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人彷徨的不是出发前，你不知道自己面对的彼岸是什么；而是到达彼岸后，你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甚至是否回到了。——K.B.”

*

天色渐渐暗了，落日的光透过窗户洒在床边，仍带着几分白昼的温度。

空气中弥漫着的浓郁的酒水和血液气味终于渐渐消散了。凯瑟琳揉了揉眼睛，然后翻个身，轻轻抱住了旁边那个毛绒绒的白色抱枕，又睡了回去。

夜幕笼罩了天空。气温渐渐下降了。凯瑟琳似乎感觉到有些凉意，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轻轻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卷发；但继而，她却诧异地发现自己竟只穿着单薄的内衣，左肩上黑色的肩带甚至差点滑落下来。

“噢，天哪。”她连忙草草披了件外套，认认真真地开始回想——

她记得，她在W.V.A为了加入鲜血泳池的比基尼派对索性直接脱掉了衬衫，然后和利瓦伊用窒息控制疯狂地吸食了许多人类，后来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但现在，她为什么会在自己的卧室里！

凯瑟琳猛地意识到了最恐怖的事情。她有些颤抖地拉开房间门快步走到外面的走廊上。风很静。外面空无一人，隐约只有外面一如既往地传进来的遥远的似有似无的爵士乐声。

凯瑟琳按了按有些疼痛的头。空寂的屋子和空气，就像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一样。一阵让人有些透不过气的孤独感让她独自倚在走廊上茫然了好一会儿。

如果这又是一个她的梦境，她又将怎么离开这里醒来……

起风了。轻飘飘的窗帘被风轻轻带了起来。凯瑟琳走过去关好窗户，然后有些漫无目的地走到楼下的客厅。

客厅的场景果然和她最后一次离开家的时候一模一样。唯一出乎意料的是，经过厨房边上那张圆桌时，她却意外瞥见两只浮着白色糖沫的精致茶杯。

“路易斯……”她想起这就是路易斯上次点的甜点白茶，但她并不清楚它出现在自己的梦境里究竟意味着什么，只是端起来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好软，好甜。

她又试着喝了一口。

这是我自己的梦境，凯瑟琳想道，只有我一个人的梦境。

但，要真能留在梦境里，摆脱所有她不想面对的事情，凯瑟琳犹豫了一下，可这种永无止境的孤独……

她不住地颤了一下。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害怕。她独自的心跳声，在安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凯瑟琳放下茶杯，闪身回到了卧室重新推开窗户。窗外只有那颗熟悉的树，安静地掩映着渐渐没入地平线的落日的余晖。

瑰丽而不断变幻的晚霞，将她灰黑色的影子在深棕色的木地板上拖得很长。

醒来吧。

凯瑟琳终于还是下了决心。不料，这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力突然让她瞬间失去重心，摔在窗户上，上半身一下子被晃出了窗外。

“啊！”猝不及防的下坠感让她心脏立刻乱了节奏，但却立即停住；随即，却是一阵扑面而来的极其真实的感觉。

“你怎么回事？弗兰克就是这样训练你的？”路易斯一手拿着屏幕还亮着的手机，另一只手径直将狼狈的她径直从窗户重重拽回来。

凯瑟琳诧异了一下，身子顺着惯性不轻不重地摔在了床上。再回过神，那个海蓝色瞳眸的身影居然真的站在她跟前，居高临下地冷冷地望着自己。

“路易斯——”凯瑟琳感觉到喉咙里有个什么咽哽了一下，但随即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迅速闪身坐起来道，“你怎么在这儿？”

“不然应该怎么样，看着你在W.V.A醉的不省人事然后任人摆布而袖手旁观？”路易斯挑了挑眉毛，“虽然我原先确实是这样打算的。”

“利瓦伊……”凯瑟琳喃喃着，之前在W.V.A的那些画面又一次涌回脑海……

“路易斯，这不是我的梦境对吗？”须臾，她忽然抬头问。

路易斯微怔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不幸的事实——我发现马鞭草好像已经抑制不了你的梦行者天赋了、但，”他顿了一下，道，“这不是梦境。”

“为什么会这样？”凯瑟琳问，“你不是说马鞭草可以抑制吸血鬼的天赋吗？”

“绝大部分确实是这样，但你的天赋是半主动性天赋，而且你的天赋更特殊一些。”路易斯只是说，“所以，你最好还是尽快学会主动控制它。”

“我要怎么办？”她问。

路易斯瞥了眼手机。“时间不多了。”他瞬间将凯瑟琳按倒下去道，“现在也没有巫术辅助，如果你可以短时间内重新启动你的天赋——我就帮你，我保证。”

“好。”凯瑟琳深吸了一口气，正要闭上眼睛，路易斯却用指尖轻轻抵住了她的细密睫毛道：“别闭眼，盯着我的眼睛看，别走神。”

路易斯索性俯下身将瞳眸靠近了她的眸子。凯瑟琳眨了眨眼，然后乖乖地将目光集中在了他的海蓝色瞳眸上。两个人的呼吸交错在一起。没多久，凯瑟琳便渐渐感到一阵无力的眩晕；路易斯本就深邃的瞳眸一点点变得幽深而不可测，仿佛要慢慢将她吸进去，到一个无限延伸的空间……

似乎无法也根本无力抗拒。凯瑟琳终于有些迷离地探进那个空间。无数斑驳陆离的光圈层层交叠在一起，让她有那么一阵子感觉到微微有些发热；但随即，大脑一阵刹那间的刺痛感却却让她猛地离开了那个空间。

“噢。”她紧紧闭上眼，大脑刚刚刺痛的地方还有些麻麻的。

“很疼么？很疼就算了，不怪你。”路易斯也轻轻眨了眨眼睛，正要起身，凯瑟琳忽然说出一句话让他怔了一下：“你知道为什么吗？路易斯，这不可能的。”

“你说什么？”路易斯转过头，眼底闪过一道寒光。

“因为，”凯瑟琳冷笑着凑近他的耳边道，“这就是梦境。”

*

“啊——”随即，路易斯瞬间从梦境猛地惊醒过来，心脏仍在胸腔里猛烈地砰砰跳动。

还有，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与此同时，靠在他的胸口睡熟的凯瑟琳也揉揉眼睛醒了过来，清澈的眸子仍然一如既往，只是显得有些困倦。

“路易——啊！”凯瑟琳刚要起身，却突然被死死掐住脖子，按在床上。

“你用天赋——入侵我的大脑，凯瑟琳·贝斯特。”路易斯不用多思考就已经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眸底的温度已然低于冰点，“我会让你牢牢记住这件事……”

“抱歉……”凯瑟琳赶紧喊道。她感觉到快要窒息。“我控制不了它……你知道的……”

视线一点点变得模糊。凯瑟琳自己终于体会到窒息的可怕感觉，四肢拼尽全力挣扎，却无奈与路易斯力量差异实在悬殊，大脑渐渐陷入一片恐怖的空白……

落日最后零星的光线透过窗外的树层层叠叠的枝叶，显得缥缈而无力……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回过神时，窗外已然漆黑得看不到一道光。

凯瑟琳听得到路易斯在外面打电话的声音；她知道，刚刚她无意间用梦行者天赋侵入的路易斯的梦境和自己的梦境的交叉空间中，有些内容是来自路易斯的潜意识。

也就意味着，和路易斯在梦境里所说的一样，现在时间不多了。

凯瑟琳按了按脖子，然后走到那个和梦里相同的地方。果然，那件熟悉的外套同样躺在相同的位置。她披上外套走到楼下去，路易斯一如既往地优雅地坐在那张圆桌旁边，看起来刚刚打完电话；而桌上是两只浮着白色糖沫的茶杯。

“这是和你梦境中一模一样的白茶。”凯瑟琳喃喃道，双手一些不知所措。

“我亲自做的；你在我的梦境——也就是，我的潜意识反映，”路易斯顿了一下，收起了手机，“当然会读到我的记忆内容。”他端过一杯白茶喝了一口道，“该死，都凉透了。”

“你亲自动的手？”想到路易斯之前在雷蒙德家切马铃薯还有烹饪的样子，凯瑟琳不由得有些难以置信。

她端过另一杯白茶尝了一口，果然和梦境中一样甜醇，只是确实没再那么绵柔，有些冰凉冰凉的，轻轻刺激着舌尖的神经。

“之前在法国学的，在酒吧里泡了那么长时间除了调酒以外唯一学到的东西。”路易斯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并没有再多说话，也没有丝毫急迫的样子。

“你居然也有泡酒吧的时期，路易斯·克里斯特先生？”

“我活着的时间是你的五倍多，记住这一点，凯瑟琳·贝斯特，就算是作为人类的时间也比你多一年多。我经历过你所经历过的任何时期——不管是作为人类还是作为吸血鬼。我平时只是不喜欢以这种长辈或者年长者的口气说话而已——相当无聊的口气。”路易斯耸了耸肩，“但是你心里得清楚，别对我耍那些无聊的小伎俩——无聊透顶又毫无意义。”

“可你刚才为什么那么怒不可遏——因为刚才你的大脑被入侵的事？”凯瑟琳小心翼翼地问，“我的意思是，我会尽快学会控制我的天赋。但，你为什么似乎比其他人……更害怕，或者说是——更敏感？”

“任何人都不会愿意自己的潜意识内容在梦境中被侵入和泄露，任何人都一样，你只不过是第一次遇到能够‘报复’你的人而已。”路易斯挑了挑眉毛，“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比起自己，我还是更愿意把怒气发泄在你身上，不必怀疑。”

“所以，说到底也有你的问题。”凯瑟琳放下了茶杯，“这白茶的味道腻死了，果然现实和你的梦境还是有差距的。”

“这就真的是你的问题了——”路易斯只是淡淡地抬了一下瞳眸，“毕竟白茶本来就不是纯粹作为一种甜点来食用——除了人类以外。”

凯瑟琳怔了一下。“和吸血鬼有关么？”

“有，不过不完全。”路易斯也放下茶杯道，“白茶据传是由法国路易十四时期的加布里埃尔勋爵府上的茶点师设计的，配方不难，但是加入了波尔多白草——一种能轻微调节身体内部感知和神经能力的植物草药。所以，没事别多喝；让你喝的时候也别自作聪明。”

“调节身体内部感知和神经能力？”

“就仅对吸血鬼而言——像听觉之类的对外感知是人类的数倍就不用说了；但，别忘了，对内感知也是机体感知体系的一部分。”路易斯说，“神经感知的范围扩大会带动潜意识的扩大。弗兰克不会跟你说这些，但是你自己得注意。波尔多白草对人类的这种作用微弱到可以忽视，但是对吸血鬼就有所不同了。至于加布里埃尔勋爵，他是人类还是吸血鬼我也不清楚。当时他陷入了一场和皇室有关的政治事件，处于劣势，加布里埃尔的家族迫切地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替罪羊来顶住风口。于是加布里埃尔被迫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安托瓦妮特。但是，杀死妻子后他陷入了极度抑郁，反而给了他的对手一个契机。加布里埃尔的一个堂侄为了尽快解决这个状况，联系了当时加布里埃尔勋爵府上的一名药剂师谈到了利用安托瓦妮特生前最喜欢的植物园里的波尔多白草制剂的打算。我说过，波尔多白草对人类的调节效果可以算是微乎其微。但那名药剂师非常厉害，他真的将波尔多白草的药效恐怖地放大了数倍，然后将制成的药剂交给了茶点师设计出了白茶这道甜点。加布里埃尔的状态真的迅速发生了变化。加布里埃尔府上和家族的人都没有对外透露这些。他悄悄地开始不动声色地暗地处理安托瓦妮特的后事——而且，他很快发现了整件事情的转机。”

“那个药剂师还有他处理波尔多白草的方法是真实存在的吗？”凯瑟琳轻轻蹙起眉，“我觉得听上去应该不止是高浓度压缩那么简单……”

“当然不会那么简单，否则波尔多白草现在早该被列入药品甚至是毒品名单了。这只是一个传说而已——法国酒吧为了吸引客人让每一个侍者都能熟悉到对客人侃侃而谈了的。”路易斯说，“因为安托瓦妮特的遗体已经早早被处理了。加布里埃尔在整理安托瓦妮特的私人遗物时才发现自己的妻子其实早已被自己的对手买通了。安托瓦妮特的遗物里还留下了一份重要文件的摘要，但是文件已经不知所踪。加布里埃尔很快开始一面悄悄散步自己府上的药剂师正在用一种前所未见的、药效奇猛的药剂治疗自己的重度抑郁症，一面暗中在家族的帮助下根据安托瓦妮特留下的那份文件摘要迅速重新伪造了那一份重要文件。几天后，他的对手很快听到了加布里埃尔大幅用药过量而导致失忆的消息。与此同时，‘失忆’的加布里埃尔勋爵马上带着那份至关重要的文件赶到了巴黎，一副全然不记得妻子被杀死还有一切事情的样子，平静而不忘微笑，将那份可以给他的对手致命一击的文件交给了皇室。形势急剧扭转。皇室当然只能承认他‘失忆’这件事情，迅速摧毁了他的对手，然后将作为唯一知情者的他留在了巴黎，重新给他地位，给他财富，将这些事情全部交给了他。东山再起的加布里埃尔为了让自己真正成为唯一知情者，马上趁热打铁杀掉了之前那些帮助自己的家族成员，不让风声有可泄露的可能性。后来加布里埃尔就真的一直留在了巴黎，始终做着皇室的那个“失忆”的功臣，只是陆续给波尔多那边写过几封信，并且请回了他的药剂师和茶点师。最后他似乎是因为长期食用那种加入了那种特别药剂的白茶而英年早逝；但是当时政坛上已经没有什么人可以是加布里埃尔的对手，又依仗着当时迅速发展的皇室，可以算是盛极一时。加布里埃尔去世的那一天，虽然没有任何亲属和朋友，但是几乎整个巴黎的上层人士都充当了类似于角色——甚至包括皇室；葬礼相当隆重，加布里埃尔勋爵被葬在一座种满波尔多白草的墓园中，而且据传他入棺时，年轻的脸庞上依然不失神采，嘴角还带着那抹一如既往的自信优雅的微笑——这就是白茶的传说——关于莫测的命运和残忍又往往让人沉醉的浮华的象征——也是波尔多酒吧里常常津津乐道的老故事。”

“也许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故事吧——至少在酒吧里作为一款甜点的包装；但，我也谈不上为什么，我完全只是觉得，”凯瑟琳抿了抿唇，“加布里埃尔原先只是失去了妻子，但，他却为此让自己失去了世界，成为那个孤独的人……抱歉，我觉得这是个可悲的结局……”

“你不必抱歉，这个故事之所以能让我印象深刻，就是因为它的独特。”路易斯轻笑了一下，海蓝色的瞳眸轻轻垂了下去，“我在那间酒吧待了很久，也见过很多人听那个故事。每一个人的感受都有异同点，也侧面折射了每一个人的内心。一般人都以为加布里埃尔最后是一个幸运或者是不幸的人；你认为加布里埃尔最后是一个孤独的人；而你知道——我将这个故事告诉雪莉后她的感受什么吗？”

“雪莉……”凯瑟琳犹豫了一会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加布里埃尔最大的悲哀，就是失去了他所有的人身甚至是精神上的自由’。”路易斯逐字逐句地吐出了一句话。

凯瑟琳怔了一下。

对于她，她从来不愿意失去身边的人；而对于雪莉而言，所有的名利，都不过是一种枷锁吗？

“适时的简短闲聊而已。”路易斯若有所思站了起来，“差不多该动身了，你先去穿一下衣服吧，虽然你现在的内衣很不错。”

“好，五分钟后见。”凯瑟琳已经习惯路易斯这种半认真半玩笑的口气了。只是她刚刚转过身，忽然又转过头开口问道：“那你呢——我的意思是，我想知道，你第一次听到这个关于加布里埃尔的故事后你的感受是什么？”

“抱歉，我还没有打算让你知道这一点。”路易斯的回答却不假思索得让她吃惊，海蓝色的瞳眸平静得像一片冰冻的海。

*

（英国，伦敦）

“抱歉，我希望我们还是通过一些更好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阿普顿立刻念了句咒语道，“我承认你所说的，这里是你的地盘，但是，这不代表巫术没有它的力量。”

“但至少，我需要希瑟·弗里斯。”欧文同样凝视着他，“这一点不用强调吧？她是合作的基础，至少目前为止——尤其是如果你想要将柯利弗德彻底治愈的话！”

他没有透露缇芬妮·普莱斯考特说希瑟的身体已经不再有那个可以联结安娜的遗体的印记的事情；但他的最后一句话让阿普顿怔了一下。

“我联系她吧。”贝瑞丝马上说。

但是，她没有打电话，而是给希瑟发了一条短信。

“你刚才已经得到了什么结果对吗？到底是什么？”夏洛特望着他，口气有点像在责备，又有点像在恳求。

“对。”欧文深吸了一口气，“柯利弗德和米娅的身体里都有同一种药物，如果我判断得不错的话应该是针对神经系统的可控性药物——而我之前的猜想偏差不大，但是非常危险。”

“甚至可以影响吸血鬼？”夏洛特轻轻提高了音调。

“可以这样理解，但是它对人类的影响和对吸血鬼的影响还是有很大差异的。”欧文摇摇头，“安娜可能很早就在研究它了——这些都是安娜很早以前的私人笔记。我暂时还不清楚她的目的……”

“那么安娜之前就有过结果吗？”撒克逊静静地问，“复活安娜是合作中很重要的一项内容。既然现在有这样的背景，我们需要知道我们将要复活的是不是一个熟练掌握这种危险药物的人。”

“不会的。”欧文的回答却出人意料地肯定，“这种药物的具体成分我还没完全分析出来，但是，要能让德里克那样的吸血鬼出现那么明显的症状，用化学药物显然不大现实。而据我所知有接近这种效果的植物草药只有一种，吸血鬼当中偶尔也有在使用，但是没有办法当作药物而且效果这么显著。安娜这份笔记的内容不多，可以肯定她当时也还在证实设想的阶段。”

“接近这种效果的植物草药……”贝瑞丝喃喃了一下，“波尔多白草？”

“对。但是那个对吸血鬼都只是作微量调剂品，对人类的效果都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一定。”贝瑞丝却否决了这个说法，“法国有一道加入了波尔多白草的甜点，白茶——白茶据传是由路易十四时期加布里埃尔勋爵的茶点师设计的。他找到了一种将波尔多白草的效果极致放大的方法，甚至短短几天就在加布里埃尔勋爵的身上产生了明显作用。因为这只是个传说，但是那种方法很可能是真实存在的。”

“你手头上有波尔多白草吗？”阿普顿问。

“没有，那东西除了用来调配白茶比较多现在基本上只有法国吸血鬼在用来微度调控血欲或者其他方面的微度调整，所以我来的时候没有带。”贝瑞丝耸了耸肩，“当然，它要买也很快，只是没有波尔多原产的效果好。”

“那就先缓着点，反正目前它也没有明确的帮助。”撒克逊说，“德里克·丹尼斯在这方面没有明确要求吧？”

“没有，德里克和锡得尼家族纯粹只是为了复活安娜的事。”欧文说，“对于你们而言时间可能有点仓促，因为德里克已经和意大利的列奥纳多家族派遣过来的使者说明了今天就打算前往意大利，你们可能需要临时准备一下——除了机票，我已经帮你们订好了。”

“不，我们只打算让贝瑞丝跟着你们到意大利去。”撒克逊却突然拒绝道，“锡得尼家族还有一名巫师，尤莱亚·锡得尼，我和贝瑞丝的弟弟，到时候也会在那里。如果真的只是要复活安娜，有他们两个足够了。”

“为什么？”贝瑞丝诧异地回头望了一眼自己的哥哥。

“如果同样按你们的说法话，普莱斯考特家族唯一的后裔缇芬妮会留在伦敦。”撒克逊微微眯起瞳眸，“所以我和阿普顿也必须留在伦敦——锡得尼家族不可能这个时候在伦敦留下一个真空。”

“好吧。这件事我过后私下再和希瑟谈谈。”欧文瞥了眼贝瑞丝，“她还没回短信吗？”

“还没有……”贝瑞丝瞥了眼手机，不免也有些疑惑。

她虽然才和希瑟·弗里斯认识不久，但是她已经清楚，希瑟不是一个迟回短信的人。

“算了，我直接给她打一个电话吧，她现在可能有点忙。”欧文闪身回到那张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