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完全不了解她但是你完全了解她的意义。很好。不过很可惜这就是为什么有些人总是必须死去的原因。——A.C.”

*

“嗨，贾森警员，”凯瑟琳故作轻松地走进警局，和贾森打了个格外活泼的招呼，“好久不见。”

不过，这一次走进警局，感觉确实和上一次差太多了。凯瑟琳定定地望着他有些迟疑地转过头，“你……噢，出了什么事吗？”

凯瑟琳稍微观察了一下。显然，贾森正在忙着什么事情，对凯瑟琳的贸然闯入有些吃惊。

“我想来了解一下，E.J.贝斯特的事情现在快要结案了吗？”凯瑟琳一边精神控制，一边问，“毕竟，上一次你们对我隐瞒了我该知道事情。”

“我们没有‘快要结案’这样的概念，在一切浮出水面之前，贝斯特小姐。”贾森警员严肃地说，“我理解您的心情。但眼下确实不是着急的时候。”

“那么这样拖下去真的会有结果吗？”凯瑟琳挑了挑眉毛，“专案组之前负责的那些连环失踪案现在结果怎么样了——当然并没有结案。这样一个个案子都这样不了了之，相信对你们的职业也没什么好处吧？”

贾森沉默了几秒。“但这到底不是我们不履行所有职责的借口。我们有我们的工作义务。”说完，他很快又继续他的工作，“不过如果有疑惑或需要帮助的话，乐意效劳。”

“噢，我想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凯瑟琳勾了勾嘴角，“我打算了解一些案情进展的原因是——我打算帮助你们。”

“你指的是你有新的线索了吗？”贾森果然抬起了眼睛。

“我指的是可以帮你们抓捕凶手。”凯瑟琳知道自己现在在这里说这话有些荒诞可笑，“当然我指的不是抓捕行动——当然要的话也可以。但是我掌握了一些凶手的特性，我保证你们对他实施抓捕时会需要它。”

“当然，现在暂时不能直接告诉你们，出于对我的人身安全考虑。”凯瑟琳顺便补充了一下。

贾森看了她一眼。这时，一个警员突然走进来道：“组长，车已经准备好，可以动身了。”

凯瑟琳怔了一下。贾森这才有条不紊地盖上了跟前的箱子，然后站了起来道：“好的，你们先上车，我一会儿就过去。”

那个警员很快出去了。“你们要外出行动？”凯瑟琳马上转过头问。

“对，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暂时不接受你的建议——虽然谢谢了。”贾森锁好了手提箱，说，“你到底还只是个未成年人，况且你现在还没有新的监护人。我们没办法现在就这样带着你行动，这也不符合警局的规矩。”

“不过你要真的想了解一些情况的话这里我还是能提供给你一些的。”贾森从桌子上拿起一张传真递给凯瑟琳道，“我们这次主要出发前往里士满，也就是E.J.贝斯特遇害的城市。里士满的警方刚刚联系到了我们，说里士满出现了一个可能涉案的人物……不过是一些二十年前的事情，比较复杂一些。这些是他们传真过来的对外资料，希望可以帮助你。”

“谢谢。”凯瑟琳知道这是他所能为自己做的最多的，没再为难他，只是接过了那张纸，然后看着他快步走出警局，坐上了警局门口早已准备好的警车。

所有的事情……到底都已经和她预想的不一样了。

凯瑟琳眼下别无他法，只能一边走出去，一边简单地看了看那份资料。但，突然，她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迅速将那张纸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赫尔曼。”她微微眯起眼，望着不远处的那个人。

“看起来你这次回来还真是不安分呐。”赫尔曼面不改色地走了过来，“别的就算了，现在还随便跑到警局来玩？”

“别装了。”凯瑟琳并不以为然，“你同样比谁都清楚——银雪杉城的警局早就被吸血鬼渗透控制了。”

“这可不是这么简单地一概而论的小姑娘。很多事都不是。”赫尔曼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你确实聪明。你现在应该也感觉得出来，很多事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很多事也并不是变成吸血鬼——可以随意精神控制人类就可以做到的。”

“……”凯瑟琳咬了咬嘴唇。虽然她不太愿意承认，但不可否认，眼下的确就是这样。

很多事情，她到底还是想得太少。

“你还是先回家吧。”赫尔曼径直从她身边走过道，“小心点，你变成吸血鬼后还没有处理你的房产——它现在没有所有人，唯一的继承者也‘死’了，算是一座无主房屋。任何吸血鬼可都是进的去的。”

“知道了。”凯瑟琳没有再多话，但是赫尔曼所说的每个字她都听了进去。

赫尔曼来这里显然有其他的事情。但凯瑟琳不想再卷进克里斯特家族或说是诺支的事情，只是快步离开了警局。赫尔曼走到了警局里面，专案组的警员基本已经离开，欧尼斯特还待在这里。“在里士满了解到的那个人是谁?”赫尔曼敲了敲门，然后开口道。

“噢，雷蒙德先生，”欧尼斯特将一张和凯瑟琳刚刚拿到的一模一样的资料递给了他，“是一个未知人员透露给里士满警方的。他叫阿尔弗雷德·卡特。不过和那个未知人员所交代的稍有出入的是，这个人二十年前确实涉及了一起跨州案件，但并不是人口失踪案，而是毒品走私案，只是案件中似乎出了人命伤亡。这是里士满警方传真给我们的。”

“谢谢。”赫尔曼拿了过来，“不过，我想我应该认识这个人。”

“您认识他?”欧尼斯特吃了一惊。

按照记录，这个阿尔弗雷德二十年前就失踪了，如果有人其他时间在哪里有见过他，无疑是个巨大的突破。

“确实认识，很挺熟。不过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这些对你们应该没什么帮助。”赫尔曼收起那张资料说，“他涉及的毒品走私案件我也了解得不多，应该都在你们警方已经查到并记录的范围之内。”

“好吧，还是谢谢了。”欧尼斯特话音刚落，不料赫尔曼却紧接着道：“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最重要的一点。”

“什么？”

“他已经死了，我确定。”赫尔曼淡淡地说，“你们大费周章地跑到里士满去追查他只是纯粹在浪费警力而已。”

“你确定吗？”欧尼斯特重新确认了一遍，“如果真是这样，我得马上赶在他们上飞机之前告知他们。”

“我百分百确定。”赫尔曼不假思索地望着他的眼睛道，“二十多年前他已经不年轻了，加上他当时身患重病，你可以查他的病历，又一直被那起案件缠着，心力交瘁，后来在里士满不慎被一伙毒品交易上有关系黑帮报复杀死了。这些现在都能够查到。”

“好。谢谢你了，节省了我们的时间。”欧尼斯特马上拿起电话要联系贾森他们，但赫尔曼立即阻止了他：“但不要让他们回来，他们去里士满的方向没错。”

“可你刚刚不是说追查阿尔弗雷德是毫无意义的吗？”

“没错。但现在，你应该告诉他们，”赫尔曼沉下瞳眸道，“追查那个提供这一消息的未知人员。”

欧尼斯特怔了一下，但随即似乎明白了过来，立即执行了。

贾森那边没多久也收到了这一消息，迅速作出了调整。事情完成后，赫尔曼没再多逗留，很快就离开了警局，坐到了自己的车里，一边启动车子，一边拨通了史蒂芬的电话：“赫尔曼·雷蒙德?”

“警方那边搞定了。”赫尔曼简洁明了地说，同时冷冷地注视前方，猛地打了一下方向盘，“不出意外的话，布雷尔那个小子很快就会回银雪杉城了。”

＊

（英国，伦敦）

爱德华家族回到伦敦后，E.D会所很快就重新恢复了运营，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安娜。”

安娜沉着脸快步穿过大厅的时候，果然没多久就有其他爱德华吸血鬼叫住了她。她一言不发地转过身，不料，身后的人竟是霍尔。

德里克这边不少吸血鬼都是安娜亲自转化的，包括霍尔。所以事实上不少吸血鬼某种程度上更愿意追随她。但安娜现在显然并不想在这里停留。

“什么事？”她最后，还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词，道。

“你之前藏在希瑟·弗里斯的身体里，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任何一个人？”霍尔有些不安地问，“虽然我知道这从来不是你的风格……”

“谢谢你问这个问题，虽然你本来就知道答案。”安娜面不改色地说，“我什么都看得到。”

“好吧。”霍尔还是接受了这个回答，“我尊重您。”

“所以介意我问一下现在你们有任何一个人告诉我希瑟·弗里斯在哪里吗？”安娜侧过身道，“如果并没人愿意的话还是不要以这样的方式询问我吧。”

她冷冷地说完，随即头也不回地转过身离开了大厅。十几秒后，她很快出现在了德里克所在的那个房间：“晚上好，丹尼斯先生。”

“刚刚了解到了一些外面的事情。”德里克见到她，并没有多么大的反应，只是示意了一下大厅的方向，然后用匕首割开了一旁的侍者的手腕放在一只高脚杯上，“这么久不见，你复活的演技可一点都没退。”

“我根本没有在表演。”听到这句话，安娜刚刚缓和了一些的神色再一次冰冷到零点。

“那么难道你就这么急着控制希瑟·弗里斯的身体?”德里克反而勾了勾嘴角，“她应该不只是控制你的天赋反噬这么简单吧？”

“你完全不了解她但是你完全了解她的意义。很好。”安娜凑近了德里克的脸颊，“不过很可惜这就是为什么有些人总是必须在我的计划里死去的原因。”

德里克似乎已经习惯了她总有些狂妄的话，反而摊开了自己的双手。“刚刚复活的吸血鬼，”他将幽深的目光投向了那双翡翠般的眸子，“眼神往往都……独具一种……鲜活得让人几乎死亡的的魅力。怎么说呢？大概像一种玻璃。”

话音刚落，那双翡翠般的眸子立即漾开了一抹血红。

“你才是那个永远想要控制一切的控制狂。”安娜勾了勾血红色的红唇，“你最好看好你的这个筹码，否则的话你就要担心你能不能控制你的下一个筹码了。”

这句话某种程度上已经是一种妥协。但德里克似乎并不满足于此，索性直接站了起来轻轻掐住了她的脖子：“拜托，我拿到的可不是筹码，查尔斯小姐。”

“这也不是交易，丹尼斯先生。”安娜知道他还没有用力，依然盯着他逐字逐句道，“我待在希瑟身体里的期间完全不了解家族那边的事情。但你发信息让我过来告诉你这件关于家族事情的时候我，我还是按时过来了——我什么都没办法告诉你，但是我就是要求你做我要你做的。我没打算和你作任何交易。随你怎么样。”

“在你的弟弟在罗马亲口说家族元老那边要你之后?”

“连家族的元老也开始不信任你了。”安娜讽刺笑了笑，“还是你根本连VMP上面的正式消息都没有拿来验证过?”

“看，如果这是个真话，也想得通；但若是个假话，也合情合理。”安娜拿开了他掐住自己脖子的手。“今天确实不是一个适合谈话的时候，我们还是彼此少说些吧。否则对谁都没有好处。”

说完，她示意性地走过去将那杯新鲜血液一饮而尽，然后不轻不重地吻了一下他的唇，随即转过身走了出去。

“希瑟·弗里斯已经被送回美国了。”

她刚刚碰到门的那一刻，德里克突然开口道。

“所以说呢?”安娜仍然毫不犹豫地拉开了门；几秒钟后，那扇门很快完好地关了回去。

安娜已经给欧文留了口信，她今晚并不会回查尔斯家；但她显然也并不打算留在E.D会所里。离开会所后，安娜确定四下没有人注意到她，便戴好了一顶黑色的帽子，不声不响地踏进了夜色中。

她是吸血鬼。安娜很清楚。夜晚才是她真正的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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