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欧文听出了她的口气有点不对劲，隐约甚至还有咝咝的抽气声。

“我还好。还有，我看到贝瑞丝的短信了，抱歉现在腾不出手回复她，麻烦你帮忙转告一下了……”希瑟说话的声音忽然中断了一会儿，电话那头只有呼吸的声音；须臾，她才干笑着重新开口道：“还有……你知道意大利吸血鬼的獠牙好像比英国吸血鬼的獠牙更细一点么……”

“意大利吸血鬼？”欧文猛地一怔。

“［系统提示］通话结束。”

“你这样贸然挂断电话未免太不礼貌了。”电话那头，希瑟一边冲身后的他说，一边双手想摆脱他的控制。

“随意评价吸血鬼的獠牙也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她身后的意大利吸血鬼只是轻轻勾了勾嘴角，然后将她的手机扔到一边，继而继续吸食着她的颈脉淌出的血液。

希瑟的双手被他绞在身后，全然无法挣扎，甚至连重心都被拉到了后面，只能强忍着被咬开颈脉和吸食血液的疼痛……

但她知道，她就要赢了。

*

（银雪杉城）

大街上车来车往，各色的灯光交映在一起。

“乔埃·博比？怎么可能呢……”艾薇汀独自走在车水马龙当中，只是对着电话那头喃喃着。

“我和杰尔亲眼见到的。再说杰尔和他现在已经在贝多芬餐厅了，反正过去一趟就是了。”桑迪适量地提高音量道，她的周围同样有些嘈杂，“噢，我可能得迟到一会儿了，这里简直堵死……”

“没关系，你现在身体状况还不大好，开车还是小心点，我先挂了吧。”艾薇汀说，然后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收回了包里。

不料，她抬起头的那一刻，余光却不经意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克里斯蒂娜？”她微微眯起眸子，然后不动声色地快步走过去。

克里斯蒂娜一反既往地没有待在玻璃瓶酒吧，而是换了一身利索的修身款便装，然后坐进了一个酒红色头发的女人的车里。

看样子，她要出远门？

一想到还没完全恢复的桑迪，艾薇汀立即感到恼火。

她没有马上走过去，而是立即重新打出手机拨打了克里斯蒂娜的电话。

果然，正要启动引擎的酒红色头发女人很快被克里斯蒂娜轻轻制止住了；继而，克里斯蒂娜拿出亮着屏的手机，接通了艾薇汀的电话：“哈喽？”

“其他的话暂时先不多说了——我现在正在去玻璃瓶酒吧的路上，”艾薇汀决定先装作不知情，“你应该有结果了吧？”

“抱歉，估计还没那么快。”克里斯蒂娜从容不迫地说，“我已经在全力着手这件事了——这几天我会暂时离开银雪杉城，所以你在玻璃瓶酒吧找不到我。不过我可以保证你的朋友这几天不会出什么问题——只要她不再出什么意外的话。”

“你打算怎么保证呢？”艾薇汀的目光渐渐变得阴沉。

“没什么好拿来保证的，酒吧就在那里，你要是觉得信不过我要打电话给相关的监管部门也随便你，我现在没那么多时间和高中生谈那些空的东西，抱歉了。再会。”克里斯蒂娜的口吻出乎意料地比平时淡漠而不容抗拒了很多。电话那头很快只剩下通话结束的嘟嘟声。艾薇汀攥紧手机，远远地望着克里斯蒂娜示意了一下那个酒红色头发的女人，随即酒红色头发的女人很快启动车子离开她的视线。

全力着手这件事……这句话到底又有多少可信度！

远处的地方隐隐传来了整点的钟声。艾薇汀想到奈杰尔还在贝多芬餐厅等待自己和桑迪，只能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然后悻悻地甩下这件事继续快步走过去。

九月已经到了下旬，天黑得还不算早，也自然就意味着现在确实不早了。艾薇汀抵达贝多芬餐厅时，下意识环顾了一下泊车区，却发现并没有桑迪的车。

“艾薇？”她听见奈杰尔在叫她。

“抱歉来得有点迟了。”艾薇汀打算先不说克里斯蒂娜的事。衣服要一件一件试，事情要一件一件做，她不想把自己折腾得太焦头烂额。

“桑迪没和你一起来吗？”奈杰尔问。显然，他也在暗示着自己同样惊讶桑迪居然迟了这么久。

“她开车过来的，好像有点堵，可能会迟一点，还是先不要打电话了。”艾薇说着，看着他的瞳眸，又补了一句道：“她不会有什么事的。我饿坏了，我打算先点一些吃的，你呢？”

“我刚才吃过一点了。乔埃在里面，你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我还是出去看看吧。”奈杰尔示意了一下餐桌最里侧位置的那个身影，然后匆匆小跑了出去。

虽然乔埃·博比确实做了过分的事，但是奈杰尔还是决定尊重他，毕竟也是朋友。

艾薇汀抿了抿唇，然后踱到乔埃对面的那个位置坐下，随便点了一些吃的，等服务员走开后，才开口道：“我是从桑迪他们口中得知的……打算和我说说吗？”

乔埃抬起了头，眼睛有些沉重，又有些茫然。“我很抱歉……我当时只是意识到他们似乎谈到了什么和我们所研究的内容有关的信息但是并不打算透露，所以才悄悄留下来观察情况的……”他很快又把头低了回去，“我知道他们有他们的隐私权……但——我想我当时大概是一心钻研那些发霉的书籍钻昏头了……”

“也就是说，”艾薇汀静静地问，“桑迪他们说的是真实的？”

“嗯。”乔埃咬了一块他并不喜欢的曲奇饼，“我很抱歉，这件事是我做错了。”

“听着，桑迪是我从小的好朋友，这件事情对每一个人都那么重要，她要真的知道了什么不可能不会告诉我；或者说——”艾薇汀说着，忽然想到了刚才的事情，不由得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或者说——”她微微环顾了一下，确定奈杰尔暂时不在这边，才低声道，“你那时到底听到了什么？”

乔埃怔了一下，有些吃惊地望着她漆黑的眸子。“抱歉，我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无奈地用力摇了摇头，“大概从奈杰尔抓到我的时候——我知道犯了一个很愚蠢的错误，抱歉。”

他说了好多声抱歉，艾薇也看不出他在撒谎的样子，也没有再为难他。

“我没事，嗯……”说话间，艾薇汀已经隐约听见奈杰尔已经和桑迪走了回来。

“艾薇……”

“情况我已经大致了解了——我的意思是，”艾薇汀有些着急地打断她，“这件事虽然是一件无可厚非的、确实难以原谅的事，但是我觉得，眼下，我们还是先‘放过’乔埃比较好。”

“好——我记住了你的意见。”桑迪顿了一下，“顺便插一句题外话，你有凯瑟琳和路易斯的新消息吗？”

“没有。怎么了？”艾薇汀有些诧异，“为什么问这个？”

“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路易斯开车带着凯瑟琳前往了机场的方向——我指的是，车很堵，这个时候往方向走的百分之九十都是去机场的。”桑迪稍微比划了一下，“我就是问一下，毕竟他们才回来。”

“不一定。”艾薇汀猛地想到克里斯蒂娜刚刚在电话里讲到她暂时离开银雪杉城一段时间的事，不由得怔了一下。

这，不会是巧合吧？

*

（银杉机场）

“现在是不是意识到开车过来是一个不太明智的选择了？”

路易斯才停了车带着凯瑟琳走到机场门口，就远远地看见了穿了一身深色装束的雪莉。

“好久不见。”雪莉走上来，礼貌地向凯瑟琳招了招手。

“当然。”凯瑟琳笑了笑。这时，她看见，赫尔曼和菲利普还有几个诺曼底集团的其他成员同样正向这里走来。

“嗨。”凯瑟琳马上跑过去给了赫尔曼一个大大的拥抱。

赫尔曼当然也感觉到了她变成吸血鬼之后显著的变化，自然也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路易斯走过来拍了拍凯瑟琳的肩膀道：“一会儿你不要和我走在一起，赫尔曼和菲利普会带着你。”

“为什么？”凯瑟琳转过头问。

“你一会儿就知道了。”路易斯望着她说，“记得在车上的时候我交代你的？”

“嗯。”凯瑟琳现在仍能感觉得到那些马鞭草留在喉咙里的感觉，极其肯定地点了点头。

刚才来的时候，路易斯忽然在车上递给她一支马鞭草，交代她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其他人发现她的天赋已经被激活。

虽然现在马鞭草的作用有所削弱，但总是聊胜于无。

路易斯很快折回到雪莉身边。没多久，弗兰克和两个凯瑟琳不认识的像是外国人一样的吸血鬼走了过来。

“这是西里欧，还有莫雷诺，意大利的列奥纳多家族这次派遣过来的使者。”弗兰克简单向凯瑟琳介绍了一下，同时也向两个意大利吸血鬼介绍了凯瑟琳。凯瑟琳还对这些家族之类的概念有点模糊，有些心不在焉；但是，她注意到，不远处，路易斯望着那两个意大利吸血鬼的时候，目光似乎有些异样……

“你很年轻呢，贝斯特小姐。”这时，西里欧忽然道。

凯瑟琳怔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他在暗示自己的实际年龄。

确实，这里的吸血鬼的表面年龄都差不到哪去，但成为吸血鬼也有好多年了，恐怕真的只有自己一个新生的吸血鬼……

有的时候，凯瑟琳甚至都会差点忘了，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

“弗兰克，时间差不多了，准备登机吧。”路易斯忽然远远地喊道。

一行人很快就登上了飞机。凯瑟琳按照着路易斯的话，乖乖地走在赫尔曼身边。赫尔曼同样也很照顾她，一直紧看着她，直到她坐上座位。

凯瑟琳坐的是靠窗的位置，赫尔曼坐在她旁边，而菲利普坐在赫尔曼的后座。路易斯和雪莉坐在凯瑟琳这排的后面第三排。弗兰克以及两个意大利吸血鬼则坐得更远。

她不知道，西里欧原本是应该全程和路易斯待在一起的，但是路易斯让弗兰克拒绝了，将两个使者都留在了弗兰克身边。

“你今天去了一趟W.V.A?”一旁的赫尔曼忽然若有所思问道。

“嗯，你怎么知道?”凯瑟琳有些诧异。

“你去过鲜血泳池了吧？那个泳池的血液加入了一些其他物质，气味和正常的人类血液其实略有些不太一样。你在里面待了一阵子，所以在这个气味完全散去之前你还嗅不出来。”赫尔曼轻笑了一下，“不过估计路易带你去那个地方没和你叮嘱这些也是意料之中了。”

凯瑟琳的大脑飞速转动着。“所以说，”她恍然大悟道，“这就是刚才西里欧那样对我说的原因？”

“小声点。”赫尔曼轻轻瞥了眼西里欧那个方向，见他暂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里，才继续道，“难道你以为随随便便一个新生吸血鬼都能到W.V.A么？那么奢侈的地方。”

“可能我当时没看到路易斯刷卡吧……”

凯瑟琳吐了吐舌头。

不过她很快也自然而然地想明白，为什么赫尔曼那么快确定是路易斯带她去的W.V.A。

“路易斯那样的估计直接刷脸吧。”赫尔曼耸了耸肩，“顺便给你一个友情建议:鲜血泳池的血液的气味附着性很强，你只是这样洗一次澡清除不净的——下次最好喷点香水掩盖一下再出门，如果你要和吸血鬼见面的话。别像路易那么张扬。”

“他有多张扬？”

“也谈不上是刻意的，只是无所谓而已。毕竟他的面孔在W.V.A又不算罕见，他不打算刻意遮掩什么，虽然他本身也经常用香水。”赫尔曼深吸了一口气，“反正他就是这样——认识他那么多年了，都是。他无所谓别人怎么揣摩他，至少没人真正成功过。”

飞机起飞了。凯瑟琳望着外面的夜空，思绪不由得又想到了傍晚时候路易斯发现大脑被入侵后怒不可遏地将她掐到窒息的事情……

他真的，那么无所谓么……

“你去过W.V.A吗？”凯瑟琳问。她想试着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当然。我还印象很深刻我第一次去的时候糊里糊涂地折到狼人区的时候差点没被撕成两半。”赫尔曼干笑了一下，“当然，经济条件限制，我没有多去。”

“W.V.A还有狼人区？”她挑了挑眉毛，“我还以为那只是一个豪华的吸血鬼夜店。”

“只有吸血鬼区是像夜店一样的而已。”赫尔曼说，“W.V.A是什么路易应该和你说过了。其实也不难理解，W.V.A主要分成三个区，除了狼人区月圆之夜不对外开放以外另外的吸血鬼区和女巫（巫师）区都是全天对相应的超自然生物开放的——按理说确实是这样的，互不干扰。不过现在常常有吸血鬼到女巫区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嗯……”凯瑟琳有点迷迷糊糊。飞机里的空调把温度调整得很舒服。凯瑟琳感觉有点疲惫，沉重的眼皮轻轻垂下去，然后仿佛就这样不知不觉睡着……

好安静。

……

天哪！

不知什么时候，凯瑟琳迷迷糊糊中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睡着，一下子惊醒过来。

机舱里已经格外安静。她不清楚现在的具体时间，但是机舱里的乘客基本上都陷入了熟睡。

看来自己刚刚睡过去睡了不久。凯瑟琳有些懊悔，又有些庆幸刚才自己没有触发天赋。

虽然喝了马鞭草，但凯瑟琳还是决定保持清醒，即使……

好困。凯瑟琳轻轻揉了揉眼睛，困意还没消散。

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自己的天赋。凯瑟琳在心里又喃喃地将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

飞机仍在平稳地飞行。机舱里安静得让的乘客的呼吸声格外清晰，但只是加重了她的困意。凯瑟琳有点忍不住，她小心翼翼地望了眼一旁的赫尔曼，不料，下一秒，她却猛地屏住了呼吸——

路易斯？！

路易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换到的赫尔曼的座位来的，不过看起来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他只是淡淡地示意一下凯瑟琳不要声张，然后意思她可以睡一会儿。

“我在这里陪你。”这是他最后作的手语。

凯瑟琳咬了一下下唇，然后望了眼他在窗户透进来的月光下隐隐泛着光的海蓝色瞳眸，心里忽然感到一种熟悉的踏实感。

他就在这里。

飞机仍在飞行，跨越大西洋，飞往另外一个陌生的国家。

凯瑟琳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很快睡熟了。

♂丝♂路♂文♂学♂网*♂www.wen♂xu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