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莱特的话音才落，一个熟悉的身影和另外一个吸血鬼就已经出现在了楼梯上方。√

“凯尔。”欧文一眼就认出了他。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查尔斯先生，”凯尔只是通过翻译向欧文和雪莉示意了一下，“还有，蕾小姐。”

莱特很快明白过来这位维斯利家族的人显然也参加过那场在意大利的审判。“你是维斯利家族的部分领袖。”莱特并不费力地猜出了他的身份。

“不用顾虑太多，只是为了这个合作而已。”凯尔微微后退了一步，作了个“请”的手势，他的随身翻译也准确地传达了他的话，“很荣幸你们能来，请吧。”

“走吧。”莱特似乎终于满意了，转头示意了一下欧文和雪莉，然后大步走了上去。一行人走上宽敞的楼梯，很快抵达了一间有标准配备的会议室。欧文注意到，会议室的圆桌上，已经放着了一只存血容器。

“请坐。”凯尔很快让侍者关好了门，并检查了一遍窗户。欧文先帮雪莉拉开了椅子，直到雪莉坐下后，他才坐到了她身边。莱特则随意了一些，但依旧保持着礼貌，优雅的金色马尾也静静地垂在脑后，一动不动。

但气氛随即陷入了沉默。欧文轻轻打量着凯尔他们，但他们同样一言不发，似乎在等着莱特开口。

“剩下的那个座位是打算留给谁的？”

终于，莱特说出了第一句话。

像这种事情的场合，绝对不会有多余的座位。

更何况，还是主位。

凯尔垂下眼睛，用挪威语说了一句什么，似乎有点犯难。但是，没多久，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从容的脚步声；几秒钟后，一阵平缓的敲门声在门外响起。

莱特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微怔了一下。侍者马上走过去重新打开了门。但让所有人吃惊的是，来者是一个和莱特长得几乎相差无几的吸血鬼，但留着修整的短发，看起来年纪也比莱特大一些，大约有十八九岁的样子，气质也冷了很多。

“哥哥……”莱特还是有些始料未及，但还是强压着震惊和诧异坐着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不然你以为你现在待在谁的屋子里？”对方只是关上门，然后从容地坐到了那个位置上，然后淡淡地抬起眼睛望向莱特道，“当然，如果你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也可以直接离开。”

“没什么，不用了。”莱特深吸了一口气，说。

“抱歉打断一下，”雪莉壮着胆子问道，“您是哪位？”

那个吸血鬼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可以直接叫我格雷戈里，蕾小姐。”他只是淡淡地说。

雪莉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欧文已经完全震惊了。

虽说他已经知道莱特是格雷戈里身边的人，但他全然没想到格雷戈里会这样就出现在这里。

况且，还是以他的哥哥的身份……

但眼下只有一点毫无疑问，欧文知道，格雷戈里显然还有其他的目的。

“这是协议。”这时，凯尔直接将两份并不薄的装订文件放到了桌上，两份都是英语和挪威语的双语版。凯尔的翻译很快也用英语说明清楚道，“不过只是暂定副本。一些内容你们应该已经有所知晓了，其他的一些有疑问或者需要商定的，我们可以详细谈谈。”

“所以我们是不是忘了带一个翻译过来？”欧文挑了挑眉毛。

“没有关系，交给我就好。”格雷戈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欧文，确定他不介意后，将两份协议副本全部拿回来静静地看了一遍，然后还回去道：“你可以放心了，挪威语和英语的内容是完全一致的。”

“谢谢。”欧文礼貌地点了点头。雪莉却注意到，莱特一直在有意识地避开格雷戈里的目光。

显然，他们之间并没有那么简单。她也感觉得到格雷戈里刚才那一句“你可以先离开”带着某种特殊的意味。

凯尔他们倒是有耐心，一言不发地等着欧文看完全文。因为有两份，雪莉也拿过了一份，大致翻阅了一下。

“如果这项合作达成，”欧文忽然放下协议副本道，“我必须得到挪威去配合你们的工作吗？

“理论上是这样。”

“就这点我不同意。”欧文直接将协议放到了桌上。

“只是理论上是这样。”凯尔通过翻译打住他道，“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也可以改变设点地点到英国境内。”

“可以直接就在曼彻斯特吗？”欧文已经看了出来，曼彻斯特已经在格雷戈里这边的掌控下，到底比德里克掌控的伦敦安全许多。

“当然。”格雷戈里和莱特就在这里，凯尔也算是非常客气。

但格雷戈里的神色却毫无变化，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冒昧问一下，”雪莉却忽然抬起头道，“既然是关于吸血鬼的研究项目，所以维斯利家族有特定的组织负责吗？”

“我的意思是，协议上，爱德华家族这边填写的身份其实还是欧文·查尔斯，但你们那边的身份却直接填写了维斯利家族。”雪莉又补充解释道，“我希望可以把范围确定到某个特定的组织，只有负责这次研究的专项组织，可以带有某种表面商业性质，比如像诺曼底集团那样。”

凯尔的翻译员耐心的向凯尔翻译着这段话。凯尔听完，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

“这是一个优秀的看法，如果你们确实还没有这样的组织的话，”莱特仍只是微微侧着脸，但却开口道，“需要给你们时间临时组建一个吗？”

“我们会尽快确定参与人员然后给你们一个准确答复。”凯尔最后还是折中了一下。但雪莉却继续道：“另一方面，我们这一边的身份也改成查尔斯家族吧。查尔斯家族不同于维斯利家族。但是，毕竟是生物医学方面的研究合作，如果查尔斯家族的长女安娜·查尔斯能够加入的话，我想帮助会很大。”

凯尔的翻译员微微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翻译了她的话。不料，翻译到一半，格雷戈里却突然冷声打断道：“你作为专业翻译这样曲解意思真的不会羞愧吗？”

所有人都怔了一下，包括凯尔。格雷戈里知道他听不懂英语，还特地用挪威语说了一遍。

会议室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但凯尔的翻译员显然很愤怒：“我发誓我只是如实翻译而已——你作为爱德华家族的元老，你这样平白无故地污蔑别人何况还是别人的职业真的不会有损你的身份吗？”

“很好。”格雷戈里拿出手机，打开了录音，然后抬起头把他刚才翻译的话原封不动地说了一遍，“你刚刚是这样翻译的，对吧？”

“……对。”翻译员红着脸说。

“蕾小姐，请你把你刚才说的话也重新再说一遍。”格雷戈里将目光转向了雪莉。雪莉也照做了。两段音频被完整地录了下来。格雷戈里再次面不改色地望向那个翻译员：“她刚刚也是这样说的吧？”

“不错。”那个翻译员仍然和他针锋相对。格雷戈里马上把这段音频上传到了VMP上面：“既然我的话容易有疑议，那就看看其他专业翻译怎么说。”

“等等，”欧文制止住了他，“你这样是不是等于把这个合作的内容泄露了出去？”

“怎么？”格雷戈里倒是对此有些诧异，仍用他有些微冷的调子问道，“你们难道还担心这项或公开？”

“是我要求他们不要对外透露合作内容。”莱特说，“树大招风……这件事算是抢占了一个先机，但肯定不可能到此为止。”

“好吧，不为难你们了。”格雷戈里若无其事地将手机丢回到了桌子上；和莱特的少年样子差异更大的事，他明明才十八九岁的样子，眼神里却无时不刻透着一种阴鸷。“既然现在没办法通过外界确证，”他望了一眼凯尔道，“你不介意我自己向凯尔翻译一遍吧？”

“你直接说。”那个翻译员索性退到了后面。

雪莉仍只是观察着这一切。谁都知道这些肯定不是无心的，但第一个抓到藏得最深的要害才是最终的胜者。

格雷戈里顿了一下，然后用挪威语清晰而流利地说出一段话。凯尔和那个翻译员的神色似乎渐渐地变得有点奇怪。最终，格雷戈里将目光投向了那个翻译员。那个翻译员有点恼羞成怒的样子，按捺了许久，最后终于忍不住，直接夺门而出。

“抱歉，我过去看一下。”莱特也随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闪身出去。这幢别墅虽然是格雷戈里的，但莱特到底还是不熟悉。

隐约地，他只在大门那边听到了一些摩擦的声音。

“你想干什么？”他马上准确地闪身过去抓住那个翻译员刚刚抽出木桩已经对准自己的心脏的手，“借故自杀，然后嫁祸给爱德华家族？”

＊

（美国，银雪杉城）

卡罗尔夫妇已经哭成了泪人。卡罗尔先生还是出差中临时赶回来的。他们显然全然没有准备迎接这么大一个噩耗。

“她放学后是一个人回家的……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或者为什么会在这里……”桑迪还在啜泣着回答警方的问题。罗德尼紧紧地抱着她，一边用纸巾帮她擦眼泪。但是，凯瑟琳也看得出来，他的难过并不会比桑迪少多少。

还有好多银雪杉城的学生也闻讯赶过来了。凯瑟琳站在路易斯身边，有些茫然地望着这一切。

他们现在知道真正的凶手；但是，这也是他们最难说出口的名字。

“现在我大概有点明白你当时的心情了……”凯瑟琳喃喃地说。

“不，这不一样。你选择保护克里斯蒂娜，并不是因为她真的对你有对重要，”路易斯只是淡淡地否定了她，“而是因为，你知道她有她的原因。”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凯瑟琳并不再想在这些事情上和路易斯过多地辩驳，只是想知道一个最终的答案。

“克里斯蒂娜不是不负责任的人，她说了她很快就会回来，这些事就交给她自己处理就好了。”路易斯拉着她的肩膀转过身道，“这时候添乱不是聪明的选择。”

凯瑟琳知道他还在高度保护自己，没有多说什么。但她还是忍不住回头了一下。在夜空下前所未有地显得格外妖娆的紫罗兰，已经慢慢侵蚀光了艾薇汀的整个身体。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情景，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

因为路易斯的车还放在蓝蝶那边，所以他们只能先走路回到城市别墅。

“对了，路易，老实告诉我，”凯瑟琳突然走到他前面拦住他道，“我们上次在学校找到的那个东西——现在到底在哪里？”

“你说什么？”路易斯问。但随即，凯瑟琳用手作了一个“蛇”的形状，路易斯很快明白过来，是上次在那些脱落的蛇皮上找到的咒语：“我交给可以信任的人了。”

“不会是她对吧？”凯瑟琳显然感到不安。

另一方面，她也知道那些咒语的重要性。

“准确来说——是她的整个家族。”路易斯走上前，将她拉到了一边，然后继续恢复了并排走路的姿势。

“可你上次不是说她不可信任吗？”凯瑟琳马上急了。克里斯蒂娜现在给她的印象已经完全崩塌。但路易斯却并不在意：“现在时局完全不一样，不要再揪着这些不放了。”

“但她也不再是那个滴水不漏的职业女巫了!”凯瑟琳打断了他，“她现在已经杀了人——她在变——一个人杀了人前后会有多大变化你不是不知道!”

“你难道以为这是她第一次杀人吗？”路易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凯瑟琳立即猛怔了一下。

“你到底还是学不会收起你天真的想法。”路易斯面不改色地继续从她身边走过去，“换句话说，这件事和你基本上没有什么关系，你也不用再管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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