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是在收拾药打算送去医院给贺奶奶吗？”白轻轻疑惑问。

白母这时已经镇定下来。

她看一眼白轻轻身后，不放心问道：“你爸呢？”

“在医院。”

“那老不……贺婶什么情况了？”

白轻轻忧愁地重复了一遍医生的说辞。

然后她发现，白母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抹喜意。

不能吧……

白母竟然盼着贺奶奶死？

只因为偏见？

白轻轻一时间觉得难以接受，更无法面对白母。她怕自己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

她上前夺过白母手中的药瓶：“我回来拿东西，药我带去医院就好了。”

“不行！”白母高声说，还伸手去和白轻轻抢。

修剪细长的指甲在白轻轻的手背上划出一道红痕。

白轻轻吃痛捂住手背，有些着恼，“妈，你就算对贺奶奶有偏见，也不能这样吧！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白母心疼地上前，看着那红痕，比她自己受伤还难过。

“妈那里有药，走，去抹一点。你这孩子，这副急脾气也不知像了谁。为了个外人值得和妈急？妈说了，你一根头发丝都是宝贵的，不能损伤。”

“我不走。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白轻轻拒绝，并且还后退了一步。

白母面容微僵，几秒后她强笑道：“你在说什么糊涂话。”

白轻轻失望地摇头：“妈，到底贺奶奶哪里惹到你了？这药，根本不是贺奶奶日常吃的。你拿着这药瓶到贺奶奶房里，是想做什么？”

白轻轻举起从白母手中抢过来的药瓶。

药瓶空空。

但是瓶身上写着药品名。

是一种普通的营养补充剂。

“贺奶奶情况恶化，是不是与你有关？你的行为等同于谋杀你知道吗？”白轻轻见白母不回答，连续又抛出两句提问。

白母脸色终于变了。

她扬起手，最后又无力地落下。

“妈都是为了你，你知道吗？你竟然还为外人还扎我的心。”白母边说边低声啜泣。

她哭得很美，特别惹人怜惜。

白轻轻差点就要感觉到后悔愧疚了。

我在做什么？我把亲妈气哭了？！

好手中的空药瓶让她理智保持。

白轻轻的脸白了白。

白母的话无疑是变相承认她在贺奶奶的药里动了手脚。

“为什么？”白轻轻身躯轻微颤抖，她倔强地望着白母等她的解释。

白母哭了一阵，反而镇定下来。

她擦擦眼泪，从呆愣的白轻轻手中拿过空药瓶，熟门熟路地打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里面用塑料袋装着的药品们，然后把其中一个药瓶里的药倒出来转移到空药瓶中。

边做这些，白母边说：“当然是为了你这个蠢丫头。那老东西不死，你就完了。”

“你不是白家的孩子，你知道吗？”

白母侧头，一如既往地温婉笑。

可是白轻轻却觉得从脚底板到天灵盖都是凉的。

有什么秘密正在朝她揭开。

“我也不想的，都是老东西自己找死。她患了癌症时间不多，看我们白家有钱有势就靠上来。她想利用我们白家帮她捡来的孙子找亲生父母。”

“本来这也没什么。怪就怪，那野小子不该是我儿子！”

“砰！”

白轻轻不小心踢翻了旁边的凳子。

她却感觉不到痛，又怕又惊地看着白母。

白母已经换好了药，她起身走到白轻轻面前，爱怜的抚触着白轻轻的脸颊说：“轻轻，你怎么这样看妈妈？你在害怕吗？为什么？”

白轻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白母此刻好像个精神变态。

贺龙呈是她儿子。

因为贺奶奶要她帮忙查贺龙呈的身世，她就偷换贺奶奶的药，要贺奶奶的命。

不让贺龙呈的身世曝光出来。

“你……不想认贺龙呈？”白轻轻艰难无比地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

白母温柔地拍拍白轻轻的脸：“蠢丫头，要是认了，你怎么办？”

“我？还是我啊。”白轻轻道。

“你不是白家的孩子，你以为你还能过得如现在这般精致？”白母叹息，“姓贺的来了，会抢走你的一切。”

“那、可是、他是亲的啊。”白轻轻结结巴巴说。

她完全跟不上白母的脑回路。

白母的话语怎么比她这个反派还反派。

“那又如何？当初既然扔了他，他就不该再出现。不然……”白母温柔地说着狠心的话。

医院。

白父握着手机的手上青筋毕现。

白母和白轻轻的对话他都听见了。

想不到恩爱十几年的妻子，他竟然一点都不了解。有预谋的杀人，抛弃亲生儿子。

为什么他印象中温婉大方的女人，会做出这么可怕的事？

“白叔。”

贺龙呈从另一头走过来，“住院缴费单有了吗？”

白叔嘴唇颤抖，差点就说：我是你爸，孩子！

不，冷静。

先把事情弄清楚。

如果龙呈真的是我儿子，我一定会还他一个公道！

“轻轻打电话说家里出了点事，我需要马上赶回去。这是银行卡，密码是853244，你拿去缴费。我晚点再过来。”白父边说边把钱包塞到贺龙呈的手里。

然后急匆匆出了医院。

贺龙呈挺震动的。

白叔对我信任到这个地步？

他抿了下唇快速去缴费办理入院流程。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了，他日有机会一定会报！

……

白轻轻被白母当年的操作冲击得大脑一片空白。

她完全想象不出这世上会有这种母亲。

因为生出来的儿子先天不足可能养不活，竟然就把儿子扔了，然后捡了健康弃婴当成自己生下来的孩子。

最可笑的是，扔掉，不是因为没钱治疗。

而是白母无法接受自己竟然生出了不完美的孩子。

至今，她说起那个可怜的婴儿时，语气都是厌恶与嫌弃的。

“轻轻，你才是妈的孩子。你和我一样漂亮，拥有的物质基础远超我当初，你以后一定会比妈妈还完美。”白母陶醉地自言自语。

她打量白轻轻的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什么工艺品。

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白轻轻这回确定自己没看错。

联想起之前和白母一起睡的时候，白母半夜也会直起身这样凝视，白轻轻就感觉无法言说的恐惧笼罩住她。

她只有一个想法：逃。

太可怕了！

去贺龙呈身边。

白轻轻挣脱了白母抓住她的手，跌跌撞撞往外面冲。

白母怎么敢放她离开。

万一她去白父面前说些什么……

白母顾不得形象穿着拖鞋就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