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意大利，罗马）

凯瑟琳睁大眼睛望着欧文·查尔斯，大脑中刹那间一片空白。√

“他们说爱德华家族现在在试图寻找安娜的遗体，”她喃喃地说，“但事实上安娜的遗体一直都在你手上……”

“用你的话说——‘那可是我的亲生姐姐’。我怎么可能——真的弄丢她的遗体。”欧文又和撒克逊交待了两句，很快挂断了电话，“听着，德里克——安娜的遗体不出一小时会送到这里，到时候你可以自己看着办。”

“我保证我会让你记住这件事。”下一秒，德里克的声音竟真的从某个不知道的地方传了过来。

随即，凯瑟琳听得到却是一阵冰冷得让人心跳加速的脚步声。

不过所幸，是离开这里的。

“抱歉，了解了你的这些私事和秘密……”凯瑟琳像松了一口气似的倚在墙上道。

“没什么，这是我自己让你过来的——我知道你会转达给路易，不过那已经是或迟或早的问题了。”欧文收回手机，恢复了一如既往的那种平静道，“暂时就先这样了，你先回去吧。”

“但，我其实想说的是——”凯瑟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暗暗从背后取出一支注射器道，“抱歉，了解了你的这些私事和秘密——还要对你下手。”

欧文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侧过身。但凯瑟琳迅速攥紧注射器，然后毫不犹豫地扎进了自己的颈脉。

“你在干什么？”

欧文正要闪身过去，不料，凯瑟琳倒下去的那一刻，一阵眩晕感也瞬间重重侵袭了他的大脑。

抱歉，就算你是意念者，在梦境中，你也同样受你的潜意识摆布。

*

“啊——”

另一边，路易斯忽然感到整个人恍惚了一下，立即感觉到事情不对劲。

“路易斯？”弗兰克微微眯起眼睛，“你还好吗？”

“我没事，出去透个气就好。”路易斯站起身，不等弗兰克开口，迅速沉默地闪身离开了内厅。

但是，他才刚刚停住脚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就立即向他袭来。

天哪，凯瑟琳到底对梦镜做了什么……

“你出什么状况了？”这时，刚刚走回来的德里克看见痛苦不堪的路易斯，静静地问道。

“没什么。”路易斯强忍着痛苦装作恢复了平静，然后马上闪身折向后面没人的地方，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脑袋，仍然感觉像要炸裂了一样……

现在时间已经不算太早了。路易斯拿出了手机，想给凯瑟琳打一个电话，但他凝视着屏幕上那个醒目的提醒图标几秒，还是将手机收了回去。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他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但，所有的声音都变得嘈杂而刺耳的时候，所有的事情，也都一下子变得仿若世纪般遥远……

“天哪，欧文……”

忽然间，一个熟悉的女声传进了他的耳畔。

路易斯先是怔了一下，然后顺着声音的方向闪身了过去。

“缇芬妮？”

他惊喜地望着那个女巫的身影——

他到底还是赢了这一步……

……

“噢，路易斯，”缇芬妮也抬起了有些焦急的眼睛，“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欧文·查尔斯和……”

“凯瑟琳·贝斯特，我的前女友。”路易斯喊住她道，“这件事我来解决，你先不要碰他们两个。”

“你真的能解决吗？”缇芬妮倒抽了一口气，问。

但是，她身后的那位吸血鬼，却和路易斯一样心知肚明。

“给我两分钟，我能解决的。”路易斯扫了眼躺在地上的欧文·查尔斯和凯瑟琳·贝斯特，然后走过去拔掉了凯瑟琳颈脉上的注射器，将她抱了起来，闪身离开了这里。

……

“我都说了梦镜是一个很不稳定的东西，你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触发它。”

路易斯到底还是抵不住剧烈的疼痛，暂且将她先放在了走廊上，找了一面镜子，然后忍痛转换了空间……

“路易斯！”

凯瑟琳突然惊醒过来喊道。

“天哪，终于结束了。”路易斯松了一口气，倚在了背后的墙上。

“你为什么要突然把我拉回来？”凯瑟琳有些慌乱地望着他道。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和你强调过使用天赋能力是需要代价的——而且现在还是这么危险而不稳定的梦镜。”路易斯海蓝色的瞳眸望着她的目光道，“你不知道刚才梦镜动荡得有多可怕——我甚至不清楚我的身体能不能承受。”

“噢，抱歉……”凯瑟琳识趣地收回了目光，“我以为除了死亡以外……没有你的身体承受不了的东西——虽然我知道这很愚蠢。”

“比起外来的伤害，”路易斯的声音却忽而有些冰冷，“自身内部的力量带来的伤害才是最可怕的。”

“我……”凯瑟琳说着，突然想到了正事：“对了，安娜的遗体很快就会被带过来，你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什么？”路易斯吃了一惊，“但是她的灵魂使天赋已经被欧文毁灭了……”

“不，这件事欧文自己——”凯瑟琳说了一半，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会有其他吸血鬼听见吗？”

“等会儿，”路易斯拿出手机递给凯瑟琳，“用这个——别太激动。”

“嗯。”凯瑟琳马上打开手机，手指仍有些颤抖，许久才打出一段文字：“［文本］安娜的灵魂使天赋仍然还在_”

路易斯只瞥了一眼，心跳立刻乱了节奏。

而他同时也忽视了，手机上方一个很小的闪烁图标……

“怎么可能？”他不敢相信欧文会敢用这一点来欺骗德里克。

“欧文他没有撒谎。”凯瑟琳还是拿过了他的手机，重新编辑了一段文字：“［文本］是他的意念者天赋让他这样做的，欧文自己并不知情——我在他的梦境里看到他杀死安娜时的情景了_”

凯瑟琳也是这一次才领略到了意念者天赋的真正厉害之处——把最大的秘密藏在了意念者的潜意识中，甚至连意念者本人都不知情。

路易斯望着手机上那些清晰的字母，心里似乎有种后知后觉的感觉……

安娜到底是欧文·查尔斯的亲生姐姐，就算欧文真的下了杀心，他自己的潜意识都不会允许他做那样的事……

但是欧文之前的话又那么真实，不止是他、雪莉甚至是欧文自己都深信不疑。

“她是最重要的证人，现在我们必须找回她……”凯瑟琳感觉自己已经打不了字，只是颤抖着说。

“没事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路易斯轻轻抱住了她的肩膀，尽管自己的心跳同样也不断加速……

现在只要能够复活安娜……路易斯心里很快有了数。

虽然安娜绝对会站在欧文·查尔斯那一边，但这并不重要，只要这能作为一个跳板……

“路易斯，”这时，缇芬妮远远地闻声找了过来，“凯瑟琳现在好些了吗？欧文已经没事了。”

“她也已经没事了。”路易斯松开了凯瑟琳，然后站起身道。他仍感觉到有些头疼和虚弱。“顺便问一下，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缇芬妮？”

“刚刚。差不多半个小时前德里克·丹尼斯联系我过来的。”缇芬妮还是按照着原先准备好的说辞道，“安娜的遗体被找到了——你应该也清楚这件事非同小可。”

“一个疯狂的姐姐和一个同样疯狂的弟弟——我也是刚知道消息。”路易斯勾了勾嘴角，“欧文呢？”

“先回去了。这件事对德里克也同样不是小事，估计欧文·查尔斯还要花好大的力气处理后面的事情。”缇芬妮耸了耸肩“但是，安娜的灵魂使天赋已经被摧毁了——把遗体弄过来只是为了确证而已。换句话说，我只是德里克为了最后一点可怜的期望叫过来的女巫。”

“这算欲盖弥彰吗，普莱斯考特女巫？”路易斯却忽然若有所思地抬起了眼睛，“你的神情看起来和你说的可不一样。”

“我知道你没有问这个，但我知道接下去想说什么，”缇芬妮只是面不改色道，“提前说明一下而已——学会观察是一个很好的习惯，和你一样。”

路易斯没有再回答，只是轻笑着从走到她身侧：“顺便问一下，其他的女巫什么时候到？”

缇芬妮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战栗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她迅速拉住路易斯的手腕问。

“这点你先不需要知道。”路易斯并没有坦白，只是道，“但这件事对我非常重要，所以希望你帮我带个话。”

“什么？”缇芬妮微微眯起眸子问。

“两分钟后你就知道了。”路易斯淡淡地说完，然后回头瞥了眼凯瑟琳道：“走了，我们还有别的事情。”

“现在除了眼下这件事……”凯瑟琳站起身，然后迟疑了一会儿，道，“最重要的，不是先找到雪莉吗？”

“雪莉应该已经离开了。”路易斯的口气却突然有些低沉，“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欧文……但至少，我也不希望她现在回来……”

站在缇芬妮身后的雪莉安安静静地听着他的话，心里同样布满了思绪。

原来，欧文也只是做了路易斯想做但是却下不了手的事吗……

“抱歉，刚才……”缇芬妮见路易斯和凯瑟琳已经完全走远了，才转过身道。

“没关系，我不会追问的。”雪莉只是轻轻撇了撇嘴，“不过如果是其他女巫或者巫师的话——我大概知道路易要你带的话是什么了。”

“你确定？阴谋家的前女友？”缇芬妮挑了挑眉毛。

“就当我最后帮他一次吧。有些事情，”雪莉轻轻垂下细密的睫毛道，“是时候该结束了……”

*

“内厅里只剩这么些人了吗？”凯瑟琳跟着路易斯回到内厅的时候，看见爱德华家族那边空空荡荡的座位，不由得不有些疑惑地冲弗兰克问。

“安娜的遗体已经在外面了。”弗兰克只是言简意赅地说。

“这么快？”凯瑟琳有些难以置信，“欧文·查尔斯才出去打的电话。”

“看不出来吗？他们早就有所准备了。而且讽刺的是一个英国巫师用巫术送过来的。”弗兰克只是轻笑了一下，“爱德华家族看似和女巫巫师关系紧张，实际上还是别有用心的。”

“不要总是把问题朝复杂的方向想。”路易斯只是草草发了一条短信，然后收回手机道，“他们已经差不多要回来了。好好准备接下去的事吧。”

“接下去的事情其实……噢，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弗兰克还是选择示意侍者给自己倒了一杯新鲜血液，并没有再说下去。

趁着路易斯离开的时候，他已经吩咐侍者将巴罗暂且先带下去了。虽然这迟早要面对，但他不希望现在这个人类影响到路易斯。

果然，不出一分钟，所有爱德华吸血鬼就全部回到了内厅，包括缇芬妮和另一个巫师。

“他是谁？”凯瑟琳问。

“你说的是缇芬妮·普利斯考特身边的那个英国巫师吗？”路易斯说，“撒克逊·锡得尼——我之前去伦敦的时候见过他。不过现在看来他应该还是个好哥哥。”

凯瑟琳没怎么听懂路易斯的最后一句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转了回去。

相当长并且相当特别的一段中场调整时间已经过去了。凯尔以及其他维斯利家族的使者也回到了内厅里。

凯瑟琳也注意到了刚才那个老人已经不在这里，但是也没有说出来，只是下意识将目光转向了后场的出入口那边。

不料，这一转，她却瞥见了一口还带着一点泥土的棺材躺在那里。

明明也是极度华美的棺材，但是风格却和这座同样奢华的意大利建筑的风格有些格格不入。

这就是，安娜的遗体吗……

也许是因为几小时前刚刚从棺材中出来的缘故，凯瑟琳对棺材似乎不再感到那么陌生和遥远。

爱德华吸血鬼似乎还没有打算开棺的样子。不过凯瑟琳很快也理解，毕竟对于一个死人，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个证明的证据而已。

“一会儿谁来提出这件事？”凯瑟琳轻轻示意了一下路易斯道，“你？还是我？”

“不用。我已经和缇芬妮打好招呼了。”路易斯说，“她原本就是安娜身边的人。她会做好一切的。”

“那……接下去呢？”凯瑟琳抬起眼睛道，“一旦安娜复活，她就不再容易控制了。”

“只能赌了一把了不是么？”路易斯只是勾了勾嘴角，没有正面回答她。

凯瑟琳咬了咬嘴唇，只能安静了下来。

“请问我们的审判可以继续了吧，诸位？”凯尔的翻译员很快开口道。

“是的。”路易斯说，而欧文很快也点了点头。

“由于刚才提到了安娜·查尔斯，鉴于她的灵魂使天赋，爱德华家族也随即将其遗体以及相关的巫术人员带过来了。”凯尔的翻译员很快道，“所以接下来，如果确证安娜·查尔斯彻底死亡的话，则爱德华家族方提供的巴罗则将成为第一证人。”

双方都没有说话，表示同意。

欧文湖绿色的瞳眸始终都没有动一下，似乎对这一荒诞而可笑的证明并没有过多的触动。

那口棺材很快被拉了上来。戴着手套的侍者小心翼翼地打开沉重的棺盖，一具精致得仿若艺术品的尸体立即映入了眼帘。

凯瑟琳初次见到安娜·查尔斯，立即被她那种性感得让人有些窒息的气质吸引住了。

尤其是这样安静地躺在满是凋零的玫瑰的棺材中，死亡似乎又给她添上了一层黑暗的色彩。

缇芬妮和德里克的心里都“咯噔”了一下，看到这张许久未见的面孔，心里似乎又有些过往的思绪涌了上来。

“我只是一个暂时传送过来的意志，没办法施咒，”撒克逊转过头冲缇芬妮道，“下面的事还是交给你吧。”

“嗯。看起来这次锡得尼家族还是学聪明了。”缇芬妮只是不着痕迹地戏谑道，但是，仍暗暗攥紧了手掌心。

虽然她还不清楚路易斯到底怎么知道那些事情的，但，她知道这一次一旦赌上，失败的代价会有多大……

但，路易斯刚刚用短信发给她的那些话，又让她那么动摇——

人们总是愿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话。

“你可以开始了，缇芬妮。”欧文面无表情地沉着瞳眸道。

缇芬妮怔了一下，心里又一次猛地感到了忐忑不安，但只能拿过了那支一直伴着她的镀银锥子走了过去，轻轻刺入了安娜心脏的位置，然后，念了一句简短的咒语。

“抱歉，安娜心脏处的伤口已经愈合了，而且里面的血液已经干涸。”缇芬妮很快拔出并没有沾上多少血液的锥子道，“我没办法判断她是否是右心室被首先刺伤。”

“你感觉得到灵魂使天赋的存在吗？”凯尔通过翻译员理解了她所说的之后，很快又通过翻译员问道。

缇芬妮沉默了一会儿。“不，”她最后终于开口道，“她的身体的空的，没有任何灵魂的存在。”

欧文往后倾了一下身子，似乎终于放下了最后一丝几乎不可能的悬念。

而路易斯的神情却没有丝毫波澜，即使，他亲眼看到了缇芬妮最后一刻的反水——

“但，心脏已经完全愈合却没有灵魂，这只能说明，”凯瑟琳还是感到难以相信地开口道，“她的灵魂现在附身在其他身体里啊。”

“你还没有杀过吸血鬼，凯瑟琳·贝斯特，”这时候，路易斯却静静地打断了她道，“吸血鬼死亡后，伤口仍然会愈合的——只是不会再醒过来而已。”

“可……”凯瑟琳仍然坚信不疑自己在欧文的潜意识里看到的内容，“路易斯，你应该相信我……”

“我相信你——但我不是一切。”路易斯扫了她一眼道，“这也不是一个人的审判。”

“好吧。”凯瑟琳还是为自己的莽撞感到有些歉意，乖乖地安静了下来。

路易斯的计划，总是会有自己的行动。她并不想要贸然干扰导致适得其反。

“那么结果就是这样了。我的任务到此为止。”缇芬妮轻轻擦拭了一下她的镀银锥子道，“当然，我是爱德华家族这边请过来的女巫——如果你们对我的结果有任何质疑的话，你们可以另请其他巫术人员再次验证，我并不介意。”

“不必了，凯瑟琳说的是对的。”这时，一个女声突然从外面传来进来打断了缇芬妮的话。

“贝瑞丝？”欧文吃惊地望了过去，“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说你现在放开一切撕破伪装了就打算拿我来威胁我哥了？这还真是绅士。”贝瑞丝冷哼了一声，然后将目光投向了撒克逊。撒克逊知道自己在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很快撤走了自己的意志，消失在了这里。

躲在缇芬妮的屏蔽咒后面的雪莉下意识望了眼德里克，但是，他的目光仍有些出乎意料，看得出，贝瑞丝并不是和缇芬妮一样是通过德里克的特别允许进来的。

那难道是……

雪莉想到了之前路易斯在外面冲缇芬妮说的话，立即将目光投了过去。但是，路易斯的神色，却看不到丝毫情绪。

是因为，事情并不是完全朝着他预料的方向发展吗……

“请问这位小姐是哪位？”凯尔的翻译员自觉地问道。

这时，凯尔却忽然打断了他，和他说了一句什么，那个翻译员立即改口道：“抱歉，我知道了。”

“那就好，一场审判不论哪个方面总是需要两个及以上的家族的。”贝瑞丝脱掉了那套剪裁款的黑色夹克然后随手放在椅子上道，“首先凯瑟琳的想法并不能否认；其次，那个叫巴罗的人恐怕很难成为第一证人了——欧文·查尔斯先生。”

“安娜的遗体现在就在这里。”欧文·查尔斯并不为所动，“当然，如果锡得尼家族不想要复活安娜，而打算彻底摧毁她的遗体的话，我也不介意来一个更特别的交易。”

“嗬，现在你的这句话的可信度有多大？”贝瑞丝冷冷地耸了耸肩。

“这就要看你怎么想了？”欧文轻轻笑了笑，“谎言总是最美丽优雅的。”

“当然——这就是你为了保护她所做的吗？”

这时，贝瑞丝那边忽然传来了另一个女声。

但是，贝瑞丝却没有任何开口。

缇芬妮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迅速念了一个咒语，一个熟悉的女人立即出现在贝瑞丝身后。

“你让希瑟·弗里斯醒过来了？”

欧文这时候才真正吃了一惊。

“我说了学会找一个好的合作伙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只是你似乎很难学会，欧文？”希瑟撇了撇嘴，“还是说她就这么影响你的选择和判断？”

欧文凝视着她的眸子，“你在……”

“我在说谁，除了你，这里应该还有个人更清楚吧？”希瑟若有所思地将目光投向了缇芬妮那边。雪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但希瑟随即却道：“当然，我不会硬让她现身——毕竟我知道缇芬妮的巫术功底到底还是比贝瑞丝厚得多。”

“那你自己在这里现身的目的又是什么，弗里斯小姐？”德里克淡淡地说，目光显然并不在那边。

“抱歉因为一些家族原因，之前我一直藏着；但是，今天这个状况，我觉得我还是应该现身了——为了某个不怎么让人省心的家伙。”希瑟瞥了欧文一眼，随即却径直大步走向凯尔道，“我知道这有些失礼——所以这里向您道歉了，凯尔先生。”

“那么，”凯尔的目光越过她投向了贝瑞丝，“这就是你所说的你所带来的证人吗？”

“我当然指的不是这个年轻的人类女人。毕竟，安娜作为第一证人的身份还是不可否认的，”贝瑞丝轻轻用咒语合上了棺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