃喃道。

“看起来那些巫术已经延伸到这里了……”贾斯特心里立即漫过一丝不安。他马上闪身到另一边，果然也结结实实地撞在一道屏障上。“应该是我们短时间杀死了太多吸血鬼，吸引的巫术行成了这个巫术屏障。”他退开几步，倒吸来一口冷气道。

“我们出不去，是不是也就意味着，”梅森若有所思地说，“那些吸血鬼也进不来？”

“应该是，但是，”贾斯特抬起头，仰望着高耸入云的峡谷侧壁道，“我还不确定垂直空间……”

“这个还是交给我吧。”格蕾丝一如既往地娴熟地攀上了峡谷壁。一连向上了几十英尺高，并没有问题，但是一旦要水平方向移动就会受到屏障的阻挡。“垂直方向上没有屏障。”她很快回到地面道，“我们可以上去，顺便可以避免——一会儿他们在屏障外面围住我们，然后屏障要是突然失效，那我们就麻烦了。”

梅森和贾斯特都没再有异议。只不过，梅森环顾了一眼脚下的尸体，居然脱下外套，将一个还没有被贾斯特吸干血的吸血鬼尸体用外套绑在自己的后背上。格蕾丝看得目瞪口呆：“你在干什么？”

“滴血。”梅森示意了一下那个吸血鬼身上的新鲜伤口，“这个伤口的血可以淌很久——剩下的就是一下巫术方面的内容了。”

“……”格蕾丝不知道该说什么。梅森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我们行动吧，这件事交给我就好。”

贾斯特的血瞳似乎已经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满足，状态稳定了很多。三个人马上轻捷地从峡谷壁开始往上攀爬。那几十个进峡谷的吸血鬼很快赶到了这边，也确实被屏障给拦住了。因为光线的原因，他们确实看不到峡谷侧壁上的三个人，只看得见一地的吸血鬼尸体。

“还要往上吗？”贾斯特转过头问。

“先观察一下情况。”梅森比他们多负重了一个人，但并不显得吃力，只是抓着峡谷壁上凸出来的石头侧着身观望着下面的情况。

“嘶嘶——”

这时候，一条蛇突然从岩缝中爬了出来。格蕾丝吓了一跳，马上甩手过去捏住了那条马上要咬到梅森的手腕的蛇。梅森也迅速反应过来将目光折向那个小东西。不过它已经构不成什么威胁了，格蕾丝很快徒手掐死了它。

“丢下去。”梅森说。

格蕾丝怔了一下，但很快照做了。已经没了气息的蛇孤零零地落下去，砸在地上，全然毫无生气。

不料，地面上的那些吸血鬼居然出现了一些骚动。几分钟后，他们居然陆续离开了这个峡谷。

“这些吸血鬼还是对巫术忌惮得不行的。”梅森仿佛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话说你们了解这种巫术吗？”贾斯特问。

“大概是某种涌流吧，我只是上山的时候有听说出了一些情况。”梅森淡然地说，“我毕竟不是巫师，也不太了解这些。”

“我们还要继续往上爬吗？”格蕾丝问。

“不用了，待在这里多好，等黎明再想办法把吸血鬼送到能够遮蔽阳光的……”梅森说到一半，一阵极尖锐、几乎刺穿耳膜的声音突然让三个人的大脑猛地刺痛了几秒，抓着岩石和树枝的手也不由得松了开来，整个身体都脱离了控制，直接从峡谷壁上摔了下去。

“天哪——”

贾斯特整个人几乎都眩晕了；梅森后背还有一个吸血鬼垫着，加上三个人攀爬的高度还并不是太高，摔得不算太重，不过同样头晕目眩；但格蕾丝是摔得最重的，还沾着血的头发也全部散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失去了意识。

“格蕾丝……”梅森稍微缓过劲之后，赶紧解开了外套，然后爬起来跑向格蕾丝那边。所幸，格蕾丝的脉搏还是稳定的，只是后脑有点磕破了，还流着血。梅森直接脱掉了上衣，然后撕成布条帮她包扎了伤口。贾斯特很快也爬了起来，然后重新试了一下那些屏障：“屏障已经消失了，梅森。我们现在要马上下山吗？”

“马上下山。”梅森抱起格蕾丝道，“现在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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