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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东方欲晓,珞宁宁刚伸手推开门,一只脚还未来得及踏出,一道宽大身影已挡在了身前。
步钟耀背光而立,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向她作礼,“师妹。”
珞宁宁后退了一步,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挑眉道,“步师兄起得好早,是有事找我么?”
步钟耀被她一瞧顿时低了脑袋,两耳通红像是煮熟的螃蟹。
那日淮易仙尊抱着师妹他没见着正脸,直到前两日掌教撵他作陪,他才亲眼瞧见小师妹的容貌。
只一眼,他便心如鹿撞,搅乱了一腔春水。
珞宁宁看得好笑,问道,“师兄怎么不说话?”
他不善说谎,珞宁宁一问之下便有些慌神,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我看天色不错……”
珞宁宁笑着接口,“就想来玉清阁找我一同观赏?”
步钟耀眼眸一亮,连连点头道,“是是是,我是想找师妹一同去观景。”
“那我们是去骋鹤峰还是明渊洞呢?”
“去……去明渊洞!”
珞宁宁抱起双臂,俏脸一冷,“前日师兄才带我去明渊洞玩了一整天,怎么今日又要去?”
步钟耀急得说不出话来,想要解释又不知从何解释。
“师妹,我……”
她双眉一皱,看着步钟耀搭着脑袋鸵鸟似的模样,忽然福临心至,摸了摸脸颊。
在浮擎派里,常有爱慕柳青青的弟子时不时地找她说话,面红耳赤的样子与眼前的步钟耀一般无二。
且她原本的皮相就生得极好,柳眉杏目,唇红齿白,两盼一笑就露出半朵梨花涡,观之可亲。又兼多年修习仙术,自带着一种出尘脱俗的气质,令人见之难忘。
珞宁宁颇为自恋地问道,“你喜欢我?”
步钟耀抬头快速地看了她一眼,一颗心在胸膛里不停地乱撞,脑袋点了两下又立刻摇得像个拨浪鼓。
珞宁宁放下手,微微皱眉,“那你是讨厌我?”
步钟耀还是摇头,窘迫道,“我……我没有。”
珞宁宁双目一眯,思量了片刻,又问道,“你不喜欢我,也不讨厌我,那还天天来找我,难道你有事瞒着我?”
被她这么一问,步钟耀脑袋埋得更低了,嗫嚅着嘴唇道,“没,没有。淮易仙尊吩咐我们要多陪着师妹……”
“我师父吩咐你们?”珞宁宁想到了什么似的要往一旁走去。
让蜀山弟子缠了她这么久,楚九淮到底要做什么?
步钟耀忙伸手拦住她,“师妹,尊者说……”
“让开!”珞宁宁拂袖挥出一道劲风击在步钟耀胸口,轻松逼退他数步。
步钟耀捂住胸口闷哼一声,腰背痛得蜷缩成虾米状,还不忘拉住珞宁宁的衣角。
珞宁宁回眸一瞪,步钟耀忙不迭撒开手,匆忙间岔了气,憋红脸干咳起来。
听着他粗重的喘息声,珞宁宁也吓了一跳,要是楚九淮知道她把人蜀山弟子伤成这样,定然要训斥她了。
“师兄你怎么样?”
珞宁宁搀住步钟耀臂膀,伸指探出一缕仙力查探他伤势。
步钟耀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纸糊似的脸色青白相间,胸口处冷若寒冰,显然是受了内伤。
珞宁宁无言地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看,心道奇怪,以她平日里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学习态度,杀个鸡都很困难,什么时候她的修为有这么高了?
“我为师兄疗伤。”
女子香软的指尖抵住胸膛,步钟耀整个人都僵硬起来,咬紧牙关推拒道,“不,不必劳烦师妹了,这点小伤我自去师父那领丸丹药,调息两日就无碍了。”
说罢,竟像是摸到了烫手山芋一般连连后退几步,御风跑了。
两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珞宁宁满头雾水地望着他跌跌撞撞跑远的身影。
她难道是什么洪水猛兽么?
罢了,她还是去找楚九淮吧。
玉清阁留给楚九淮的房间里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冷清清的样子也不像是有人住过。
珞宁宁更觉奇怪,随手在玉清阁外抓了个弟子问话。
那弟子并不认得珞宁宁,被貌美的小师姐一问便双颊通红,说不出话来。
珞宁宁耐着性子套话许久,才听他道,“淮易仙尊正和各派掌教在云卢洞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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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卢洞里闹哄哄得,一堆掌门仙尊叽叽喳喳了半日,说得是口干舌燥,茶水都添了三趟。
其中青阳掌教的嗓门最为洪亮,“雍城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蜀山难辞其咎。如今浮生馆已被封住,还是先请淮易尊者想个法子救出那些困于灯中的魂魄,以慰亡灵。”
各派皆有弟子丧命浮生馆,听到青阳掌教此言,纷纷沉默下来。
唯有北斗宫宫主玄虚子突然出声道,“我听说浮生馆中除画皮鬼作恶外,还有一人助纣为虐,引诱仙门弟子中计被害,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北斗宫与蜀山素来不和,青阳掌教和玄虚子的关系更是水火不容。
此时玄虚子一开口,青阳掌教的神色便慎重起来,却又听不出玄虚子话里是何意思,下意识地看了楚九淮一眼。
楚九淮神色淡然,面容依稀可见一丝憔悴。
只是他遥坐在首位,素来都是凛若冰霜、不苟言笑的模样,无人敢窥视于他,故而也无人看出他面色有异。
易翰音之事他还未告知青阳掌教。
一来,易翰音身为蜀山弟子,若让其他门派知晓他屠杀本门弟子,定然不会轻易放过蜀山。且他为得仙骨,手段残忍,此事一旦传出,必然导致人心不稳,对仙门的名声有害无益。
二来,浮生馆隐于雍城多年,仙门却并无察觉出半分异样,光靠一个易翰音是做不到的,仙门中必然有其他人暗中在给浮生馆打掩护。
因此,在没有确定是谁暗中勾结鬼物之前,楚九淮并不打算将易翰音的事捅出去。
而北斗宫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玄虚子就坐在青阳掌教对面,将他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冷笑道,“青阳掌教何必看着淮易仙尊,难不成还想求尊者为你掩盖事实真相?”
这话格外引人遐想,青阳掌教虎目圆睁,刚要起身大骂,又顾忌各派掌教在此,忍怒道,“你休要污蔑!我行得端坐得直,何须尊者替我遮掩什么?”
玄虚子也不怕他,疾言厉色道,“好一个无需隐瞒!青阳,你徒弟犯下如此重罪,难道你丝毫不知?难道你们蜀山半点责任都没有么!”
青阳掌教皱眉不解,问道,“此话何意?我徒儿失踪数月,生死不知,如何能作恶?”
“不错。”一旁的崇和真人解释道,“两个月前,我师侄储飞堂奉命下山降妖,途中却突然与蜀山断了联系。我们当时立刻派了弟子下山打探他的行踪,只发现在雍城城外有些许打斗痕迹,恐怕飞堂……”
青阳掌教的爱徒储飞堂年仅二十岁就已修得仙骨,在仙门中也算是小有名气。
在座的掌教仙尊对他的印象都还不错,几个与蜀山交好的仙尊也确实在半月前收到了青阳掌教的密信,托他们派人寻徒。
因此,大半人倒都不信玄虚子所言。
气氛一时冷凝,闵灵仙尊笑着出来打圆场道,“飞堂这孩子我也见过几次,他性格耿直,为人正派,断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若是因为失踪一事就判定他与画皮勾结,玄虚子未免太武断了些。”
玄虚子轻飘飘看了青阳掌教一眼,嗤笑道,“难不成你只有储飞堂这一个徒弟?”
此话犹如当头棒喝一般镇住了青阳掌教的怒气,他脸色煞白,目露痛色,挺直的脊背像是被人用巨锤敲弯,瞬间露出龙钟老态。
除了储飞堂,他当然还有别的徒弟。其中最让他心痛的,当属大徒弟易翰音。那是他唯一一个倾注了全副心力,精心栽培的徒弟。不料世事无常,数十年前就已命丧妖魔之手。
闵灵仙尊看不下去,直言道,“玄虚子,何必故弄玄虚,与画皮勾结之人到底是谁?”
玄虚子认真道,“此人就是,青阳掌教的高徒,易翰音。”
徒弟身死多年还要遭人污蔑,青阳掌教怒不可遏,顿时拍案大骂道,“老匹夫莫要再胡搅蛮缠,败坏我徒儿清明!”
玄虚子早已料到他不会相信,从袖中取出一物,高高举起,质问道,“青阳,你可还认得此物?”
两瓣破碎的木牌掷入怀中,青阳掌教呆了片刻,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抖着手将木牌合拢。
黯淡的岑金木牌上龙飞凤舞了三个大字,是他当年亲手为爱徒所刻。
整个人抖如筛糠,青阳掌教几乎不能直立。
“师兄!”身边的崇和真人忙扶住他,凝神去看他手中之物。
不知是何物能让师兄失色至此。
一眼看去,崇和真人“咦”了一声,脸色忽变。
怎么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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