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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传之物?
这个词眼在艾哲的脑中回响。
掩上房门后,她有些出神地朝木盒落下目光
原身被逐出王宫,冒雨逃往神殿时,因为走得匆忙,身上几乎什么物品都没携带。
更谈不上所谓的祖传之物。
加上,自从担任圣女以来,艾哲还从未差人到王宫取回任何物品。
毕竟,在小火苗故意降下神迹之前,原身在王宫的名声曾经比炭还黑。
诸如“灾星”、“天煞孤星”、“衰神附体”,各种极具贬低性质的称号,一度像挥之不去的阴影那样笼罩在她的头上。
……倒是跟她积攒厄运值的目标挺匹配的。
在当时的情况下,出了神殿,根本没有人会帮厄运圣女说话做事。
艾哲心情复杂地回头,瞄了一眼那朵幽蓝的火。
顺手扒开木盒。
盒中之物由金黄衬布层层裹起,而这道触目惊心的颜色又一次让她倒吸冷气。
按住躁动不安的心,艾哲揭开最后一圈衬布,才惊觉这是一把匕首。
刀鞘上镶满鲜艳亮丽的贝母碎片,从不同角度看去时,色泽会产生微妙变化。
只是,神殿为什么要把这样的东西送上门来?
她可不记得圣女在剧本里有这样的祖传之物。
正当艾哲疑惑地转动匕首时,一个念头却像陨石般砸入她的脑海。
怀着一丝不详的预感,她拔刀出鞘。
眼前赫然是乌金色的刀锋,虽然因岁月流逝稍显黯淡,但划过手指时,依然瞬间割出一道极细的伤口。
艾哲握着匕首的手克制不住地颤抖。
好家伙,这可是当年她用来刺杀邪神的绝版古董啊!
以天外陨铁熔铸而成的匕首,不惧神火烧灼,只要对准心窝刺入,就可以阻断神力,致使神躯破灭。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柄堪称凶残的利器,机缘巧合之下又回到了她的手中。
不晓得这过去的一千年,匕首都辗转何处。
“你不是要走吗?为什么又不走了?”
听到小火苗的问话时,艾哲转着匕首的手才猛然一停。
她从鼻子里没好气地轻哼一声,“这是我的客房。想什么时候走是我的自由,不用你来催我。”
艾哲专心致志地掂量着匕首的分量,仿佛是在通过这种方式问候一位老朋友。
手指却忽然一滑,险些将刀锋划过手掌。
与此同时,她意识到一件更为严重的事情。
既然送东西的人指明,这是她的祖传之物……
那岂不是在暗示她,圣女与这把匕首的前主人有血脉联系,是弑神者的后代?
艾哲不禁想起,原身是在遭人暗中揭发祖先弑神的黑历史后,才在红袍祭司和信众的合谋下,一步步被推向了献祭给神的悲惨结局。
脑海中正涌来一道遮天巨浪,但艾哲在片刻愕然后,旋即又缓缓弯起嘴角。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既然有人想试探她,那么,她就干脆顺水推舟,先装作自己对祖先弑神一事毫不知情。
只待对方一时掉以轻心,露出更多马脚。
她倒要看看,那个居心叵测之人,要怎么在洞悉剧本的自己面前搞小动作。
想到这里,艾哲不由自主地对着匕首傻笑起来。
那家伙似乎察觉到她的古怪,声音执着地从她身后响起,“你一个人阴恻恻地笑什么笑?”
艾哲从容地捋过发尾,打算卖个关子逗逗他,“我正想着一样凶残的东西,看你能不能猜到。”
如果他知道,当年那柄弑神匕首又回到了自己手上,没准就会惧于威慑,不再轻举妄动。
那家伙一头雾水,“你这样说,我一点概念都没有。至少先告诉我,是多大的东西吧。”
艾哲撇起嘴,张开手掌,耐着性子比划刀锋的尺寸,“大概有一手长,三指粗。”
但凡小火苗曾经怨恨过当年被捅之事,就没可能忘记这么一样东西。
不料,那家伙却抛出一个问题回答她,“你觉得,它……好用么?”
艾哲挑起一边眉毛,狐疑地“嗯”了一声,“我觉得很有杀伤力。”
心里却觉得有点奇怪。
什么好用不好用的……
就好像他已经猜出答案,却反过来跟自己玩游戏似的。
那家伙似乎还想要确认什么,又换了个方式问她:“你,你满意么?”
语气还可疑地染上了一丝羞怯。
这个走向越来越不正常了。
艾哲又挑起另一边眉毛,指尖从刀侧轻轻滑过。
她蓦地转过脑袋,就看到先前还幽蓝的焰色,竟然一点点地在她眼前过渡成了鲜明的桃红。
“你怎么回事?”隐约感觉哪里不对,艾哲亮出匕首,顾不得小火苗现在能不能看清,“我在说的,明明是这个啊!”
焰尖骤然变红,火光猛窜。
他显然是凝起神念,认出了这柄沾过神血的凶器,“……你又想谋害亲夫!”
艾哲有些头疼地用刀柄按了按耳朵。
有些火,一急就开始乱说话。
他以为他是谁?
就算自己当年是顶着祭品的身份送上门去,但目的又不是真的要侍奉邪神,而是除掉邪神。
就好像用奶酪引诱老鼠落入圈套,这难道能叫饲喂吗?
艾哲冷着脸,“注意你的用词,认清你的身份。”
小火苗又气又怨地嚷嚷,“我,我为你牺牲那么大……你,你居然还用刀威胁我!”
“什么威胁不威胁的。”艾哲澄清,“我没有收藏刀子的爱好,也不知道会有人把这东西送来。”
“你之前总抱着匕首睡觉,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愤怒地顶着炉盖,把香炉顶得一跳一跳。
闻言,艾哲却一下子来了火气,“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偷看我睡觉多少次?”
再说,睡觉的时候是抱住匕首也好,抱紧双手也罢,这种细节,还轮不到他来管。
他只沉默了两秒,语气依然倔强,“我就看看都不行吗?”
艾哲举刀对准香炉,不由起了一分杀心,“你偷看我睡觉还有理了!你除了偷看我睡觉,晚上还会做什么?”
“我……”他像是忽然哑了一样,半天没再续得上话,连焰色也渐渐回落成蓝调,一点点沉入深海。
视线在金香炉和乌金匕首之间反复跳跃,艾哲忽然便没了兴致。
大好的时光,犯不着跟这家伙赌气。
跟他赌气又不能赚到厄运值,脑海中安静如鸡的系统无疑是佐证。
艾哲收刀入鞘,随手丢入盒中,眼睛却再一次地被衬布的金黄色刺了一下。
一手支在额头,她同时按住两边太阳穴,一字一顿地用力宣告,“我现在真走了,再见。”
可艾哲刚走出大门,就听到守门士兵提到“红袍祭司”的名号——
“刚刚居然能见到传说中的红袍祭司大人。只是她蒙着那么厚的面纱,根本看不清脸……”
“她不是声称不会离开神殿吗?陛下先前请她去正殿占卜就被婉拒,最后只能派人去神殿监督结果。”
从士兵的口中,艾哲得知,红袍祭司并未走远。
心中隐隐有了初步猜测,她朝着正殿直奔而去,终于在距离殿门还有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拦住了红袍祭司维拉。
对于风风火火追上前来的艾哲,维拉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只是微微垂下眼,表示对圣女最基本的敬意。
作为实际上掌管整座神殿的女子,红袍祭司甚至比圣女还要深居简出。
即便王宫数度发来盛情邀请,她也总是委婉回绝,也从未出席过任何的公开祭祀仪式。
隔着厚厚的面纱,维拉的一切神情都被妥善掩饰起来。
而对这名谜一样的女子,艾哲除了感到好奇,更多的还是提防。
“我正在去觐见陛下的路上。”维拉声音稳静得几乎听不出波澜,“有急事吗?”
艾哲双手扣起,保持淡定,“神殿今天是不是送了东西过来?”
“是啊。你已经验收了吗?”淡淡的笑意挂在维拉眼角,看起来却比面具上的笑眼还要虚伪。
这不过是她一贯的客套表情罢了。
“这么好看的宝贝,神殿是从哪里找到的?”艾哲用自己能想到的最天真的语气问道。
“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维拉继续淡然微笑,语声也很和气,“你为什么没有把香炉寸步不离地带在身边呢?”
没想到会被这么问,艾哲脑筋一个急转弯,顺口就编了一条理由,“为了跟您打声招呼,我这一路过于仓促。如果带上香炉,恐怕会惊扰到神明。”
她并不喜欢用这种相对规矩的语气说话,但一想到香炉里的家伙,心底某个地方就没来由地发慌。
索性借助保守的表达方式约束心情。
维拉耐心地点了点头,仿佛是认可了这番说辞,“等我结束与陛下的会谈,能否上门拜见神明?”
那道幽蓝焰色在脑海中晃来晃去,把艾哲的思绪搅成一片,令她扣起的双手不由握紧,“今天?今天可能不太合适。”
要是让红袍祭司亲眼目睹小火苗现在的模样,自己一定少不了要被从头盘问一番——
“每天五次添香加炭完成了吗?”
“今天带香炉出门透过气了吗?”
“睡前晨起对着香炉祷告了吗?”
想到那一长串例行问题,艾哲头都大了。
她挤出一个忧心忡忡的表情,“神明想要独处一会。您……您还是改日再来吧。”
“那也好。在宫里这段时日,请一定要把他照顾好。”维拉依旧保持微笑,“我还没有告诉你,我此次与陛下会谈,是为了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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