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我说的那些对你而言是慰藉还是伤害，但我能说的只有这些。请你离开这里。——J.K.”

＊

“你食言了。”

凯瑟琳正步行回家，但她才拐到双子街，一个男人的身影就映入了她的眼帘。

虽然是背着光，但凯瑟琳还是认出了他，不由得吃了一惊：“噢，利瓦伊……抱歉，我忘记了……”

“让我猜猜，手机是无人接听的，应该是设置成静音了。”利瓦伊喃喃道，“这么说……你在做功课？或者别的什么工作？”

“我今天晚上……加班得有点迟。”凯瑟琳红着脸说，她不方便说是自己是因为画画所以忘记了时间还有其他的东西——毕竟这话除了路易斯根本也没人信。“真的很抱歉。”

“好吧，那就这样了。晚上好好休息，别太累了。”利瓦伊似乎并不是太能够接受“加班”这个概念从这个小姑娘的，但依旧没有再说太多。凯瑟琳还想说什么，但是，利瓦伊已经迈开步子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等等，”凯瑟琳转过身，却一下子借着光线看清了他的衣服，不禁大惊失色，“你怎么会这样？”

“没什么，在酒吧等你的时候碰见了几个惹事的家伙。”利瓦伊只是淡淡地说。他的衣服上满是斑斑血迹，肩胛骨处还有一道长长的伤痕，显然伤得一点都不轻。凯瑟琳的心底一瞬间便涌出了一大股心疼和愧疚：“对不起……”

“都说了没什么，只是衣服上的血有点多而已，里面的伤口都愈合得差不多了，我回W.V.A吸点血就可以痊愈了……”

“等等，”凯瑟琳轻轻打断道，“你现在要去W.V.A？”她一直以为他应该至少已经去过一趟。

“嗯。我只要午夜之前能抵达那里就可以了。”利瓦伊说着，仿佛想到什么似的，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说，“幸好，现在才刚刚十一点。”

“那你现在还可以带我过去吗？”凯瑟琳试探地问。

“你真的还想要吗？”利瓦伊转过头问，“坦白讲，我认为你已经拥有比吸血和享乐让你更加享受的事情了。”

“确实是。但我已经画了半天的画……我觉得作为吸血鬼，我还是……”凯瑟琳找着理由，不知道是为了说服他，还是说服自己。利瓦伊摇摇头，还是道：“算了，如果你真的要去的话，上我的车就好了——只是希望你不要后悔。”

“谢谢。”凯瑟琳跟着利瓦伊走到了他的车边，坐到了副驾驶座上。利瓦伊很快也启动了车子，不急不缓地驶进了夜幕中。

凯瑟琳将包子抱在胸前。她望着外面的夜景。她真的不确定她真的想要去那个像夜店一样的地方放松自己。可是，她又隐隐有种欲望，迫切地希望自己和其他吸血鬼待在一起。

＊

(纽约)

“你确定要这样吗？”

“嗯。反正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好吧，谢谢了——真的。”

贾斯特仍然戴着口罩。那个扎着麻花辫的栗发女人还在擦着窗户。窗帘被拉开了一点点。贾斯特只能坐在另一边的那张沙发上，闭着眼睛，试着假装睡觉。

当然，那是假装给自己看的。

“叮——咚——”

忽然，门铃又响了起来。

“又怎么了？”贾斯特沿着旁边没有阳光的地方闪身过去打开门，“如果——怎么是你？”

贾斯特怔了一下，但马上关门。但布雷尔的力气比他更大，立即将门重重推开：“你给我站住，贾斯特。”

还在擦玻璃的女人有些诧异地转过头。贾斯特马上精神控制道：“先回房间去——顺便把窗帘拉一下！”

布雷尔深吸了一口气。“你到底想干什么，布雷尔！”贾斯特很快狠狠地推了他一把，把布雷尔摔在了门背上，“我告诉过你我已经没事了你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闯进我的视线里！”

“你真的以为你能在这幢房子里待下去吗？”布雷尔说，“你不知道那个血猎就待在……”

“如他们所说，他就住在这里。”贾斯特一字一顿地说，眼里甚至已经出现了血丝。

“你是什么意思……”布雷尔的大脑一片空白，“这就是你所说的那个可以帮你的人？”

贾斯特无可奈何地注视了他一眼。“那个血猎就是我。”最终，他还是开口道，“抱歉，那天我在酒店用了一个障眼法，我利用了你。”

“你这话能骗得过谁？”布雷尔不屑地一把将他按在沙发背上，“就你这个力气和能力？”

贾斯特没有说话。下一秒，一枚附子草汽雾弹却在布雷尔的身下狠狠炸开。布雷尔被猝不及防地灼伤得后退了好几步，贾斯特立即跳上去将他扑倒在地上，同时利索地取出了一柄银匕首准确无误地对准他心脏的位置：“确实，我不管在力量还是格斗技巧上都不如你们。但是，这不代表我没有其他方法正面杀死你们。”

布雷尔望着他黑色的口罩上方那双毫无温度的瞳眸，似乎和之前他所看的完全不是同一双眼睛。“你为什么要这样？”他似乎失去了一些思考能力，只是生硬地掰出了一些问题。

“这是我的事情，很感谢你之前没有详细问起，但也请你现在不要再来打扰我了。”贾斯特收起了银匕首，缓缓站起身道，“今天告诉你这些，除了告诉你我真的不可能会再需要你的帮助了，也算是回报你之前对我的信任。我必须承认，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我这次也信任你——我保证我不会动卡特狼族一下，也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我有我自己该做的事情。”

“所以你这些都只是为了回报一个帮助过你，或说被你利用过的一个很好的人？”布雷尔讽刺地勾了勾嘴角，“拜托别说这话了，更别谈什么回报，这话已经让我失望透顶了——我根本不会……”

“出去。”贾斯特打断了他，“不管我说的那些对你而言是慰藉还是伤害，但我能说的只有这些。请你离开这里。”

“抱歉。”出人意料的是，布雷尔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句话，“我今天本来就不应该来这里。”

布雷尔稍微理了理衣领，然后默默地转过身拉开大门。不料，这时，他的耳后却响起了一个有些低沉沙哑的声音：“抱歉，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布雷尔有些诧异地转过头，贾斯特不知什么时候闪身到了他的身后，黑色口罩已经摘了下来。随即，贾斯特立即拉过他的脖子有些颤抖地吻住了他的唇。布雷尔的大脑一片空白，还没反应过来，但下一秒，贾斯特却一把将他推了出去，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紧跟着，便是反锁的声音。

他紧紧地靠在门后。贾斯特将指尖轻轻放在唇上，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一会儿后，才浑身战栗地重新戴上了口罩。

＊

（银雪杉城，特纳家）

这几天，桑迪几乎都是罗德尼盯着早早地上床睡觉的。让她生气的是，奈杰尔这次居然是站在死党罗德尼这边的。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她居然也渐渐地开始习惯早睡了。

桑迪听得到外面罗德尼放的音乐声。她闭上眼睛，正要睡觉，但很快，枕头旁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艾薇？”桑迪赶紧按下了接听键，不让手机再响，然后有点激动地钻进被窝道，“难得你这么迟还能给我打电话——我都快疯了。”

艾薇汀是她所有朋友中唯一一个真正早睡的人。桑迪深有体会。好几次，她们有集体活动需要到比较迟的时候时，艾薇汀都总会犯困。

“我其实也不知道怎么……”电话那一头，艾薇汀听上去好像正在泡牛奶，“我其实已经睡过一觉了，但是不知怎么突然又醒过来了。现在反而精神得很。”

“做噩梦了吗？”桑迪半玩笑地问。

“不是，我没做梦。”艾薇汀依然认真地着说，“感觉反而像自然醒……反正我现在睡不着了，你也还没睡，可以陪我聊一会儿吗？”

“没问题啊。”桑迪不太想向艾薇汀提起自己的尴尬处境，只是答应道，“不过我想……你该不会又有新的第六感吧？”

“我也知道很像类似的情况，不过没有。”艾薇汀一边喝牛奶一边说，“不过我倒是希望有……我还在担心那些紫罗兰……”

“如果再有，拿把剪刀剪了得了。”桑迪干脆地说，“再说你又不是一个人在家。”

“我还真是。”艾薇汀耸了耸肩膀，“顺带提一下，凯瑟琳刚刚给我发了一条信息，她说那些紫罗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都化成灰了。她好像去求助于了某个相关专业的朋友。”

“……”桑迪不由得想到了那天下午在图书馆，自己的血液滴入那些紫罗兰时的场景。

随即，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我有点困了，艾薇。”最终，桑迪还是道，“明天学校见面再谈好吗？”

“好。”艾薇汀自然也没有别的异议。桑迪挂断了电话，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

她无法否认她和艾薇汀是最好的闺蜜。可是，她也同样无法否认，她和艾薇汀的关系真的已经全然不似从前了。桑迪感觉有点难受，她似乎连平常隔着手机和艾薇汀聊天都找不到什么日常的话题。

桑迪忽然想起来，她甚至连晚安都忘了说。

她也不知道，她失去了最后一次和这个闺蜜，艾薇汀说晚安的机会。

＊

（W.V.A）

凯恩斯在研究所对她说的那些凯瑟琳还是记得的，至少关于桑迪的那些。波琳教授也对她特别耐心，和她解释了很多。凯瑟琳有时候还是庆幸自己拥有了桑迪这样的朋友。

艾薇汀收到的第二条短信是凯瑟琳在车上发的。她和利瓦伊几乎没怎么说话。凯瑟琳只是临时先弄了一条一字领的红色连衣裙，以至于不会和这里的环境显得过于违和。利瓦伊确实从后面将她带了进来。到了这边后，凯瑟琳也没再麻烦他，独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凯瑟琳还清晰地记得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但眼下却有些尴尬，只是木然地吸食着被催眠的人类的新鲜血液，偶尔观察一下利瓦伊的状况。

利瓦伊真的伤得不轻。但他在车上却又丝毫没有和凯瑟琳提起这件事。凯瑟琳很疑惑在玻璃瓶酒吧到底是哪些吸血鬼或其他超自然生物能把一个吸血鬼伤成这样。

“嘿，小姑娘，”突然，一个披着薄薄的白色浴巾的女吸血鬼走了过来挡住了她的视线，“上次看见你可不是在这儿的。”

凯瑟琳抬起头，来者居然是上次那个在鲜血泳池算是打过照面的保加利亚吸血鬼，说英语明显还有点口音。“有什么事吗？”她只是淡淡地问。

“我喜欢你的窒息控制。”那个保加利亚吸血鬼也直截了当地开口道，“再坦白一点——我希望你可以教我一下。”

“教你？”凯瑟琳有些哭笑不得，“掐住一个人的脖子让他不能呼吸对你而言难道很难吗？”

“但是这边没有吸血鬼能把度控制得像你这么好。”那个保加利亚吸血鬼俯下身道，“相信我，这里不少吸血鬼都尝试过了，但都无法准确控制力度和时间。虽然你确实只是个小姑娘，但是如果你愿意给我们带来这样一种有趣的新玩法的话，我们也不会亏待你的。”

“上一次我也是第一次那样做，”凯瑟琳对这样莫名其妙的请求并不感冒，“至于我有什么突出之处这大概只是天赋的原因吧，没什么好教的。你们又不缺什么新鲜花样，我想应该也不差这么一种。”

“你的天赋还真不赖。”突然，一个吸血鬼突然从后面推了凯瑟琳一把，凯瑟琳猝不及防地摔进了一旁的鲜血泳池。殷红的血液立即灌满了她的视线。凯瑟琳感觉到好像有一个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穿了自己的胳膊，下意识伸过了另外一只手抓住它狠狠地甩了出去。

水面上响起一声惨叫。这下凯瑟琳很清楚，她一定是抓到了某个人或者吸血鬼。

“那个小姑娘呢？”保加利亚吸血鬼推开一步，避开了那个被甩上来的吸血鬼，望着很快恢复平静的水面，不由得感到不安。

足足半分钟过去，鲜血泳池依旧平静得吓人。十几个吸血鬼都围在池边望着这满是鲜血的池子。凯瑟琳仿佛真的融化在这些鲜血里一般，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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