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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的时候，最幸运的事情，就是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

欧文足足花了好长时间还重新爬了起来。他感觉他全身的血液基本都被抽干了。欧文跌跌撞撞地闪身到了藏药的房间，然后拿出注射器，将一支深黄色的试剂猛地扎进了自己的颈脉，然后瘫倒在了一张椅子上。

“你怎么了？”

这时，一个雪白的身影突然闪身过来扶住了他。

“我不知道，但是感觉很糟糕……”欧文紧紧抱着她的肩膀说，“帮我一下——帮我把药架最上面的那些粉末倒进桌子上的那瓶马鞭草溶液里面。”

“好。”雪莉一只手扶住他，另一只手立即闪身过去拿过那瓶粉末，咬开瓶塞，然后倒进了桌上一瓶黄绿色的马鞭草溶液里面。马鞭草溶液颜色非常鲜艳，看起来非常新鲜——应该是德里克解除对伦敦的马鞭草控制之后安娜重新购置进来的。欧文见粉末已经迅速溶解在溶液里了，立即拿过那个瓶子然后狠狠地灌了下去。

“天哪……你真的必须这样吗？”雪莉知道那些马鞭草的厉害。欧文强忍着灼烧的剧痛咽下了整瓶溶液。放下瓶子，他的嘴边和下巴已经满是不断往下淌的血液。

但是，他的状态真的稳定了非常多。

“你稍微冷静一会儿。”雪莉把他放在椅子上，然后简单擦了一下血迹。“告诉我到底怎么了？莱特呢？”

“出了点事。他暂时离开了。”欧文突然想起了莱特交待给自己的事情，“噢，对了，我得先给安娜打个电话。”

“她现在在E.D会所那边，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见她了。”雪莉连忙道，“她开着你的车，我看到她的时候她刚刚把车开进E.D会所的地下车库。”

“她去找了德里克？”欧文显然更加诧异，“你还看到了什么别的吗？”

“没了。我只有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外面的吸血鬼尸体，莱特又不在这里，然后才冲进来看见你的。”雪莉说，“你们这边到底怎么了？”

“莱特说他感觉到某些气息不大对，我们就出去观察情况。我见到了昨天我们差点撞到的那个女孩，我不清楚她，她只是塞给了我一些钱，说让我顺带着帮忙谢谢安娜给她的药，然后就跑了。”欧文对刚才的事情仍然历历在目，“就那会儿的时间莱特就不知不觉杀掉了那些吸血鬼，然后他说他去追那个女孩，让我给安娜打一个电话。但后来我不知怎么就突然失去意识了。说真的，我担心是巫术的作用。”

“这应该不是锡德尼巫师他们的风格。”雪莉也冷静了下来，“你最好还是给安娜打一个电话吧。她在伦敦的眼线比你多。这里的防御还是太薄弱了。”

“抱歉，让你担心害怕了。”欧文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然后闪身回到原来的房间拾起掉在地上封手机，拨通了安娜的号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最后一秒，安娜终于接下了电话道：“什么事，欧文？”

“你最近除了柯利弗德和那个小女孩，你的工作中大概还有其他人吗？”欧文顿了一下，还是决定先问道，“我今天到了配药室，你应该又有新任务了吧？我感觉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没什么，我这几天只是恢复一下正常的工作状态，还没那么快开始新的项目。”安娜平静地一个字不提那个小女孩，仿佛她并不感到意外，“我只是感觉这次复活后一些身体机能和状态好像一直恢复不过来——不算什么太大的麻烦。我自己能处理好的，就是这几天我可能暂时不回去，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直接告诉我就好了。”

安娜的回答可以算是天衣无缝，既不留痕迹地解决了他的所有疑问，还把问题抛回到了他的身上。欧文只好坦诚道：“那，伦敦里除了锡德尼家族，你还知道哪些比较活跃的巫术人员吗？”

“你指的是哪方面？我刚刚回伦敦不到72小时，我还没怎么回黑市。”安娜似乎轻轻地喝了一口血液，“你遇到什么巫术了？”

“我猜我大概被巫术袭击了，就是失去意识的那种……可能不那么简单。”

“那个叫莱特的吸血鬼呢？”安娜立即问，“你可以忽视任何人，但你绝对不能忽视他。”

“他暂时出去了。”欧文感觉到了安娜的态度转变，“但，坦白讲……他好像知道你的什么事。”

“他……”安娜沉默了一会儿，许久，才重新开口道，“好吧，我知道他的态度了。如果这件事你确定和他没有关系的话，你可以试试去找奥斯本·雷尔夫。”

“那个老巫师？”欧文吓了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安娜口中说出的。

“对。我对伦敦巫术人员的了解，除了锡德尼家族，基本就只有缇芬妮·普莱斯考特，但她现在已经死了。”安娜说，“奥斯本·雷尔夫对你想要知道的可以算是了如指掌。你可以放心去找他——虽然我还没有回伦敦的黑市，但他很快就会有一笔大生意到我手上。”

“好吧，谢谢了。”欧文只好这样挂断了电话。他很奇怪安娜告诉他的，可他又隐隐约约感觉到安娜想告诉他的似乎又不止这些。

“他可真依赖姐姐呢。”安娜才挂断电话，端着满是新鲜血液的高脚杯走回到房间，德里克就戏谑地抬起眼睛道。

“他正在正确地向外界寻求帮助。”安娜只是重新拿过了桌上的那柄匕首，静静地将那个倒在德里克怀里的那个金发女郎的喉咙隔开。金发女郎的血液很快肆无忌惮地流淌了出来，将德里克昂贵的西装迅速染出了一块深色。但安娜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只是轻轻伏下腰兀自将那些伤口溢出的新鲜血液盛进了杯中，然后一饮而尽：“果然，你怀里的女人，永远是味道最好的。”

“也可能是心理作用。”德里克知道她在暗讽什么，但仍只是欣然接受。

“不见得，上次那个男人味道就不怎么样。”安娜耸了耸肩膀。她进来时就脱掉了外套。德里克注意到她白皙的肩膀上的伤口很多又重新撕裂了，忍不住问：“为什么你到现在都还没痊愈？”

“我不知道。”安娜只是不假思索地吐出来一句话，“也可能我以为你喜欢这样。”

德里克看了她一眼，终于失去了最后的耐性，扔下了那个金发女郎，然后从她身边走了出去。安娜勾了勾嘴角，然后很快将那个金发女郎重新拖到了沙发上，直接咬开了她的颈脉，肆意吸食着还在跳动的血管里的血液。

“我在你的眼里能看到的只有血和欲望。你真的很像一个吸血鬼，真的。”

安娜还清晰地记得德里克对她说过的那句话。

＊

（美国，银雪杉城）

凯恩斯的研究所所在的这个地段人流量比较少，晚上基本上没有什么人。凯瑟琳又一次画了一下午的画，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才离开了蓝蝶，乘出租车到这个地方。

她下了出租车后车就开走了。凯瑟琳感觉得到自己的影子在地上拖得长长的样子。她来之前有给凯恩斯打一个电话，所以她发了个短信，也不知道凯恩斯有没有收到。

“呼呼——呼——”

凯瑟琳才推开门，不料却听到了一些怪异的声音。

想到早上在学校的经历，加上波琳教授很可能也在这里，凯瑟琳还是决定先不惊动他们，循着声音闪身到了一个靠近工作室那边的茶水间。一个带着墨镜的女孩正蹲在哪里，似乎在偷听什么，并没有注意到凯瑟琳。凯瑟琳确定她没有什么别的，才利索地闪身过去捂住她的嘴将她放倒在地上，然后摘掉了她的墨镜。

不料，竟是半个熟人。

“苏珊？”凯瑟琳有些吃惊，“你怎么在这里？”

苏珊显然有些生气，但无奈嘴又被凯瑟琳死死捂住，发不出声音。“抱歉，我放开你，但你得告诉我这些。”凯瑟琳俯下身说，确定苏珊可以做到这点，她才缓缓地松开手，把她拉了起来。

“可以一会儿告诉你吗？”苏珊重新捡起自己的墨镜，道，“我不想错过重点。”

凯瑟琳怔了一下。苏珊真的在偷听里面谈话。但和凯瑟琳不同，凯瑟琳作为吸血鬼很轻松地就可以听清里面的声音，但苏珊却必须聚精会神才能听清楚。

凯瑟琳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可是，她又不知道是否该阻止苏珊。凯恩斯和波琳教授确实在里面。但凯瑟琳却感觉，他们并不是在谈论桑迪血液中的那种试剂的事情，而是某些其他东西。

凯瑟琳观察得到，苏珊似乎在一直极力压着自己的某种激动。终于，凯恩斯放下了一个什么东西，然后走了出来。凯瑟琳示意了一下苏珊，两个人立即从窗户跳到了外面去。

“我就知道那些都是那个贱人搞的鬼。”苏珊终于将一直压抑着的情绪释放了出来，蹲在墙角，抱着头。

凯瑟琳还是小心翼翼地。“是狼族的事吗？”她问。

“你离开罗斯山的那一天，梅森被下了毒。”苏珊简明扼要地说，“我是最大的嫌疑人。我不知道梅森为什么这次真的这么草率地就确认了这一点。但现在我可以确定肯定是某个贱人陷害了我。”

“那个贱人……”凯瑟琳顿了一下，“好吧，看起来你并不想提到她。”

“随便吧，反正我也已经自己离开卡特狼族了，今天只是最后过来一趟确认一下我的猜测而已。”苏珊站起身说，“你如果……”

“等等，你主动离开卡特狼族了？”凯瑟琳不敢相信狼人之间居然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我烦透那些纠缠了。不管是他们的原因，还是我的原因。反正有些人看某些人的目光总是不会变的。”苏珊似乎仍然有些激动，“我不是在指责哪些人。但你需要知道的是，当所有人，包括他本人，都认为你伤害了他，就算那是你最不愿意伤害的人，你也很难再让他相信你没有伤害他。”

“你喜欢梅森，对吗？”凯瑟琳低声问。

“算是吧。但现在甚至都没有我口袋里剩下的那几个钱重要了。”苏珊转头扫了一眼凯瑟琳道，“谢谢你是我离开银雪杉城之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后会有期吧，小姑娘。”

“好吧，祝你离开后过得愉快。”凯瑟琳说。苏珊很快趁着夜色跑开了。凯瑟琳稍微理了理头发，然后重新闪身到了研究所的大门，从容不迫地走了进去。凯恩斯刚好也看到了她：“噢，你来得正好。”

“结果怎么样了？”凯瑟琳走过去问。

“我想，这件事应该真的和巫术有关系。”凯恩斯微微环顾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关好了门，才继续道，“那些试剂像在维持着某个能量流。至于你们所说的微型寄生生物，目前没有什么特别发现。但我们解析出了那些药物成分……”

“怎么了？”凯瑟琳立即察觉到那里面有事情。

“和狼族的几种植物草药有关。”凯恩斯沉着目光说，“坦白讲，狼族前段时间也发生了一些别的事情……同样也涉及到了一些狼族的植物草药。卡特狼族有一些独有的植物草药，是几乎不外流的。你的前男友路易斯之前也曾经为了你来狼族要过，但是后来失败了。所以，眼下这些情况……我认为狼族内部应该出现了一些人，导致了这些植物草药外泄……”

凯瑟琳知道凯恩斯所说的狼族前段时间发生的一些别的事指的是苏珊刚刚所说的。“如果是那样的植物草药，”她试着问，“路易斯那样的吸血鬼也可以通过一些交易之类的手段获取吗？”

“某种程度上讲是可以的，但是难度很大，获取的也只有极少的一部分。”凯恩斯说，“路易斯只有很多年前真正通过交易从卡野狼族获取过。一直到前段时间，貌似是你命在旦夕的那一次，他迫不得已，才硬着头皮重新尝试了一次。”

“……”凯瑟琳听着关于路易斯的这些，心里仍然有些说不出的不自在的滋味。

她知道路易斯伤自己有多深。但她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她知道她还能活到现在，到底离不开那个让她想要想尽一切办法远离的人。

可最终，她还是做了不知好歹的事。

凯瑟琳想到了刚刚苏珊说的话。她忽然意识到，她做错了一件事：

她刚才应该挽留住那个不清醒的女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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