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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哲不用动脑也能猜到,普雷德必定是对晚会上的闹剧耿耿于怀。
他送出的丝绒长裙被人穿走,而那个人在大闹晚会之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完美躲过宫廷的追查。
从任何方面来看,这件事都超出了国王的控制。
普雷德在涉及自身运气的事情上,向来缺乏安全感。当他无法说服自身时,便会求助于神殿头头——尤加利王国占卜第一人,维拉。
可占卜是一门玄学,甚至连空气湿度的高低、本地水质的软硬,都可能间接影响卜象。
难道说,这次维拉破例来到王宫,是因为必须要在宫中占卜,才能保证结果准确吗?
“陛下想知道,到底是谁玷污了御赐之物。”维拉一面说着,一面抚平面纱,“此人作为扰乱秩序的隐患,必将遭到严惩。”
念到“严惩”二字时,红袍祭司目光骤冷。
艾哲却恨不得能给自己围上像维拉那样厚重的面纱。
她抬手猛地拂去鬓边一只飞虫,企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如果身为神殿掌权者的维拉得知,扰乱秩序的家伙正是神殿供奉的神明……
那画面太美,艾哲不敢想。
她言不由衷地附和,“我也希望陛下能早日查出此人。”
心底却巴不得,普雷德永远也无法弄清事情的真相。
这位一心想要严惩神秘美人的国王,明明就经常公报私仇,之前饿她肚子的时候也不例外。
与其说普雷德是担心有人扰乱宫廷秩序,还不如说是对长裙被毁一事怀恨在心。
谁让那家伙不仅穿着裙子招摇了半晚,末了,还把裙子烧出好几个洞,像随手丢垃圾一样扔在草地上……
别说是国王这样的自负狂,换了任何人,发现送出的礼物遭到这样的待遇,都得气到暴跳如雷。
只不过,想象着普雷德会摆出的阴沉面孔,艾哲觉得分外带劲。
国王终于又要发作啦!
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大捞厄运值的下一步动作,她的思路却被维拉打断,“听说,裙子是在你的房间不翼而飞的。那么,你有思考过嫌疑人的人选吗?”
艾哲支支吾吾,“……我,我还没仔细想过。”
她怎么可能会有嫌疑人的人选,她根本就对肇事者的身份心知肚明啊!
维拉却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又把话题扯到肇事者身上,“那你向神明祷告时,可曾问过他,是否留意到了任何可疑人物?”
这在艾哲听起来,就像是要当面质问神明,“您为什么这么骚?”
感到红袍祭司的问题变得愈发棘手,艾哲灵机一动,“神明说,他那时正在睡觉,所以没有留意。”
“睡觉?”维拉有些讶异,“可我听说,裙子是在临近正午时才送到你房间的。神明何时养成了白天睡觉的习惯?”
艾哲只好硬着头皮圆谎,“神明他……那天特别嗜睡。”
为了帮那家伙守住晚会上的真相,只好在权衡利弊之下,从其他方面抹黑他了。
是他自找的!
都怪那家伙,大摇大摆披着马甲去晚会风光,却连累自己在红袍祭司面前,不能挺胸做人。
艾哲恨不得向全神殿的人告发,他们信仰的神明,到底是一朵多么不省炭的火!
“占卜结束后,我不会在宫中逗留。”维拉并未追问细节,只是缓缓摇头,“你呢?打算何时回到神殿?”
这句话却戳中了艾哲的痛点。
……回神殿?
没捞够厄运值以前,她绝对不带香炉回去。
留在这里,她还能仗着“神明眷顾”的名义,在王宫里横着走,也不用无时不刻把香炉带在身边。
即便她把香炉在屋里搁上半天,宫廷众人也不会像神殿那样,用一连串的问题拷问她。
可一旦回到神殿,被那么多双虔诚的眼睛盯着,她又得全天候跟香炉捆绑在一起。
见艾哲沉思不语,红袍祭司忽然走开几步,“你要知道,当初欧博举荐你担任圣女的时候,我其实是不赞成的。你举目无亲,他却把你当孙女一样照顾,为了让你名正言顺地在神殿安住下去,才为你争取来侍奉神明的这份殊荣。”
艾哲谨慎地在袖中拨动指尖,“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而实际上,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要这份殊荣。
虽然她能理解欧博的好意,但也真心实意地厌烦被香炉拖累的日子。
“谨记你的职责。”一道冷光从维拉眼中掠过,“不要辜负了神殿众人,包括我,对你的期望。”
红袍祭司走后,艾哲在风中静伫了一会。
依照剧本所言,维拉年轻时,曾一度梦想能够侍奉香炉里的神,却因为与神“相性不足”,而与圣女的位置失之交臂。
这所谓的相性,其实水深得很。
出于某种不成文的规定,神殿圣女皆是无家可归、孤苦伶仃之人,似乎这样便能保证她们隔绝世俗牵绊,全心全意伺候香炉。
可是维拉家族繁盛、亲人健在,因为不够凄惨,而与历任圣女的画风格格不入。
结合红袍祭司刚才的话,艾哲总觉得,维拉似乎不只是在劝她,更像是……在警告她?
她揉着额头,又慢悠悠地在王宫里转了一圈。
直到午后,她饿到反胃,才无奈地返回城堡。
这次,守门士兵却神色紧张地议论起新的消息——
“我跟你讲,正殿那边已经传开了。红袍祭司为陛下占卜,结果不知怎么回事,卜象着火了!”
“以陛下的脾气,恐怕当场就动怒了吧?啧啧,这回又有人要遭殃喽。”
艾哲眉头一皱。
占卜就占卜,怎么会突然着火?
维拉这样的高手,不可能在最为擅长的占卜一事上,闹出这样的乱子。
这种来势诡异的火,倒有一点像是那家伙的手笔。
带着隐约怀疑,艾哲忙不迭地赶回房间,直奔香炉而去。
却见小火苗颓然瘫在炉中,像是无聊得打起了瞌睡一样。
艾哲敲了两下桌子,才看到焰尖怏怏不乐地抬了起来。
“怎么,你找我?”就仿佛他不想搭理自己一样。
“大白天的,你居然真在睡觉?”艾哲眼角一抽。
没想到,居然阴差阳错地让她说中了。
直觉告诉艾哲,正殿上发生的事,与小火苗没有关系。
就冲他现在连炭都懒得去嗑的模样,哪里还有心情去搞什么花样。
更何况,如果没有合适的媒介,他一朵火也没法跨过大半个王宫,把火星从房间迸到正殿啊。
“没事的话,我要继续睡了。”他说完,整个焰身向下沉去一截。
看到这家伙精神气全无的样子,艾哲即将敲向桌面的手却又猛然停住。
她快要认不出,这是那朵曾经嚣张至极的白焰了。
一边用手指敲着脑门,艾哲一边在脑中串联线索。
总不会是维拉……故意制造了所谓的不祥之兆吧?
可又出于什么理由呢?
艾哲还没想到最匹配的答案,鲍尔却在侍女的匆忙通报下,神色慌张地找上门来。
“完了完了,我就没见过陛下那么生气的样子!”似乎是一路从正殿疾跑过来,气喘吁吁的爵士一手扶墙,一手在空中溺水般乱晃。
“生气?”艾哲假装毫不知情,“陛下怎么生气了?有多生气?”
“你们神殿的红袍祭司今天来正殿占卜,本来一切都很正常。结果就在陛下俯身查看卜象的时候,突然从地上窜起好大一团火,差点把陛下的眉毛都烧……”话没说完,鲍尔无意中瞥见桌上的小香炉。
那道不同寻常的焰色显然是吓到了他。
爵士双手托着腮帮,仿佛脑袋都要掉下来,“神、神明饶恕我!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意识到鲍尔还没从“渎神会被做成人肉烧烤”的阴影中走出,艾哲忍不住撇过嘴角,“他在睡觉,才没功夫听你忏悔。”
她刚信誓旦旦地说完,那朵幽蓝的小火苗却陡然摇曳起来,焰色还亮了一分,“凡人,说来让我听听,你怎么错了?”
难得听到从炉中响起的声音,爵士先是一脸懵逼,随后屁股朝天地趴在地上,“救命,圣女殿下,救命!”
艾哲的笑容僵在脸上。
瞅着地上瑟瑟发抖的红发傻大个,她偏过脸瞧着香炉,语气勉强保持镇定,“你这样,会吓到他。”
“是他把自己吓成这样的,你别赖在我身上。”小火苗懒洋洋地歪过焰尖,倚在炉壁上。
在短暂的一瞬间,艾哲仿佛看到,那道漫不经心靠在窗边的人影,又浮现在脑海。
连他偏过视线,抿起唇角,甚至衣襟半敞的样子……都再次变得鲜明起来。
艾哲一拳朝后砸在墙上。
杂念,都是杂念!
鲍尔战栗的身形却应声顿了一秒。
他哆哆嗦嗦抬起半张脸,语气里满是惶恐,“您,您不打算拿我做人肉烧烤吗?”
香炉里的家伙嗤了一声,“你听起来就不好吃。”
在鲍尔惊惧迷茫的目光中,艾哲一手拎起香炉摇晃,一手隔着炉盖指向炉中,“还说你没在吓人?”
“圣、圣女殿下……”爵士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声音却像蚊子哼般无力。
眼下,艾哲的注意都在香炉上。
小火苗正被晃得焰尖不稳,恼意从话里窜了上来,“你哪只耳朵听到我在吓人了?”
“神、神明在上……”尽管爵士试图举手发言,那只手却颤颤巍巍,半天没越过头顶。
艾哲仍在一心一意地与小火苗针锋相对,“我两只耳朵都听到你在吓人。”
“我怎么就吓人了?”焰尖顺着逐渐拔高的声音,不甘示弱地爬到炉盖。
此时,爵士终于鼓足勇气,闭着眼睛冲天花板喊了一声,“两位能不能听我说句话?”
却被艾哲和香炉里的小火苗异口同声喝住,“不听,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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